《越限》江芷白

53、第53章 晋江独家连

　　清雅的香气很快漫进整间办公室。
　　简以安和孙宇对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半靠在单人沙发里，正在看手机的拓芜。
　　扭头，重新望向孙宇，挑眉做出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孙宇既心虚又无奈，更不知道该怎么和简以安说拓芜的情况。
　　索性，眼睛往上一翻，装作被天花板上排布规律漂亮的射灯吸引。

　　漂亮女模特早在进办公室前，就得了经纪人的交代。
　　她纤细的小指撩起腮边垂落的茶褐色卷发，勾到耳后，迈着风情万种的步伐，走到拓芜面前，用动听婉转的嗓音叫拓芜：“Tuova，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这话说的，仿佛她和拓芜是熟人一样。
　　孙宇摸摸鼻子，转身出办公室。
　　简以安只觉座下的班椅上燃起了一把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一边在心里大骂孙宇不地道，一边摸着鼻子做出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起身把办公室留给拓芜。

　　拓芜一直盯着通讯录里，林秣的手机号。
　　先搜出她的微信号，犹豫着，不知道自己的好友申请发过去，会不会被无视。
　　想打电话又担心林秣在上课。
　　左想右想，他最终选择了一种最原始的方法。
　　发短信。

　　【拓芜：在上课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听到矫揉做作的女人声音后，他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耐烦。
　　本来想直接发火的。
　　脏话都挑到舌尖了，拓芜才想起来，他是公司老板，不能对下面的员工太刻薄。
　　看一眼手机屏幕，林秣没有回他消息。
　　拓芜更不开心了。
　　他冷着一张脸，坐直身体，望向眼前漂亮到无可复加的女人：“你有事？”

　　没想到拓芜完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漂亮女模特面上有点挂不住。
　　但她只要想起经纪人耳提面命说的话，再想一想拓芜的地位身价，立刻觉得，受一点冷脸也没什么。
　　于是她露出一个自觉非常端庄漂亮的笑，又往单人沙发前跨了一小步：“Tuova，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约你今晚一起共进晚餐。”

　　到了这个时候，拓芜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视线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快速一扫，心里暗骂两个不靠谱的家伙，眉头也皱得更加紧。

　　漂亮女模特真的长得很美，但她脸上讨好的笑，也是真的让拓芜心里腻烦。

　　他眉眼间的不耐烦有点压不下去。
　　更不愿意被一个女人居高临下。
　　于是动了一下，想离开这个让他看起来处于弱势位置的单人沙发。

　　没想到，漂亮女模特快人一步。
　　她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露在奶白色丝光连衣裙外的膝盖差点抵上拓芜的。

　　“Tuova，我刚签进公司不久，本来是要做商业模特的，但是昨天，一部的领导约我谈话，想让我改签T台模特。我是新人嘛，有点拿不准。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指点？”

　　漂亮女模特弯下膝盖。
　　她半跪在拓芜腿边，伸手就要搭上他的膝盖。

　　这一瞬间，拓芜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清晰冲涌的念头，他想直接把人踹出去。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又想起了林秣在别墅明亮的房间里，绝望哭泣，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知道消失了多少年的恻隐之心忽然冒头，他忍住了动作。
　　却在漂亮女模特皙白的手即将摸上自己膝盖的前一刻，翻身直接越过沙发扶手，离开了那个逼仄的小空间。

　　拓芜一口气退到简以安办公桌后。
　　他目光极快地在漂亮女模特身上扫了一遍，即便停留时间很短，多年培养的专业素养，也让他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的各项身体数据。
　　她确实是个做T台模特的好料子。

　　“你的条件很好，转行T台模特不是问题。”
　　原本说到这里，这一场荒诞的所谓指点，就该结束了。
　　可他又想起困倦伤心极了的林秣，缩在那张K-size的大床上，蜷着身体，只敢占据一点点角落的模样。

　　拓芜心里知道，眼前的女人跟林秣不一样。

　　林秣是真的无路可走，没有几个人能帮她。
　　她也没有指望过他帮忙。
　　眼前的女人，却是打着指点的旗号，刻意到他面前讨好卖乖。

　　但他即便知道这个人用心不纯，还是决定再多说点。
　　或许，他此刻多一点耐心对待迷茫的人，有一天，也会有人像他一样，多一点耐心对待林秣，让她能从迷茫的困境里走出来。

