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24、第24章 晋江独家连

　　选手得分虽然改成了观众打分和评委打分两部分，但现场1000位观众每人手里只有1分，评委手里的分值却有10分。
　　作为林秣和A模组的主导师，拓芜手里更是有100分之巨。

　　大屏幕上，选手得分的数字一个个跳出来。
　　音乐也换成了节奏更紧促，更能拉起勾起选手和观众悬念的。
　　林秣也有点紧张，但也就一点点。

　　对她来说，今天比赛的结果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尚新风》在行业内的含金量仅次于几个官方举办的大型赛事，越能留到节目最后的选手，越容易被行内接纳。
　　不重要是林秣本来就想退赛，能输掉PK离赛，也能如她的愿。

　　主持人不停套词，酝酿紧张情绪。
　　耽搁了三分钟，林秣和A模的观众打分才完整展示出来。
　　其中，林秣得分832，A模得分751。
　　她们的分差竟然高达81分。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更看好A模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但林秣本人惊讶，节目组和评委们也没想到。
　　她惊讶的回头，先看了一眼主持人，目光又不自觉飘到评委席。

　　拓芜眉头紧皱着，面色极其复杂。
　　似乎感受到林秣的视线，他也微转了一点头看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林秣不知道自己的震惊能不能藏得住，但拓芜眼睛里不断翻涌的幽暗浪潮尽显无疑。

　　主持人继续发挥功力串场，很快，流程就跳到了评委打分环节。
　　阿兰给出的分数是6：4。
　　宋意7：3。
　　方旭3：7。

　　到这个时候，林秣的总分到了847，A模的总分是765。
　　不出意外的话，林秣可以锁定胜局了。
　　但世间的事情就是不能预测，也不可能按照谁的意愿发生，在全场屏息以待的气氛里，拓芜亮出了他的分数，他给了林秣10分，A模90分。

　　不仅林秣和别的评委，全场包括主持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仅凭一人之力，拓芜扭转了这场PK的最终结果。
　　林秣成了输的那个。

　　相比其他人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林秣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她的目光又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和拓芜对视在一起，这一次，她笑了。
　　而拓芜，始终眉头紧锁。

　　在全场的唏嘘声中，林秣和A模下台。
　　作为第一轮PK的败方，她还需要准备第二轮，不知道对手是谁的PK。

　　坐在化妆镜前，林秣心里其实生出了一点懈怠。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小蔡回来了，在给林秣拆头发。
　　看她面无表情心情不佳的样子，小蔡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以为拓芜对林秣另眼相待，是她的造化。
　　现在看来，究竟是造化还是灾难真说不准。

　　“小林，你如果想哭的话，我可以当什么都看不见。”
　　犹豫半晌，她只能说出这一句。

　　林秣本来在发呆，被小蔡的声音拉回神后，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镜子里满脸担心和同情的小蔡，呆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这有什么可哭的，都是意料中的事。拓老师就是不要我好过，又不要我走。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小蔡嘴巴圆张，眉头狂挑。
　　她显然没想到林秣会这么说。

　　不过，林秣好像一直是这样。刚进组那天被拓芜捏着下巴画眼线的时候，她就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今天遭受这次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她依旧波澜不惊。

　　别的不说，就林秣这份养气功夫，就赛过模特圈80%的牛马了。

　　小蔡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探头凑到林秣耳边，低声道：“我觉得，你知道拓老师想要什么，只是你不愿意让他如愿。”

　　“也不能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吧。那如果有一天，他又想去别人身上要，我怎么办？”
　　小蔡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也对。”

　　“人终究要靠自己。”
　　小蔡眼睛亮亮的，不用林秣多说什么，似乎她就是过来人。
　　时尚圈很大，每天都有无数年轻的俊男靓女涌进来厮杀；时尚圈也很小，全行内80%的资源，只能供养出一个精神标杆。

　　站在高处的人享受所有，也碾压所有。
　　好的时候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好的时候也可以让一个人死。
　　最难受就是林秣这样，既不能酣畅淋漓的生，又不能痛痛快快的死。

　　结果都大差不差。
　　经过却五花八门，有人以爱为名，有人翻云覆雨。

　　“人还是要靠自己。等拓老师什么时候觉得我无趣，懒得拿捏我了，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玩弄和拿捏有限。
　　林秣想在职业道路上不断登顶的野心无限。
　　所以，她不能泄气，不该懒怠。
　　她需要用现在的脚步，奠定未来的地位。

