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安安》昔在

2、一 捡来的小孩 这里是我的

　　“安安！！”我怒吼！
　　沙发上的女人抬起她那蓬松的脑袋，似醒非醒地寻找声源，看到我后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阿卫~回来拉~”
　　声音甜腻得足以扑灭我的火气，我指着她怀里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安安低下头看了看，再望向我时眼里有些困惑：“人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人！
　　“哪来的？”
　　“捡来的！”安安道。脸上是超市大处理她经过一翻殊死血拼终于得到胜利品的满足神情。
　　“……在哪捡的？”
　　安安抓着脑袋，苦思了老半天然后对着我抱歉一笑，给出我意料之中的回答：“对不起哦，我好象忘了。”
　　我挫败地在另一沙发上重重坐下，不停地揉着眉心，看我这样子安安有些不安了：“阿卫，你好象不高兴？”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任谁在上完课回来看到老妈怀里搂着一个陌生小孩在客厅睡得舒舒服服的都不会平静吧！”
　　“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安安声音低了下去：“自从浩走了后一直只有我们母女两生活，我知道我笨，不但照顾不了你反而是要你照顾，可是你最近都不笑了，总是疲惫的样子，我看的难受，所以想多个妹妹也许你会开心点……”
　　安安说着说着，眼里水气开始弥漫，我一下子慌了，急忙跑到她面前半跪在地上拼命地安慰她：“我没有不笑啊！我也没有累，你是我妈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你不要哭，爸爸若是知道我惹哭了你肯定又要把我海扁一顿了！多个妹妹也没什么，你喜欢就好，可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有把小孩乱扔的，这小女孩说不定是同家人走丢了却被你带回来了，不是我们说养就养的，还是快点找到她家人，她家人也会担心的啊！！”
　　“是，是这样吗？那我们赶紧去找她的家人吧，不能让人家担心。”
　　安安咽哽着，不过好歹眼泪没掉下来，我松了口气，讲通了就好，现在只要把小孩送回去就没事了。
　　我这才定眼打量安安怀里的小孩，这一打量差点又要吼起来，这小鬼垃圾堆里出来的啊！全身脏兮兮不说，那半长不短的头发上居然还有蜘蛛网！！整张小脸被污垢遮得连原本的皮肤都看不出来！衣服破烂得像乞丐装……不，说不定她真的是个小乞丐……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毫不客气地把她抓起来，安安少个筋抱着她都睡的着，可是要清洗衣服和沙发套的都是我哎！
　　“阿卫！不要那么粗鲁会弄疼她的！”安安叫道。
　　我“恩”了声，左右望望，皱着眉用脚把地毯扫开露出地板，这才将她放下。
　　“喂，眼皮眨得那么厉害瞎子都知道你在装睡！起来，我有话问你。”我索性在她面前坐下，安安担忧地在一旁望着我们，我朝她笑笑，保证我会很~温柔的，她这才放下心。
　　那小鬼听了我的话后老老实实地爬起来，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好奇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里？有地址吗？家里电话号码呢？你家人的手机号码呢？……”
　　我问一个她摇一次头，我挑眉：“是个哑巴？”
　　“不是不是，她会说话的，我听到过，很好听的声音！”她还没反应安安已经紧张地为她辩解了。
　　“算了，你自己说干吗莫名其妙地就跟着安安回来了吧。”我有点不耐，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这小鬼估计有七，八岁了，一般这么大是不可能再被遗弃，再看她的打扮和超乎这个年龄应有的冷静，十有八九是从小被那些大乞丐们收来做同伙兼扒手的，只是她跟着安安回来做什么？不会是想打些什么坏主意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眯起眼，最好不是如我所想，否则……
　　那小鬼倒是挺有危机意识，直觉我现在的不爽，开口道：“大姐姐说要给我糖出，我就跟着她来了。”
　　细嫩的稚音意外地清爽干净，正如安安所说，这小鬼有一副好喉咙。
　　“那你的名字？”
　　“我叫阿九，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好久好久没吃饱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这里的人都好凶，会骂人还会打人，我很害怕，所以大姐姐一对我笑我就跟着她回来了。”
　　这小鬼一口一个“大姐姐”逗得安安眉开眼笑，她说的又可怜，安安一激动就要跳下沙发来抱她，我连忙将安安按了回去。
　　天才知道这小鬼说的是真的假的！这种小孩因为所经处的环境和经历通常都早熟得让人难以想象。
　　“不管怎么样，你先呆着，明天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那里的人会处理好你。”
　　我刚说完小鬼一下子就哭了。
　　“我不要去那里！那里的人好凶！呜呜……他们会打我然后把我丢着不管！我不要去那里！呜……”
　　拦住安安，我淡淡道：“你在公安局呆过？”
　　小鬼大哭：“我不要去拉！我不要去拉！大姐姐！我不要去拉！我想要跟着大姐姐，大姐姐会对我好！我不要离开大姐姐！”
　　这个死小鬼！居然知道该向谁求救！我气急，但显然这一招非常有用，安安推开我便抱住她：“好可怜哦大姐姐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你以后就做大姐姐的小孩吧！”
　　“安安！”
　　“安什么安！我是你妈你得听我的！”安安抱着小鬼瞪着我：“以后她就是我的小孩你的妹妹了！叫程九！”
　　我哭笑不得：“就算你要领养法律上也是不允许的，我把她送去孤儿院总行了吧？”
　　小鬼一声尖叫紧紧搂住安安，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拼命掉，安安心疼了，瞪着我也越发地凶了：“我偷偷养着就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亲戚家的小孩！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马上带着她走人！我也走！看你再到哪里找个妈去！”
　　……还找？有你一个我都快减寿十年了……
　　眼看安安发狠了，我只好应许了，等过个几天她激情稍微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吧。
　　“好了好了，多个妹妹就多个妹妹吧，程九是吧？过来，我带你去洗澡，你这样实在不象话。”我无奈道。
　　那小鬼，不，现在叫程九，却往安安身后缩。
　　“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喝道，她缩得更后面了。
　　安安道：“还是我来帮她洗……”
　　我打断她的话：“我是姐姐嘛，这工作我做了可以加深姐妹间的感情。”
　　弯下身，我伸出手淡淡道：“过来。”
　　程九察觉到我语气中的危险，僵了半响，才慢腾腾地爬出来把手伸给我。
　　“恩，乖。”我笑道，安安看我如此，满意地点头。
　　我拉着她进了浴室，关上门，转身，笑容退去。
　　程九满脸惊恐地退后了几步。
　　“安安是迟钝，但你若是以为能在她身上占到便宜……”我拧开龙头，滚热的水立刻飞泻而下。
　　程九拼命摇头：“我没有那么想！大姐姐是好人！我才不会那么想！”
　　“恩，那就好，老实跟你说，我对你不放心，不过安安喜欢那就留你几天，几天后我就会把你送走，你最好别在安安耳边乱说话，我脾气不好，生起气来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想找个能安身的地方……”程九伤心地说。
　　“这里是我的家，我和安安的家，不是你的。”我冷声道，调好水温，不顾她挣扎把她衣服给脱光。
　　“我自己来，我自己会洗！”她尖叫着。
　　“怎么那么喜欢叫。”我皱着眉就要把她往水里扔，眼角瞄过她的身子，我一顿，“这个……？”我迟疑了下，伸出手想确认，程九叫着把我的手打掉，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也真亏我透过那么多污垢还看的出。
　　我有些好笑了，松开手：“你是男孩？”
　　程九没答我，手忙脚乱地想拿衣服遮掩，我撇嘴道：“我都不羞了你羞个什么劲？小毛孩一个还怕我对你出手不成。”
　　就要再去抓他，他躲开，哭着脸哀求：“我自己洗，求求你，我会用这些东西的，我保证不会弄坏的！”
　　他哭的挺凶的，我心一软，哎哎，这小家伙，脸皮意外的薄呢，站起身我摊摊手，走了出去。

