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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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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了又斑驳的记忆,最终会拼凑成一副完整的画卷。而,如今的我再也不想忆起那些关于我和他之间的回忆,如若记忆太深刻,任你无论怎么的想忘也忘不了,那么,就让我永远软弱下去。即使装作不知道,对我来说,也是好的。——八音
醒来时,莫名有恐惧之感漫布她的全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关于白色的一切,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被褥,白色的枕头,透明的液体静静地流淌至她的血脉,还有、在窗台前盛开着的纯白百合花,有花瓣,打卷儿、飘落。轻轻抬起手,只觉得手肘处有微微的刺痛。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没死?
哈,太好了,我没死。
猛然想起,昨晚好像被车撞到了,似乎我并没有受严重的伤,只是手肘处稍稍擦破了点皮而已,昨晚的记忆里,真真切切的感到有双强而有力的手将她的身躯置入了他的胸膛,那样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大概是属于一个少年的吧。
是个善良热心的人呐!那么,按照常理,那少年也还是在这的。她环顾四周,想寻到那个少年的身影。那个少年却并非她料想的那样在自己身边守着。于是她想去医院的问诊台问问护士知不知道那个少年在哪里,可不可以向他道个谢。令她失望的是护士说。哦,那个送你来的少年啊,将你送到医院就已经离去了,那个孩子生得这是好,唇红齿白。
他,确是个少年。
可她还是想找找,毕竟是把她从鬼门关门口捡回现世的人,那就应该好好到个谢。对,就是这样。
但是心里真正的声音却不容她这样想:是啊,你才不是为了道谢才想找他,你是对他有意思了啊。她猛地冒出一个念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不过她连他真正意义上的一面都没有见过,难道这也算是一见钟情。她对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从床上下来,掰掰手腕儿活动了几下,觉得自己并无什么大碍,便提交了出院手续,脱下那身蓝白条纹的病服。她想,趁着车祸这档子事,有些许闲下来的时候,就该去酐畅淋漓的玩一场,高三以来,她还真没有什么悠闲的时间去玩,逛个街什么的。
她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在人群中她才觉得那是真实的自己,不用顾忌别人对你的看法,因为在人群中,每个人互不相识,即使你做了什么出格丢脸的事,看到了,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有人会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在售票员那里买了票,便奔向旋转木马,有不谙世事的稚童还有孩子的父母一家三口骑在三匹马上。她骑着梦幻的马随着旋转木马绕着固定的圈打转。
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旋转木马是世上最残忍的游戏,彼此追逐却有永恒的距离。坐在木马上的人周而复始地旋转,永远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距离那么近,却怎么也触不到。
过了一会儿,音乐嘎然停止,木马随即也停止了转动,她又奔向下一个项目,无奈跑的太快,撞到了一个人,她低着头说了句抱歉,便跑开了。
“八音。”一声大喊引得行人驻足,用像看到了外星生物一样看这大大咧咧的少女。
是小儿的声音。她刚刚撞到原来的是昔日的好友——小儿。
虽然几年没见,八音走过去,特自然地搭上她的肩,附在她耳旁轻声说:“小声点,没看到别人是用怎么的眼神看你的,我们去别处聊去。”
找到一间较有情调的咖啡厅,点了两杯温热醇香的蓝山,对面坐着的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光着脚丫子流鼻涕爬树,四处野的小丫头,见证过她长大经历的挚友。
“诶,你丫的好两年都没有跟我联系了,怎么,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这个旧人了,你个死没良心的”小儿说着配合着手拈手帕默默抹泪、咬绢子,随即又像是自己将自己逗乐儿似的,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哪能呢?就算是忘了我自己,也不能忘了您啊!”
而后便紧紧拥抱了她,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若是正面正视小儿,就会发现她登时迅速变得严肃的容颜和眼中淡淡的忧愁,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看到。
“听说你小子出了车祸,哟,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小儿性格不拘小节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特爷们儿,真是愧对了她爸妈取的“小儿”这么个柔弱的名字。
“嗯,我”……刚想说我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一条短讯发来打断了我的话语,唱起那经典音乐《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打开机盖,显示屏上显示:
那场车祸并非意外,若是你想知道是谁想害你,甚至到想杀了你,那么就到B大后方的花园。速来。写信人:未知。
脑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作剧吧,平时也并未和他人结怨,即使是有,也不会很我到想取我姓命,发短信的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小儿,你看,这条短信是不是很无聊,有谁会想要害我。”
“欸,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东西,”看我一脸跃跃欲试的神色,“你是不是觉得好奇,如果是,那就去看看啊!”脸上也是遇上什么好玩的事的样子,漫不经心的,笑笑。没人发现她眼底深处的深深地担忧、心疼。包括,我。
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准是她好奇心又爆发了。“算了,即使是去了,也只会是一场空,还有可能有坏人想打劫什么的,那就糟了。”
果不其然,看到了对面的她露出失望的眼神。却没听到她轻轻的松了口气,“嘘——”。
一起在咖啡厅叙了两小时的旧,便各自告别回家,她硬要送我回家,可她怎么好意思呢!
