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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灰意冷 去锦苑在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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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锦苑在王府西北角。
说是苑,其实早已荒废多年。院墙斑驳,墙根处生着半人高的杂草,几间旧屋窗纸破败,风一吹,便发出簌簌声响。
兰澈被两个婆子推入院中时,险些踉跄着跌倒。
身后的木门砰然合上,门外随即传来落锁声。
她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夏日的风原本该是暖的,可吹进这荒院里,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阴冷气。满院枯枝败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她裙边。
兰澈走到屋檐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屋中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旧榻,一只缺角的木桌,角落里还堆着些废弃的竹篓。窗棂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满是潮湿腐朽的味道。
她在榻边坐下,手指慢慢攥紧袖口。
她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
可是知道又如何?
春杏已经招认,步摇又确确实实从月霞轩搜了出来。王妃要处置她,府中那些姨娘巴不得看她笑话,连一个肯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拓跋哲。
想到这个名字,兰澈的心微微一颤,只要等到他回来,一切便还有转机。
兰澈靠在冰冷的墙边,慢慢蜷起身子。
她从黄昏一直等到夜色降临。
没有人来。
门外只有两个看守婆子低低说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讥笑。
兰澈终于忍不住起身。她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拍了拍木门,问:“有人吗?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婆子不耐烦的声音,“喊什么喊?”
兰澈压下心中焦急,尽量平静道:“劳烦妈妈替我向王爷通传一声,我有冤情要陈。若我能出去,定少不了二位的好处。”
门外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嗤笑,“沈姨娘还是省省吧。咱们王爷如今哪有空管这些?”
兰澈心头微沉,继续追问:“王爷回府了?”
“回倒是回了。”婆子慢悠悠道:“不过从长凤轩还带回来一个姑娘,听说模样生得极好。王爷一回来便去了春水阁,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另一名婆子顿时笑出声来:“人家那姑娘,可是长凤轩新选的花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故意说得极大声。
兰澈站在门后,手指不自觉收紧,心中如排山倒海。
长凤轩,那个地方她比谁都熟悉。从前她总觉得自己与那些姑娘不同。至少拓跋哲为了她一掷千金,甚至将她赎出了长凤轩。可如今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屋外风声掠过破旧窗棂,发出细细的呜咽。兰澈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门外婆子见里面没了动静,语气倒缓和了些,“姨娘你别白费力气了,步摇是从月霞轩搜出来的,春杏又已经认了罪,王妃如今拿的是宫里沈美人的名头。”
兰澈听见“沈美人”,又勾起了心中的狐疑,于是眸光一动,试探着问道:“这沈美人,是什么来头啊?这样厉害吗?”
守夜的婆子们也是爱传闲话的,于是诧异地回复道:“姨娘不知道?这沈美人在宫里可是很得皇上喜欢,听说出身常州官宦之家,可惜家里犯了事,遭了抄家。”
另一个婆子连忙接话,“我还不知道沈家的事呢。如此看来,这沈美人命倒是好,竟还能入宫得宠。”
那个消息灵通的婆子,笑道:“说起来,这美人主子还和姨娘你一个姓呢。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兰澈站在门后,神色渐渐凝住。
常州。姓沈。这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兰澈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位沈美人......叫什么名字?”
门外的两位婆子咯咯笑道:“姨娘说笑了。我们消息再多,也打探不到宫里主子的名字啊。”
兰澈缓缓垂下眼,想着宫里的主子,岂是寻常人能议论名讳的。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来到平城已经一年有余。
自从被人掳走卖进长凤轩,她便彻底断了与沈家的联系。
起初她也曾打听过家中的消息,可平城离常州千里之遥,一个青楼女子,又哪里有本事探听官宦之家的事。
时间久了,她也渐渐死了心。
父亲如何,嫡母如何,她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可不知为何,听见那个“沈”字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兰兮——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每次被嫡母责罚后,都会偷偷把藏起来的糕点塞给她;每次她被训斥,兰兮又总是红着眼睛替她委屈。
原本她以为自己进了安王府,便算是脱离了长凤轩那个吃人的地方。
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想着若拓跋哲当真待她有几分真心,日后或许能借着安王的势力,替自己寻一寻家人的消息。
可如今看来,却是她想得太简单了。王府后院从来不是什么安稳地方。
此刻被关在去锦苑里,连自己的前程性命都朝不保夕,又谈何寻找家人。
想到这里,兰澈只觉得心口发涩。
夜深之后,风从破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灰尘四处飞扬。兰澈抱着膝盖坐在榻上,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