　　“ T台模特和商业模特是有本质区别的。T台模特行业标准高，公司能拿的资源也有限，除非你做到头部，否则只能维持温饱；商业模特更注重人际交流，更适合世故大方的人，这个方向前景也好，只要不偷懒，就能让自己的生活轻松达到小康水平。”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开门。
　　示意这位漂亮的女模特离开。
　　“公司对两个事业部的分工很明晰，你翻一翻员工手册，根据自己的情况评估。如果还拿不定主意，可以去咨询你的经纪人。”

　　女模特嗫嚅着不愿挪步。
　　此刻的她只觉得，拓芜不止长得帅，还愿意给她这个刚签进公司没几天的新人指点。
　　既多金又温和，更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
　　实在是个很好的谈感情的对象。
　　甚至大胆一点，能跟他结婚也不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见原本贴门站着的拓芜，收回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女模特追到走廊，看着拓芜的背影。
　　他步子迈得很快很大，不到两分钟，就走到了楼道拐角，消失在她眼前。

　　一直没露面的孙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他蹙着眉，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楼道，再看一眼不中用的漂亮女模特，烦躁又无能为力地转开视线。

　　简以安也跟上来，抬手搭上孙宇肩膀。
　　一起共事3年，简以安对他和孙宇在拓芜身边的业务分工非常清楚，知道今天的事情涉及内zheng，他没有任何评价或者议论资格。
　　甚至他敏锐如小怪兽般的直觉在疯狂预警，提醒他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调侃一下孙宇，还是可以的。
　　简以安嘴角勾着斜笑，贱兮兮道：“ge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Ian，你还是太闲了。”

　　孙宇拍拍简以安肩膀，跨着大步，急匆匆追出公司。
　　总算在拓芜上车前，替他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静悄悄的，拓芜没有说话。
　　孙宇担心又忐忑，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可里面的人始终在看手机。

　　“孙哥一直看我干什么？”

　　短信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林秣没有回。
　　拓芜苦恼地撑着下巴，紧盯手机屏幕。
　　琢磨林秣是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以为是垃圾短信，直接删除了。

　　收不到回复。
　　不开心。

　　拓芜更加控制不住想发脾气。
　　但他揉着额头，还是忍住了。
　　以前心情不好随意发脾气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他渐渐发现，小事没必要发脾气，大事发脾气没用。很多事情，发脾气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好好说话，她不会越来越怕他。
　　他们后来的关系也不会越来越别扭。

　　不过，这里存在一个核心悖论。
　　如果他好好说话，林秣就不会像炸毛的猫一样，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或许就是踩在两条平行线上的陌生人。

　　拓芜按着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林秣。

　　【拓芜：林秣，我是拓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晚上可以见面吗，我想见你。】

　　整整两天，林秣被眼高于顶的摄影师，和他那位据说是新换的，还不怎么能摸透老板心思的助理折腾得够呛。
　　照片没拍几张，时间全浪费在信息沟通上了。
　　换上自己的衣服，林秣坐上回宿舍的车，才有时间看手机。

　　她先回了舍友几条微信，才点开拓芜的短信。

　　念书很多年，林秣读过的书不少，也会有意识地刷一下和时尚圈有关的电视电影。
　　进入艺术培训学校后，她身边的大部分同学基本脱离普通人阶层，一个个不是少爷千金，就是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签了经纪公司，已经做过系统培训，进来镀金的娱乐圈和时尚圈人士。
　　就拿她们宿舍的米夏和邓可来说，她们一个是千万身家的富豪之女，一个是曲艺世家的接班人。
　　林秣经常听她们在宿舍讨论北京周边各个半山别墅的豪华清幽。
　　但是，没有任何一部电视电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半山别墅上去容易，下来是真的难呀。

　　她那天趁经纪人不在，马晋不知道忙什么完全顾不上她的间隙离开半山。
　　光是从别墅走出来，就花了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到门口，也打不上车。
　　加价200，都没有出租或者滴滴肯接单。
　　直到她加价到500，又和客服说了半天好话，才终于叫来一辆车，成功回到学校。

　　【林秣：你家太远了，我明天在市区还有工作。】
　　【拓芜：那我们在宝格丽见吧，那里的意式扁面很有特色。】

　　节目组那次，林秣就是被拓芜带到了宝格丽酒店。
　　看来，那里有他的长包房。

　　林秣不太想去。
　　她撅了撅嘴巴。

　　【林秣：那个面好吃吗，不好吃我就不去了，不喜欢意式的奶油风味。我不喜欢所有除了甜品以外的奶油风味。】
　　【拓芜：对我来说，好吃的概念很抽象。你如果不喜欢扁面，他们还有烤乳猪和龙虾，炙和牛。】
　　【林秣：那好吧。】

　　昨天被摄影师提醒状态不好，她今天只喝了半杯黑咖。
　　确实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