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23、第23章 晋江独家连

　　不是通俗意义上的腰胯部位，而是身体曲线中最纤细的那一部分。
　　也不用系的很紧，松松的，任由丝巾饺子包下垂，顺着她的腰部曲线，滑出一条自然的斜线。
　　简单的搭配，改变了这条优雅的真丝裙的存在形式。

　　把它从一条只适合出现在晚宴或高级聚会场所的礼服裙，变成了一条可以日常穿出门，也适合在professional setting、逛街出行，或许舞台叙事时出现的设计感丝质连衣裙。

　　拓芜感到奇异。
　　他瞪大眼睛，站直身体。
　　表情不再是简单的讥诮、唇边勾起的笑也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一些晦涩的，很难说清的复杂情绪。

　　马晋看一眼自家老板，看一眼对面焕然一新的林秣。
　　他的心，很轻很轻的蹦了一下。
　　与心动无关，他在为自家老板默哀。

　　可能，在拓芜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很多个瞬间，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在林秣身上停留，他心跳的频率，总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变得紧促或者缓和。

　　只是他心理上习惯了高高在上，物理上又十分忙碌，让他没有机会去感受和分辨自己心境上细微的变化。
　　也常常忽略那些不自觉、不受控制的表情变化。
　　就像现在。
　　短短一瞬的惊讶后，拓芜又做出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重新靠在身后的桌子上。

　　观众入场后，选手们的分数组成也有了变化。
　　从最开始单纯的导师打分、导师推荐，到现在导师推荐、观众与导师联合打分。
　　从某种程度上讲，比赛越往后，赛制的公平度和公开度越清晰。
　　对大部分选手而言，这是有利的。
　　但林秣有一种小怪兽般的直觉，她并不被包括在这些选手之内。

　　按照主持人宣布的规则，第5期节目，除了确认导师组队进行后续比赛之外，还明确了本期节目的淘汰选手将从各队内产生。
　　林秣刚听到这个赛制的时候，有点糊涂。
　　但通过后续的详细解说以及演示，她明白了。

　　第5期节目要求选手进行同队PK，并且进行末位淘汰。
　　也就是说，本期节目会淘汰四名选手。
　　相比于其他队的3名选手轮流展示，按照评分顺序决定最终淘汰名额；拓芜是个例外。

　　因为，加上林秣，拓芜组共4个人。
　　所以，他们这队的PK规则是不一样的。

　　需要由拓芜指定相互PK的两组成员具体是谁，先决出本组排名靠前的两位。
　　两位败者再加入下一轮PK。
　　最终，分数最低的选手淘汰。

　　拓芜没有怎么耽搁，就决定了，让林秣和队里已经出道的那位A模PK，风情女模和另外一位表现较好的选手PK。
　　这是林秣上节目以来，第一次碰上如此强劲的对手。
　　并且她们处在同一条起跑线。

　　甚至可以说，对方的起跑线比林秣更高。
　　因为她的最终服装造型是拓芜帮忙整理并且确认的。
　　林秣的所有搭配灵感和巧思，都来源于自己。

　　这次的舞台妆容不需要大改，林秣给自己画了一个很自身气质很贴的高冷，有攻击性的精致挂妆容。

　　她斜戴着那顶粉蓝白三色鲜花的法式大帽檐草帽，脚踩一双黑色绑带细高跟凉鞋，手上戴了一幅黑色的女士长筒手套，右手端着一个黑色细长的女士烟斗做装饰，浑身上下再没有别的饰品。

　　台步依旧延续自己“中段软，外廓刚”的个人叙事风格。
　　摇曳着性感与随性，在T台顶部定点，大方又洒脱的给了所有评委和观众一个优雅的飞吻。
　　然后回转、结束。
　　来到主持人身边。

　　不等主持人说话，阿兰就夸张的“哇哦”出声。
　　她总是很欣赏林秣。

　　连点评都会兴奋地手舞足蹈：“林秣，你知道吗，你总是给我很多惊喜。尤其是这种很经典的、很难搭配出新意的服装，你总是把它们表现的很好，很出人意料。”

　　她抬着手，仿佛在fu摸林秣的身体，又像在邀请所有人看她身上的服装搭配。
　　然后，露出那种不符合她风格的，又能明确被镜头捕捉到的赞赏表情，对林秣比了个大大的赞。
　　“很棒的搭配，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拓老师也有帮忙？”
　　话是对林秣说的，但阿兰扭头，面带善意的微笑，用别有意味的眼神望向拓芜，邀请他发言。

