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欺年华》百味

6、第 6 章 翌日

　　翌日，钱叶瑶的办公桌上有又遍布簇簇开的恣肆的百合，朵朵清香阵阵扑鼻，甜香味弥入她鼻翼，怎么的都酿成酸辣。如果这花早出现两个月，说不准她会幸福的绽出比花还娇的笑，而非现在那比吃下黄连还难受的表情。

　　李静悄悄问她：“全公司传开了，说圣皇的执行总监杜辰旭在追你，是不是真的？”

　　钱叶瑶否认：“他只是朋友。”

　　李静不信：“有朋友这么送花的么？”

　　钱叶瑶被这些花熏的脑袋都晕了，刹那间有种啼笑皆非的冲动。昨天还信誓旦旦对她宣称要当朋友的杜辰旭，转日就买上那么一大束花光明正大的站在她办公室门前，深情万种的邀请她共度晚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帮她整理褶皱的衣摆的幌子对她动手动脚。

　　下班的时看到杜辰旭那招摇的炫红法拉利停在公司楼下时，钱叶瑶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就拿这说吧，以前她老抱怨说老天对她不公，怎么想怎么念那人时，他就不出现。现在却又变成了她怎么想避开他，不想他，他就时时往她眼前站。

　　老远就瞧见钱叶瑶出来的杜辰旭，展出个比那车还炫的笑，跨步下车，走进对准她肩就一搂，嘴也跟着凑上钱叶瑶的脸颊。钱叶瑶当即一闪，杜辰旭便落了个空，晃了下神，又嬉皮笑脸的像没事般给钱叶瑶开车门。

　　钱叶瑶没好气的瞪着他：“杜辰旭，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杜辰旭才不依，手滑到钱叶瑶腰部对她一推，尖叫连连的她就这般被塞进车里。

　　跟着上了车的杜辰旭稳健的将车驶入车道，斜目瞧了钱叶瑶一眼，见她鼓着腮帮子自顾遥望窗外的景色。岁月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足迹，除去身上那套正式的职场装束，再把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拨开，脸上的淡妆抹去，她分明就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她，那个他曾经爱进骨髓的女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杜辰旭眉宇间那丝深沉一闪而逝，转而邪魅一笑，说：“小瑶瑶，我们吃川菜去怎么样啊。”

　　还深陷在苦闷中纠结的钱叶瑶听到那声‘小瑶瑶’，气更不打一处来，终于克制不住的挥动着拳头吼叫：“不要叫我小瑶瑶，不要吃川菜。”
　　杜辰旭笑意更深，说：“瞧你，不吃就不吃嘛，也甭用那么激动呀。”
　　钱叶瑶哼了一声，银牙碎咬：“杜辰旭，你可以正经点么，看你那痞样，有人这般对待朋友的么？”

　　杜辰旭问：“我怎么着对你啦。”

　　钱叶瑶脾气完全瓦解，红着耳根子吼着：“你刚刚想怎么来着，大庭广众之下要吻我。”
　　杜辰旭呵呵乐着：“我不才留洋回来么，那冲顶也只能叫开放，外国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呀，左一啵右一啵。小瑶瑶，你太没跟上思想的潮流了，怎么越活越回去，我记得以前你挺喜欢我啵你的呀。”

　　钱叶瑶心口发毛，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如此陌生，说话东拉西扯，都带着浓墨般的面纱，没一句她看的透。任性的不去看他，转头继续观望窗外，路两侧边上的参天大树一瞬而逝，幻化成葱绿的锦带，似乎要缠上身来，圈圈包住她，勒紧她一身，夺去她的呼吸。

　　思绪回到那年夏，月光也沾染炙热的气息，延续着白昼间的灼灼余温，虚浮的飘渺热气盈盈高挂。那场震撼非凡的演唱会结束已久，可每当夜幕再度来临，熄灯就寝时宿舍总会有的没的聊上几句关于杜辰旭的事，当时钱叶瑶也没多的心思，纯数跟着无事生非八卦闲聊。怎么也没敢把自己和杜辰旭往一块扯，毕竟他父母有言在先，不准她大学里处对象，加上她所学的专业课时繁忙 ，自己本身就没这些闲情。

　　可是缘分来了的时候总是这般匆忙，猝不及防间她就掉入感情的漩涡。

　　还记得那天是孟禾的生日，宿舍四个人一同去校外流星雨K吧KTV，钱叶瑶天生就是音痴，唱歌从来就词不搭调，宿舍里的人都已见怪不怪。知道自己唱歌犹如鬼哭狼嚎，钱叶瑶也就老实的干坐一边，孟禾看不下去，硬是给她胡乱点上一首，麦克风往她手里一塞，强势的要求她必须唱。

　　生日的女人最大，钱叶瑶也不拒绝，拿起来就开始吼叫开，可就这般鬼使神差，孟禾点的歌曲竟是演唱会上杜辰旭唱的那首，当钱叶瑶死命的吼完最后一个音符，一道道浅笑也在门边荡起。

　　回过头，钱叶瑶窘迫的发现杜辰旭正倚门而靠，邪邪的笑勾开嘴角，深幽黑漆的眼睛定目观察着她。他旁边站着孟禾的男友，也笑的颇为激动，身子都已战抖不停，好容易才敛住笑，拍着杜辰旭的肩说：“哥们，我今天算长见识了，能把你那天唱的歌吼出另一番韵味，这女娃忒有才了。”

