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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身陷迷局 转眼便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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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入了初夏。
不过短短数日,王府里的海棠便谢了大半,只余满地残红。倒是石榴花一日日开得热烈,远远望去,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自那夜与拓跋哲说过话后,兰澈心里始终有些说不出的闷。
这日上午,兰澈正倚在窗边看书,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已经有些旧了的《诗经》。
那书还是当年长凤轩里一位落魄书生留下的。
她闲来无事时总喜欢翻上几页。
儒欢捧着新摘李子的从外头进来,欢喜道:“姨娘尝尝。”
兰澈接过一个,刚剥开外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月霞轩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几个侍女婆子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正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惜时。
儒欢脸色微变,“惜时姑姑?”
惜时却连礼都未行,只冷冷看向兰澈道:“沈姨娘,王妃娘娘有请。”
兰澈心头莫名一跳。她抬起头,只见几个粗使婆子已经径直朝内室走去,竟像是来搜查什么一般。
兰澈缓缓站起身,盯着惜时,问道:“惜时姑姑这是何意?”
惜时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奴婢也是奉命办事。王妃有令,请姨娘去丹凤轩一趟。”
兰澈尚未开口,便看见几个婆子已经进了内室。
儒欢顿时急了,手忙脚乱地拦着,“你们做什么!”
一个婆子冷声道:“搜查。”
儒欢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干着急得望着沈兰澈。
话未说完,惜时已经冷冷扫了她一眼,“咱们王妃娘娘的吩咐,一个奴婢也敢置喙?”
兰澈微微皱眉,努力平静下来,思索着蛛丝马迹:很不对,若只是寻常后院争执,萧北凰不会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就在这时,内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一个婆子喊着。
兰澈心头猛地一沉。
几个婆子匆匆从屋里出来,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小匣子。
惜时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得意道:“果然在这里。”
兰澈看着那个匣子,却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
惜时已经接过匣子,缓缓打开。
下一刻,连周围的侍女、婆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匣中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金凤展翅,尾羽垂珠,阳光落下时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兰澈却越发茫然,这东西不是她的,甚至从未见过。
“姨娘还有什么话说?”惜时冷笑。
兰澈抬头,一脸茫然道:“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惜时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阴阳怪气道:“自然,偷东西的人都会这么说。该当何罪,待会儿到了王妃跟前,娘娘自有公断。”说完一挥手,“带走。”
兰澈眼见没有了争辩的余地,便没有挣扎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步摇,因为那支步摇实在太贵重了,实在不像寻常民间之物。
凤凰的纹样,在寻常首饰铺里极难见到。更何况这支步摇上的凤凰,展翅欲飞,尾羽舒展,连翎羽间细微的纹路都雕琢得纤毫毕现。金丝缠绕间嵌着数颗圆润南珠,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来到丹凤轩时,里面安静得可怕。
往日里难得聚齐的庶妃姨娘们今日几乎全来了。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兰澈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也有几分怜悯。
最上首,萧北凰端坐主位。一袭正红色王妃朝服,金线凤凰在衣摆间若隐若现,神色冷若冰霜。
兰澈心头微沉,她缓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萧北凰却没有叫起,只是垂眸看着她。
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沈氏,你可知罪?”
兰澈缓缓抬起头,“妾身不知。”
萧北凰神色冰冷,她抬了抬手。
惜时立刻捧着一只朱漆匣子上前,啪的一声,匣盖打开。
那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吸气声。
姚侧妃哎呀一声,惊呼:“这不是前几日王妃娘娘丢的那支步摇吗?还是宫中沈美人半月前赠予王妃娘娘的贺礼,娘娘格外珍重呢。”
兰澈听见“沈美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可很快便压了下去,天下姓沈之人何其多,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萧北凰盯着兰澈的脸,掷地有声道:“姚侧妃说的不错,此物出自宫中,是沈美人送给本宫的。昨日忽然遗失,本宫派了许多人去寻,今日却在月霞轩搜了出来。”
兰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敢问王妃,这步摇何时,在哪里丢的?又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来妾的月霞轩寻?”
一旁的不少的姨娘,已经被兰澈的架势吓住。
听见这话,惜时正色道:“我们娘娘自然不会冤了你,自然是人赃并获才来问你。”
下一刻,一个丫鬟被推倒在地。
“你把招供的话,再原原本本说一遍。”惜时吩咐道。
兰澈看清那张脸后,瞳孔猛地一缩,竟是自己身边的小侍女春杏。
春杏早已哭得满脸是泪,“姨娘救奴婢啊,奴婢也是听您的命行事!您说了,偷出来就送奴婢离开王府啊,还要替奴婢赎身啊!”
兰澈脸色骤变,慌乱喊道:“春杏!你在胡说什么?这些我从未对你说过。”
春杏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继续道:“是姨娘让奴婢去偷东西的。姨娘还说了,一定要偷宫里的东西。”她哽咽着,“姨娘说王妃平日里总是为难她,若是能把沈美人送给王妃的步摇偷出来,王妃一定会被宫里的贵人责问。”
兰澈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她终于明白了,萧北凰给自己准备的罪名是一个因得宠而恃宠生娇、心怀怨怼的妾室。
秦苏纨瞟了兰澈一眼,用她恰好能听见的声音,对身侧的一众姨娘道:“你们看看,这沈氏一向仗着王爷的宠爱目中无人,咱们娘娘还能容下她。如今,竟被她算计了。”
兰澈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心想:这些人,恐怕平日里也怨怼自己得宠,现在一个个都在看自己笑话吧。
此刻,萧北凰缓缓端起茶盏,终于露出一丝胜利者般的笑意,缓缓道:“沈氏。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便是王爷偏宠于你,你坏了规矩,本宫也一向包容。可你竟为了争风吃醋,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安王府岂不乱了套?”
兰澈跪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却始终没有叩首求饶,也没有哭闹辩解。
萧北凰没有再给兰澈解释的机会,继续说:“将沈氏关入西北角的去锦苑。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望。待王爷回府后,再行发卖。”说完,她顿了顿,转眼看着春杏,“念在你将事情原委如实交代,本宫便饶你一次。从今日起,撤去你在月霞轩的一切差事,贬为外院洒扫侍女。”
发卖。
从长凤轩出来不过数月,如今竟又要被送出去。兰澈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兜兜转转,竟像是从未逃出去过。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兰澈,兰澈被迫转身。
临出门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春杏依旧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