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安安》昔在

3、二 夜晚．． 我站在落地

　　我所在的学校在这个城市满出名的，不仅因为是贵族学校大款高官子弟多，更因为乱。
　　偏头躲过飞射而来的足球，一个小子咒骂着“妈的！躲什么躲！还要老子跑那么远去拣！”从我身边跑过。
　　一旁的几个女生浓装艳抹穿着丝毫不亚于酒吧女郎的暴露装看到这一幕，指着我嬉笑个不停，我目不斜视径自从她们面前走过，路旁的小树林不断传来断断续续被殴打的呻吟，一直走到教学楼，我差点与匆匆而来的老师撞上。
　　“啊！对不起！”他慌忙道歉，是丰宝恩，这个学校少有的认真的老师。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他又匆忙地抱着一大堆资料往学生会的方向去。
　　老实人总是容易受欺负，不过这个丰宝恩的能力被学生会的那几个人看中了，虽然成天令他忙得不可开交，但那些不良学生们也看在学生会的面子上不敢动他，算是因祸得福吧。
　　在打铃的前一分钟我进了教室，如以前一般，超过一半的位子是空着的，老师却很满意这样的情景，来认真听课的都是较老实的学生，那些有势力的不良学生老师惹不起，也不想惹，眼不见为净。
　　这个学校为保证升学质量每年也会定期地招些高才生，还为此制订了许多奖学金吸引一些家境比较穷困的学生，我就是其中一个，若不是为了那丰厚的全勤奖我哪肯成天来学校受罪。
　　一下午的课就在我的睡梦中结束。
　　没办法，晚上我还有兼职，不乘机补眠可不行，那个家可是都靠我撑着呢，现在又多了一张嘴。
　　正收拾了东西要走人，丰宝恩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视线在教室转了一圈后落到我身上。
　　“程卫同学，请你跟我来一趟好吗？”
　　他又不是我班上的任课老师找我做什么？
　　总归是老师，除了“全勤奖”对“十佳奖”我也是很有野心的，虽然不满被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我也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
　　“是学生会找我吗？”途中我问道。
　　“恩，也算是吧，最近学生会的事务越来越多，我想找个学生做助手，学校对你的评语很不错，所以我……”
　　我立刻停下脚步，丰宝恩一愣也跟着站住了。
　　“老师，我没有进学生会的念头。”
　　“呵呵，不要紧，那里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而且绝对欢迎你这种资优学生的。”他误会我是惶恐，笑着安慰我。
　　我有些头疼，耐着性子道：“我不想进学生会，好学生有很多，我班上的诸葛华就不错，请老师另寻他人吧，没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卫同学！”丰宝恩拦住我，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想进学生会？要知道只要你进去了身份立刻会得到很大的提高，学校对你的看法也会改变，在某些事上会有更多的方便，而且学生会里大多是非常有势力的人，如果打好交道对你今后到社会上的发展很有帮助！”
　　“谢谢老师关心，我现在还是高二，不急着进社会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地不想进。”
　　被丰宝恩拦住去路，我频频地看表来表达我的不耐烦，丰宝恩却视而不见，径自地游说我，我这才知道被老实人缠上也是很麻烦的。
　　“丰老师，你为什么非要拉我进去？”我有些烦躁地叫道。安安还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小鬼呆在一起呢！我哪有闲工夫跟他鬼扯！
　　“这个……”丰宝恩一阵语塞：“好学生就该进学生会……”
　　什么破理论！
　　“丰老师，你再不让开的话我要叫非礼了。”我冷冷道。
　　“啊……？！”丰宝恩愣住。
　　我乘机钻了过去，他这才回过神。我跑远了回头一看，他满脸火烧般的红燥。
　　真纯情。我嗤笑道。跑过一片池亭我瞄了水面自己的倒影一眼，俗到家的臃肿校服，呆板的黑框眼镜，乱糟糟的马尾，傻兮兮的明黄色双肩背包，就我这样还大叫非礼？对方还是有着清秀外表的丰宝恩？鬼信啊！
　　被丰宝恩一阵拖延，回到家时天已近黑了。
　　我刚打开门一股糊味往我鼻子里钻，我心里“咯噔”一声，把书包一丢就冲进厨房。
　　“哎呀！那锅菜烧焦了，赶快倒掉！”
　　“倒在哪里？”
　　“随便，铲子呢？油都炸开了，菜呢？小九把菜拿来啊！”
　　“菜还没切呢！我找到铲子了，给！”
　　“恩~小九真能干！可是没菜炒什么呢？对了，小九把糊掉的饭里拌些水拿来，我去打几个蛋做蛋抄饭！”
　　“好！”
　　“打三个蛋好了，一个一个……奇怪，蛋也找不着了？”
　　“安安！锅着火了！”
　　“啊！水！水！”
　　我赶到厨房时正看到安安抓着水管就要往微波炉上浇，心猛地一顿，劈手夺下水管，将锅盖盖上扑灭火苗，匆忙把安安和程九推出去，我继续检查一切可能引起危险的东西。
　　拧紧煤气，拔掉插头，把烤箱里的铁盘子取出，菜刀散得到处都是，其中一把悬在橱柜上摇摇晃晃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我就不明白安安怎么把它弄到那儿去的？
　　一直到全部整理了，再也没可能遗漏的危险后我才长长地缓缓地呼出口气，感觉心脏又能跳动了。