　　钱叶瑶不做声，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有了他俩男生的捧场，气氛更越发热腾起来，后来又姗姗来了几个人，还不知从哪变出蛋糕和酒。吹过蜡烛，蛋糕都没吃上，就被抹身上去了，倒是酒没浪费，全往肚子里灌。钱叶瑶打小就不胜酒力，没吞几口便摇摇晃晃的胡言乱语，宜兴阑珊的拉起个人就要拼歌。越唱越high ，手舞足蹈的拉起唯一没被震趴的杜辰旭，欢天喜地的和他唱了一曲又一曲，最后感到自己快管不住自己了，眼波迷离的盈盈荡着明光，喃喃道：“我醉了，不唱了，要回去，要睡觉。”
　　杜辰旭说：“你都这样了怎么回去？”

　　钱叶瑶笑嘻嘻的直着舌根，指指他：“你送呗。”

　　杜辰旭当时点头就同意，交代了几句，拉起踉跄步调的钱叶瑶就往回走。出了K吧，没走几步，钱叶瑶脑子麻麻发木，酒劲较之前醒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词不搭调，调皮淘气的胡乱问他话，他也不避讳，两人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啥都聊的走着。到了宿舍楼下，发现大门紧闭，叫了几声阿姨也没应答，钱叶瑶索性往地上一赖，对杜辰旭挥挥手，说：“你回去吧，我看我今晚准进不去了，也不能再拖累你了，我坐这等就好。”

　　杜辰旭当真转身就走掉，但不久后又折回，手里多了袋东西，钱叶瑶拿过打开一看，乐了。里边都装了些扇子，可乐，瓜子。正渴的慌的钱叶瑶扭开瓶盖对嘴就灌，杜辰旭则拿起扇子给她驱热，呼呼的风徐徐拂过，比九月秋风更沁人心脾。杜辰旭也往她旁边一坐，两人就从大学琐碎聊回高中再跳到小学……滔滔不绝的抢答似的争夺话题，说到身有感触的地方，钱叶瑶会笑吟吟的拍手乐乎，杜辰旭也笑，眉目都展开的甚是漂亮的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来说，一直到天际亮白，楼管阿姨出来开门，他们才意犹未尽的划手告别。

　　杜辰旭目送她进门，看着她愉悦的蹦跳而远的身影，不时回头对他摇手，头发有些散落，贴在白皙的脸上，更显尖尖的小脸上那俩深凹的酒窝甜腻，眼睛仍然像昨夜般璀璨发亮，就好像里边有无数细碎的星星，比昨夜星空更引人夺目，整一个误闯凡尘的百花仙子。
　　按理说这夜过后，他们也应该顺理成章的成为朋友，可上帝爷爷估计看多韩剧了，厌倦太冗余的过程，刷拉的一下就要他俩成对。

　　那夜他俩先行脱队离去，留下继续K的那些男生，一见钱叶瑶就唤嫂子，声声暧昧，臊的钱叶瑶脸红的堪比六月里的番茄。而杜辰旭也不反对，站在一群起哄的人中，唇畔含笑的凝视她，她也这样看着他，一直的看着。

　　爱情就在四季交替中埋入沃土，发芽，茁壮。校园凝静的拱桥下，螺细的波纹湖影中又多了双腻人的粘情。翠葱恣蔓的草坪上，傍晚映衬下的天然锦绵上也多了两道相依的身姿。

　　因为家里父母管的严厉，在和杜辰旭交往那些日子里，钱叶瑶就像名地下工作者。家就在本市的她，以前周末都会回家，为避免父母看出些什么端倪，钱叶瑶决定周末还是继续回家，可杜辰旭就不乐意了，每次送她上车前都说东道西的拖延时间，有次从早上磨近中午，在母亲第三个来电询问后，钱叶瑶急了，踹他一脚，说：“你这痞子，别在粘我身上，我真的要上车了。”

　　杜辰旭搂着她的手没松一毫，拉着她就往回走：“我借辆车载你回去吧。”

　　钱叶瑶推他：“不要，那多累啊，要骑一个多小时呢。”

　　杜辰旭固执的脚步没停一秒，说：“才一个多小时，你怎么不住远一点。”

　　钱叶瑶不理解：“为什么要住远点啊。”

　　杜辰旭缓下步伐，咕哝着：“小呆瓜，那样我就可以和你呆更久些了。”

　　这句话太小声，钱叶瑶听的不是很确切，又呶呶不休的要他再说一遍，杜辰旭脸颊微微泛上红潮，抿着嘴，最后竟然一把吻住她，阻断她仍在咕叽咕叽的声音。

　　她的初吻就这样无赖的被夺去了，毫无征兆，势不可挡的狂野，瞬间淹没两人的理智。等待她几度呼吸困难，杜辰旭才放开她，由喉咙深处逸出的低声笑，说：“早上吃豆沙包啦”
　　钱叶瑶羞涩不已，抡起拳头如雨落在他胸前，却被杜辰旭一把拾住，出奇不意的又往她嘴角一啄，说道：“甜。”

　　忽然眼睛有阵刺疼，抽回沉溺于过去的思线，薄泪骤然蒙上眼球，一切光景都倒映在上边，浮动游离，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的画面。明明天上一片昏黑，片片云朵负载过多雾水，黑压压的像要砸下来般，可是为什么她还觉得如此刺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