　　其他评委、镜头和所有观众也一起扭头，都看向拓芜。
　　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不动如山。
　　“是她自己琢磨的。说出来兰姐可能不信，林秣是我从业以来最想指导，却最不愿意让我指导的人。我的看法和兰姐一样，她确实展现出了某种令人惊叹的天赋和学习能力。”

　　阿兰笑了。
　　其他评委也笑了。
　　全场的观众，和候场区等待登台的A模也笑了。

　　气氛和乐融融的时候，方旭开口了。
　　他手下翻着资料，抬眼瞥了林秣一下，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条裙子原本不长这样吧。林秣，我发现你非常喜欢自作主张的，去利用一些配饰啊或者方法，去改变服装的整体风格。你现在穿的这条裙子，它本身是非常典型的优雅晚宴风，但你偏偏把它改成夸张的度假风。这是不符合模特职业定位的，也违背了衣服本身的设计原则。”

　　这实际上是一个职业伦理问题。
　　问题的答案也因品牌、因场合、因设计师不同而不同。
　　但方旭把它搬上竞技性质的节目舞台上，确实是一个很权威的，可以做文章的点。

　　这种情况下，林秣无法替自己辩解。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很明显的，视线飘了一下，望向坐在方旭身后观众席上的黑长直。

　　“嗯，不知道方老师有没有了解过这个品牌？”
　　开口的是宋意。
　　她依旧是那种文化人温和的形象，一边说话，一边笑眯眯的看方旭。

　　方旭怔忪住，又在眨眼的功夫耸肩做了个不太清楚的肢体动作，道：“嗯，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国外新兴的服装品牌，没有仔细了解过，还请宋老师替我解惑。”

　　“确实。这是Olsen姐妹在2006年创立的一个叫‘The Row’的品牌，这个品牌的核心理念是顶级剪裁、低调无标，用现在的网络梗来解释，就是老钱静奢风。这对姐妹多次在采访中提到她们的设计理解，其中就提到过服装的改造问题。她们认为设计最终服务的是穿着者，私人的个性化改造不属于侵权。也就是说，林秣在这件衣服上的所有改动，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方旭点头。
　　但他并没有因为宋意的科普退缩。
　　反而提出更加具体的问题：“但是，林秣这位选手，她确实不止一次，对自己表演的服装进行改造，也很多次颠覆了服装的整体风格叙事。我个人认为，在咱们这档模特类竞技节目上，她这种行为不该被提倡。这模糊了模特的职业边界与权力本身。”

　　“是的，林秣确实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宋意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她看了林秣一眼，又扭过头去，和方旭对视。

　　“从服装的设计思路来说，风格改造是分类型的。一种是通过剪裁工具对衣服做版型方面的改造，这个是所有设计师严格禁止的；还有一种，就是像林秣这样，通过一种别出心裁的首饰、装饰，或者穿戴方式的叠加和更改去重塑风格，这种改造方式，行业内不但不会禁止，反而很推崇。”

　　连续两次被宋意驳倒论点，方旭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皱着眉，努力半晌，才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道：“学到了。”

　　宋意也对他礼貌的笑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林秣：“林秣，你是我参加这个节目三季以来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位选手。从第一次在舞台上看到你，你就展现出自己非常独特脱俗的服装搭配天赋，这是你天生的，一个非常非常有特色，也很高级的能力，是我和包括场内外，以及这个节目的很多观众朋友们都羡慕不来的。希望你能长长久久的，继续保持和开发这个能力，它会给你带来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谢谢，谢谢老师。”
　　林秣有点控制不住的热泪盈眶。
　　不同于常常听到的阿兰式热情又夸张的感性夸奖，宋意对她的夸赞是理性的，针对她自身能力的。

　　一直以来，充斥在她耳边的，总是各种各样的批评。
　　身体条件不够优越、找不准点位等等。

　　来到节目以后，她面临的环境更加分裂，一边是拓芜的极度“照顾”让她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其余选手们羡慕，一边又是因为拓芜的存在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诽谤、嘲笑和贬低。

　　她虽然自认是个“食得咸鱼抵得渴”的性格，但她也很需要这样有重量的夸奖。

　　这是一种听到了才能感受到的救赎感。
　　也让她一瞬间释放了所有压力。

　　后来，林秣站在等候区，观看和等待A模展示和表演的时候，心情很好。
　　上台等待观众和评委打分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直到她看到自己具体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