　　眼见厨房遍地狼籍有如被十二级台风刮过，我体内的怒气也如台风般逐渐升级。
　　慢慢地步出厨房，外面却空无一人，安静得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我沉声道：“别躲了，出来。”
　　四周静悄悄……
　　“出来吧，我不会怪你。”
　　四周还是静悄悄……
　　“出来！！”我怒吼！一拳砸在墙上。
　　卧室传来轻轻地“啪”地一声。
　　我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浑身被愤怒的火焰环绕，走到卧室门前，门被从里面锁上。
　　“打开！”
　　门里传来安安的颤音：“我……我只是想搞多点菜弄个丰盛的晚餐来欢迎小九……”
　　“我警告过很多次不准你使用厨房！”
　　“对不起……我想有小九帮忙会好些，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真的被你吓到了……”我无力地依在门上，不敢再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只要想安安差点会遭遇的危险我就浑身发冷。
　　“你打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我保证不会骂你，我只想确定你的安全……”
　　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安安透过门缝怯怯地看着我。
　　“那个小鬼呢？”
　　“我在这里！”程九勇敢地站了出来挡在安安面前，他惊慌地说：“都是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说我饿了安安才进厨房的！”
　　我半蹲下，与他平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伸出手，他一颤，没躲，却是做好要被打的准备。
　　我揉着他的头发，平静道：“你刚才很尽心地帮安安的忙，我看到了，你能挡在安安面前，我要夸奖你。”
　　程九不敢相信地抬眼看我。
　　“但是！”我严肃道：“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就别自不量力地做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明白吗？”
　　程九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轻轻一笑，站起身伸个懒腰：“饿了是吧？我这就去做饭，安安，你也别缩在门后了，去整理餐桌吧，小九帮忙。”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叫程九，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大声回道：“是！姐姐！”说完拉着安安去客厅。
　　我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就那么顿住，许久，才慢慢地站直身子。
　　姐姐？这么甜腻腻的称呼似乎不太适合我……不过被人这么叫还真的是怪异得难以言语啊……
　　我感慨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在那种被十几群大象践踏过的厨房里，我居然还能搜刮各种蔬菜做成三菜一汤，这就不得不佩服爸爸的教育之成功了。
　　打打闹闹地吃过晚餐……主要是安安和小九闹个不停，我开始收拾厨房，安安和小九很自觉地要来帮忙，不过小九也就算了，安安却是越帮越忙，在打破第三个碗后被我和小九联手轰了出去。
　　晚上歇息时安安坚持要抱着小九睡，反倒是小九扭扭捏捏着死活不让，最后经过一翻“讨论”终于决定把大厅的一张沙发改装成小床安置在卧室里。
　　“不准夜袭小九。”我很认真地警告床上的女人。
　　安安很不满地答应，在我要出去时叫住我：“阿卫，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过了，你今晚陪我吧？”
　　我摇头：“你的睡像太恐怖了，我可不想受罪。”
　　“那，那你也可以把床搬过来我们睡一个房间啊！”
　　我还是摇头：“你会打呼噜和磨牙。”
　　这一下连一旁的小九都苦着脸了。
　　“我没有！”安安恼得大叫：“我才没有打呼噜和磨牙！你一点都不可爱！以前明明老是粘着我要同我睡的，都是浩不让，现在浩走了，你却又不要了！”
　　“跟爸爸无关的啊。”我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已经长大了嘛，当然要自己睡，要不然会被人笑话的，晚安，安安。”
　　关上门，隔绝安安的叫嚷，我拖着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何尝不想和安安一起睡？我知道安安虽然平素表现得如以前一样乐天，其实自爸爸走后她从没真正的开心过，特别是到了晚上，没有爸爸她只能抱着枕头入眠，有时早上我整理她床铺时摸到枕头，一片潮湿，放在嘴里舔，咸的……
　　可是我不能，我永远代替不了爸爸，何况晚上我有不得不避开安安的事要做。
　　微微地叹息，我起身，拉开窗帘，明亮的月光大片大片地撒进来，我站在落地镜前，借着月光慢慢地整理自己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