八音说。不用送了,我家离这不远。
她说。你丫的是不是朋友,连送送都不行。
我争不过她只好让她送我回家,顺便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她。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八音才知道她这么坚持送我回家,原来是怕她们会伤害她,她不想让我受伤。
窗外天色阴霾。下雨了,冬雨缠缠绵绵得,雨帘向西微斜,如是绸线,掉进水中如同铜钱般,荡起一串串青铜币,在水中摇摆。
雨稠绵,人,惆怅。
睡到日上三更,天昏地暗,邮递员的敲门声把她的美梦吵醒了,正做着吃着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和红色毛爷爷在空中飘舞,钱自动的叠在一起满满一箱子的梦。
不满的喊道:“谁呀,这么早坏人好梦。”卷着丝质被滚下床。
顶着鸡窝头,叼根牙刷,嘴边残留着牙膏沫,随便披了身大衣出去,“快,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快走。”
估计那邮递员是被我的形象吓着了,支支吾吾的说,“有,有你的邮递。”把东西递给我,就以跑一百米跑的速度冲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打开,是卷磁带。
眼睛微眯着,将磁带放入复读机中。
“八音那贱人还真是命大,车离她只有几尺的距离还没有将她撞死。”
“姗姗,你知道是谁救了她吗?”
“是谁?”
“是明凡啊,明凡还是忘不了她,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怕明凡会再一次离开我。”
“明凡哥还是忘不了她,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吸引力,所有人都待她这么好,连上天都偏爱她。明凡哥才不会为了她而抛弃你的。彩弦。”
“她从小就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傻傻的来保护她。本来我是想要让八音痛不欲生,让我所尝过的痛苦,都还给她。可是现在我只想让她离开明凡,再也不要在明凡的视眼里出现了。只要她死掉,就不会有人来跟我抢明凡了。可是,可是她没死,不行,明凡是我的,明凡只能属于我。”
“对,彩弦你和明凡哥就是天生一对,你们会像王子与公主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八音那个狐狸精破坏不了你和明凡哥永恒的感情。”
她的记忆如春天的芳草般从冰寒的冰山中苏醒,心瞬间如同雪峰崩塌,雪球滚得零零散散。
她想起她和明凡的第一次见面,那次她考试考不好了,就偷偷跑到茂密生着厚实根的榕树下坐下来偷偷抹泪,机缘巧合的是她靠的榕树下的背后是明凡,或许是被她的哭声吵地莫名其妙,就安慰她说。女孩子哭久了会不好看的哦。她抬起头,清清明明的看见明媚的阳光从枝桠侵泻而下,映着他俊削的棱骨,日光星星点点的洒到他的身上,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容的容颜。
他说。“我叫明凡,小姐贵姓?”
明矾?
“对了,我名字里的凡不是可以吸附水里悬浮的杂质并形成沉淀,使水澄清的化学物质,而是卓尔不凡的那个凡。带着些倜傥的意味。”
是啊,明凡就是她的明矾,可以让她快速沉淀,平静下来,慢慢地温暖她那颗看似热烈却冰冷的心。
有时她为了忙着应付考试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明凡知道她的胃不大好,会为她煮他最拿手的阳春面,那是她觉得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看见她在无意识做出伤害胃时会提醒她在饭后不要做激烈运动,不要立即吃水果,多喝水,要按时吃饭。
那样细小的关怀常令她在被窝里窝心低声哭的满脸泪水。
他们在相遇第二年的那场可以掩盖半座城缤纷的大雪,她与明凡在纯白的雪地里许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誓言。
那个时候,我们以为这份感情会天长地久一直幸福下去。
直至有一天,高彩弦忽然对她说:“我告诉你,明凡是我的青梅竹马,那个八音盒根本就是他要送给我的,只是因为当时我不在,他只好把八音盒送给了你,他一直以来只是将你当做我的影子、附身,他才不会真正爱上你呢,傻瓜。”
说完便扬长而去。独留下她一个人。
当时她听到这句话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至始她想忘掉一切关于明凡和她的一切,想到明凡对她的宠溺温柔全都是假的,就很心痛,越想越痛,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空气慢慢从她的鼻腔消失,想着那就死掉好了,反正活着只剩下痛苦和欺骗,身子的重力压向脚踝,头重重的撞在水泥地上,殷红的血液蔓延,到她的眼。
醒来后,脑中的淤血化成的血块压迫神经,使她将关于明凡的记忆都忘了,或许是因为她对于忘了明凡的意念太过强烈,只忘了明凡一人。医学上管这叫选择性失忆。
是爱的深,才会痛的如此真切、痛彻心扉。深深地。
现在想想高彩弦说的句话实在是充满了纰漏。若明凡不是真心的爱她,那她应该会察觉明凡是在透过她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若那个八音盒原本是要送给高彩弦的,那明凡是不会将它转送给另一人的,因为若是真心爱一个人,就不会将给心上人的礼物随便给别人,会等他再次见到她时再亲手交给她。
明凡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是精致巧妙的八音盒,会在阳光的照射下焕发耀眼的光芒,会唱着动听的《致爱丽丝》。记忆里八音盒让她心心念念地找了好久,可还是不见踪影,只要结合高彩弦的神情和蛛丝马迹,往下想就知道八音盒是从她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偷走的,要不然她的八音盒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呢?
明凡曾说过,八音盒是一个妹妹陪他挑的。
想想就知道高彩弦以为明凡买那个八音盒是要送给她的,满心欢喜的盼着八音盒可以送到她手上。
只是八音盒是要送给她的。
她有些微微明白高彩弦是喜欢明凡的,她想那件事情是高彩弦至今对她抱着敌对心态的导火索,甚至到后来愈演愈烈,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