　　脑子里笼罩着的迷瘴瞬间扫清，林秣心里充满干劲。
　　等小蔡拆好头发，她立刻起身，回训练室挑选第二轮PK要用的表演服。

　　既然退不了赛，林秣就要考虑这个节目能给她的行业之路带来什么助力。
　　她应该把节目里的每一场比赛和表演都看作自己的动态模卡，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的多面性，以及能适应的风格场景。

　　确立自己的风格叙事后，林秣已经先后展示了复古美式风和华丽舞台风。
　　接下来这一场，她想试试都市轻奢风。

　　林秣给自己挑了一件Oversize的黑白细格子衬衫，和一套黑色三件式西装。
　　这次的造型比上一轮的舞台妆更简单。

　　林秣卸掉脸上比较精致夸张的浓妆，和小蔡沟通着，画了一个伪素颜的日常妆，主打清透自然，没有做复杂的发型，就吹一吹卷一卷，做成大街上最常见的法式大波浪。

　　这套造型主打的就是一个日常松弛，林秣不用像搭配别的服装那样，搞很多小巧思。
　　也就是用衬衫夹随意掐了一下衬衫的腰，给下摆整理出一个V字大三角，拉长身高。穿上马甲、西装外套，以及女士改良版较为修身的西装裤。

　　这是林秣迄今为止做过的最简单的一套造型。
　　用时不到一刻钟。
　　等她造型结束，前面舞台上另外三个组的队内PK还没有完成。
　　百无聊赖的林秣索性找了张椅子坐，拿手机刷起了自己短视频账号里的历史视频。

　　进这个节目快两个月了，她忘了第一次踏入2号别墅时，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只记得紧张，和当时砰砰的心跳感。
　　翻看那个阶段的视频，林秣才发现，那时的她居然如此紧绷。
　　无论是走台，还是镜头语言的描述，都带着一种不可言状的拘束感。
　　似乎总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又放不下。

　　直到最近两周，她的状态明显松弛。
　　不管是镜头语言还是文案，亦或者是她走秀时散发出来的整体气质，都有很大的改变。
　　多了几分这个职业不该具备的洒脱。

　　林秣仔细想了想当时她身上的变化。

　　先研究出“面部结构重塑法”，又确立了“中段软，外廓刚”的个人叙事风格，她对自己的职业定位有了清晰的认知，懵懂之间，也对自己在这个节目的定位有了更加明确的了解。

　　所以她当时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亚于今天导师评分事件带给她的震撼。

　　现在的林秣越发放松了。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能坐在节目后台，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一边等待导演的登台通知。
　　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浸泡着。
　　轻轻地起伏着，有点酸，又有一种非常幽微的，说不出的畅快。

　　林秣喜欢这样的心境，也愿意沉浸其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下午3点的时候，节目录制来到尾声，她作为最后一轮PK、最后一个上场的选手，被导演通知前往等候区。

　　林秣快速检查身上的服装。
　　高级的品牌西装面料就是这点好，穿上以后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皱巴巴。
　　不用太整理，她可以直接上台。

　　林秣被现场导演带着到达观赛区。
　　舞台上，风情女模正在表演。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时尚复古风的轻奢晚礼服，衣服面料有些透，在璀璨耀眼的灯光下，风情女模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若隐若现，腰部的曲线和腿部的轮廓也在半遮半掩间，显得诱人而魅惑。

　　这与她本人的整体风格是相似的。
　　她的定点姿势也很有特色。
　　捻转脚尖，双手叉腰，将身体扭成性感的S型，眼波流转着，无论停到哪里都有一种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美感。

　　林秣从前没什么心情关注台前的比赛。

　　但从评委们的点评中，她能明显听出来，风情女模从第1期节目开始，就一直重复类似的妆容穿搭，步法和定点，评委们看到的次数多了，难免有点审美疲劳。

　　这在一个行业竞技类的节目中是非常吃亏的。
　　至少，台上的四位评委集体表示，希望风情女模能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林秣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风情女模脸上，面对评委，尤其是导师拓芜这样的点评，她多少有点失望和难受。
　　眼睛里虽然还能看到笑意，但是，她的表情已经有点僵了。

　　主持人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和善又亲切的请风情女模下台休息。
　　然后，林秣上场。

　　她身上平整挺括的大西装随着步履摇曳，但它被马甲精准勾勒出的纤细腰肢，随着摇摆起伏的西装若隐若现，步伐摇曳生姿的同时，下身的西装裤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硬朗。

　　乍一看，既带着女性化特质，又有office lady的干练。
　　风格似乎有点割裂。
　　可林秣偏偏通过黑白细格子衬衫的大翻领强调了更加有重点的落拓和散漫。
　　不但中和了那种若有似无的割裂，还糅合出另一种更加贵气与娇俏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