　　安安不在客厅，厨房传来水声，我过去一看，她正“嘿哟，嘿哟”地搓衣服。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我拉开窗帘，正午，阳光灿烂着呢。
　　安安白我一眼，我笑着叫她让到一边，挽起袖子：“还是我来吧，你再搓下去这衣服就报废了。”
　　安安也不走，在我身旁看着我，我笑道：“有话跟我说？”
　　“我刚才……是不是很任性？”她有些不安道。
　　“没事，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安安不说话了，怔怔地望着我，我想了想，“啪嗒”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下：“别想太多，只要记得我是你女儿，我所做的都是孝顺子女应该做的，不要再露出这种好象对我很愧疚一样的神情，行吗？”
　　安安地轻轻“恩”了声，叹息般低语：“老天对我真好，让我的身边有浩和你……”
　　我笑了，道：“老天对我也不错啊。”
　　洗好衣服我正准备去拆沙发套，浴室的门开了，一个小身影扭捏着挪了出来，我眼睛一亮，好一个漂亮小孩！
　　全身被清洗干净，头发带着水滴柔柔地垂着，脸蛋红润润地映得那双大眼睛更黑了，小小的精致的唇是小孩特有的那种仿佛透明般的水色，我的T恤在他身上显得宽宽大大一直到大腿，整个人宛如可以自由换装的芭比娃娃……
　　“很不错嘛。”我笑道。
　　程九脸一红，就要躲回浴室，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安安扑倒在地不断地拿脸磨蹭：“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
　　我走上前拉开安安，“他是男孩子。”我道。
　　“男的？”安安一怔。
　　正要爬起来的程九僵住，安安的反应让他误以为她对男孩有偏见，但安安马上重新抱住他：“男孩就男孩！还是叫程九，阿卫，妹妹变成弟弟也行~”
　　我无所谓地耸肩，继续着把沙发套取下拿去清洗，顺便准备午餐。

　　中午很快地过去了，我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上课，最后回头看了下正和程九玩得开心的安安，我浮起一丝笑容，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