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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试探 兰澈在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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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澈在安王府的日子,光阴如水。
这夜,月霞轩的窗半掩着。春夜微暖,廊下新换的琉璃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满院海棠花影浮动。
兰澈正倚在软榻边绣香囊。她低着头,指尖拈着细细银线,灯火落在她侧脸上,将那点本就柔和的轮廓映得愈发温软。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儒欢还未来得及通传,珠帘便已被人随手挑开。
“又在做这些针线?”拓跋哲笑着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腰间玉佩微晃,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
兰澈抬起头,眸子微微亮了一瞬。“王爷。”
她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
拓跋哲却已经随意坐到了软榻上,伸手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坐着。”他低笑,“本王又不是外人。”
兰澈被他拉得轻轻跌坐在旁边,耳尖微微发热。
拓跋哲瞥了一眼她绣了一半的墨色兰芷的香囊,挑眉笑道:“给本王的?”
兰澈轻轻点头,“妾绣得不好,王爷别嫌弃。”
“你送的,本王何时嫌弃过?”他说得随意。
兰澈心口却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拓跋哲最近来月霞轩越来越勤,有时只是坐一会儿,有时会留下用膳,偶尔喝醉了,还会直接宿在这里。王府里人人都说,王爷如今最宠的便是月霞轩的沈姨娘。
想到这里,兰澈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拓跋哲靠在软榻边,懒懒看着她。
半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开口:“对了。你从前在长凤轩,可曾听说过一件事?”
兰澈微微一怔。“什么?”
拓跋哲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闲话家常。“听说长凤轩每年都会挑美人送进宫里。”他低笑,“尤其是花魁。若被皇弟看中,便一步登天了。”
兰澈握着针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低下头,轻声道:“是。许多长凤轩的女子都盼着能入宫得宠。”
“那你呢?”拓跋哲忽然侧过脸看她,“当年若没人替你赎身,你会不会也被送进宫?”
兰澈睫毛轻轻一颤,答道:“妾资历浅,原不在花魁之列,应该是没这样的机会。”她沉默片刻,还是轻轻问了一句:“王爷忽然问这些做什么?”
拓跋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只是好奇。”他慢悠悠道,“像你这样的通情达理的美人,长凤轩里还能找出几个?”
兰澈心口忽然一沉,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针线。
拓跋哲原本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终于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兰澈抿了抿唇,声音带了几分颤意,“王爷若喜欢……妾自然可以替王爷打听。”
拓跋哲一怔,随即竟低低笑出了声。他伸手将她手里的针线抽走,俯身凑近了些,“吃味了?”
兰澈耳根一下红了,偏过脸,低声道:“妾没有。”
“还说没有?”拓跋哲笑得愈发明显。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逼她转过脸来看自己。“本王不过随口问一句,你竟是当真了。”
兰澈被他看得心慌,索性垂下眼不肯说话。
拓跋哲忽然觉得有趣,从前兰澈总是温温顺顺的,像什么都不在意,如今竟也会因为他一句话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拓跋哲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把兰澈揽入怀中。
拓跋哲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眼尾,笑道:“怎么这样小气?”他声音低低的,继续打趣道:“以后本王若真纳新人,你是不是还要偷偷哭?”
兰澈听见“纳新人”这几个字,脸色微微一白。
拓跋哲却只当她害羞,低笑着将她揽得更紧,“放心,本王如今最喜欢的,还是你。”
这句话本该让她欢喜。可不知为何,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不安却没有消散,反而像细细的藤蔓一般,在心底缓缓缠绕起来。
屋内一时安静。外头夜风吹过海棠树,花枝轻轻摇晃,簌簌作响。
兰澈垂着眼,轻轻靠在他怀里。
良久,她忽然低声开口道:“王爷。”
“嗯?”拓跋哲回应着。
“妾能问您一句话吗?”兰澈鼓起勇气问道。
拓跋哲心情不错,随意点头,“什么事?这样郑重其事。”
兰澈抬起头望向他,烛火映在她眼底,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迟疑道:“王爷……是真心喜欢妾吗?”
拓跋哲明显愣了一下,他大约没想到兰澈会忽然问这个。
兰澈连忙补充道:“因为王爷待妾很好。妾从前在长凤轩的时候,从未想过会有今日。王爷替妾赎身后,给妾安身之所,又从不许旁人轻慢妾……”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拓跋哲笑着,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傻话。本王若不喜欢你,为何会这样待你好?”
兰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哄好,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话:“那王爷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纳那么多新人?妾瞧着后院住着许多姨娘和通房,有的人许多日子都难见上王爷一面……”
见拓跋哲没有马上接话,她连忙解释道:“妾不是善妒。只是……”她轻轻攥紧袖口,顿了顿,说道:“王府里已经有那么多姐妹了。她们把一辈子都托付给了王爷,可王爷未必记得她们。”
她其实没有说出口,她不确定的,是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变成她们中的一个。
拓跋哲听完,却忽然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他靠回软榻上,神色闲散,“兰澈,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重了?”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解释着:“本王的后院,本就是如此。能得本王欢心是运气,不得也是常事。”
兰澈面色一僵,心底那一点刚刚生出的欢喜,慢慢地冷了下去。
拓跋哲却没有察觉,继续道:“再说了,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如今,皇弟后宫人不多,那是因为他年纪小。父皇当年,不知有多少嫔妃呢。”
拓跋哲见她神色低落,还以为她仍在吃醋,于是笑着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你放心。至少这几年,本王可舍不得冷落你。”他说得轻描淡写。
兰澈靠在他怀里,灯火依旧温暖,可是隐隐地有什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