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欺年华》百味

7、第 7 章 自从

　　自从两人吃过饭后，杜辰旭又像凭空消失般没了音，看着一桌渐渐萎谢的花瓣，钱叶瑶苦笑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扔掉他送的花，一边是在内心狂切的鄙视自己，一边是自己不自觉的每日定时给它浇水剪枝。

　　一场滂沱大雨席卷一室的氲闷，雨下的很大挂满一窗的雨瀑，哭泣的留下泪痕。钱叶瑶拢紧微薄的衬衫，希望以此驱出些许寒气。给自己泡上杯西湖龙井，热气袅袅盈盈升起，雾气迷茫了她的双眼，有些紧张的指节扣紧杯环，双唇一抿，不安的压力逐渐深化。

　　今天早上是顾延白送她来的，一大早的，就怕她被雨淋着，一个劲的将她送至公司楼下，递过早准备好的丰盛餐点，笑吟吟的说晚上他妈妈邀请她回家吃饭。

　　自从杜辰旭回国，每次见顾延白钱叶瑶就深感内疚。顾延白对她太好，好到她害怕。她承认，她很可恶，因为她还没打算完全接受顾延白。到不是因为她对杜辰旭余情未了，还怀抱希望。只是这顾延白的爱，来的太突兀，太迅猛，让她感到不真实。

　　两个月的相处，可以有多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没法对他回以同等的爱。

　　不过对于见他父母，钱叶瑶一早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怎么的他俩也是以结婚为前提相识的，可真的等到这一天，她还是沉不住了。

　　李静看出端倪，知道后也不住点头：“看过媳妇的幸福时光的人不少，但这世上又有几个可以当毛豆豆呢。婆婆都是狼，啊唔一声，你的魂就散掉三分。”

　　钱叶瑶没做声，头很疼，对准茶杯就喝下一口，烫着舌尖，六神无主的哇哇怪叫。

　　走到楼道，意外发现简凌正站在那，意味深长的凝视她，眉宇间有股笑，很友善。

　　第一眼就知道简凌很美丽，今天仔细观察，更发现她的美融合着中西方特色，墨绿的瞳孔，淡黄的柳眉，五官深刻突出。

　　“你是混血儿？”钱叶瑶不自觉就发问。

　　简凌颔首默认，向她走来，邪魅的一笑，钱叶瑶甚感熟悉的沉溺于那挑高的唇瓣上，看它越翘越高，最后咧出一道弯月。

　　以前杜辰旭也常露出这样的笑。

　　“在想杜辰旭吧。”像是知道她为何发呆，简凌干脆利落的说：“他回美国办事，过几天就回。”

　　钱叶瑶的脸瞬间爆红，使劲的摇头否认。

　　瞅着她的简凌笑意更深：“你的想法都浮在脸上呢，别否认了，就你们这两小孩似地心思。”

　　钱叶瑶傻笑，扯开话题：“简小姐怎么在这？”

　　简凌皱起鼻头，抱怨的说：“劳碌命啊，杜辰旭跑了，留下我一弱智女流独立应对所有的公事。”

　　两人竟然就这么东西乱聊的寒暄近半小时，直到庄岳杀气腾腾的跑来找她，这番谈天才结束。看着简凌摇曳而去的倩影，钱叶瑶蓦然发现，她身上有种种神情举止，居然万分和杜辰旭相似。

　　心底有股酸涩挣扎的浮出，激起的涟漪越扩越大。怎么看都般配的两人，连个性都切合的让人嫉妒，钱叶瑶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并非想象中那般潇洒，放弃原来真的那么难。

　　下午下班前，顾延白就候在楼下等她，见她姗姗而至，便下车开门迎接。

　　钱叶瑶手脚冰冷，皱着眉毛询问：“一定给去么，你瞧我什么都没准备的。”

　　顾延白莞尔一笑，说：“礼物啊，什么的都在车上了。你也别紧张，我妈很好说话的。”
　　见她那一忐忑不安的神色，顾延白为她系好安全带，悄悄的夸她：“你今天这么漂亮，我妈等会准夸，哪还留心思挑你刺。我妈最喜欢漂亮的东西，眼光和她儿子如出一辙，她儿子那么喜欢的女人，她会不喜欢么？”

　　钱叶瑶原来还有些发白的唇由于顾延白那句喜欢的女人而闪现红润。钱叶瑶松垮着肩，靠上软皮制的座椅，侧目观察一心专注开车的他。落下的车窗灌进狂乱的秋风，吹乱她才刻意梳齐的长发。

　　也许，她将来会很爱他，但是也许……

　　诚如顾延白所描述，他的母亲的确还算祥善，但那利练的目光中还包含更多的肃穆，庄严。大致的询问了些钱叶瑶的喜好等，这场饭便大都在沉默中度过。
　　晚上被顾延白安全送回家，钱叶瑶双脚从车里踏出，踩着地面后才重重的吐出舒坦的气。唯唯诺诺的武装自己一整晚，钱叶瑶都快崩溃了。

　　顾延白给她撩了下耳畔被风舞乱的细发，心疼的叮嘱她一堆琐事，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目送他车影消失在夜的彼端，钱叶瑶才转身上楼，动作却被眼角那抹人影定格。

　　是杜辰旭。

　　看的出他正在瞪她，就像要杀人般寒酷。

　　钱叶瑶蹙眉，他不是在美国么？怎么晚上就出现在她家楼下。

　　杜辰旭身上有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血丝满布的眼球透露他很久没休息好的信息，略长的头发也凌乱的帖服在头上。

　　他瞪了她很久，她也就这么呆滞的站原地被他瞪着，直到他忽然上前，她也没反应过来。
　　一丝疼痛在脑门出传来，钱叶瑶吃痛的咬紧牙关，迷茫的看他不停的用他冰冷的右手揉搓她的贴耳出的发鬓，啧啧出声：“杜辰旭，你干嘛？”

　　杜辰旭将唇抿的紧紧的，深深的。眼里有股汹涌的恣意火苗，在暗夜里熊熊奔放。看到被他搓的泛红的肌肤，仍觉不够的低头对准就亲。

　　钱叶瑶惊愕的脑海空白片刻，理智回升后用力的推开他，又羞又恼的大吼：“杜辰旭，你发的什么疯。”

　　杜辰旭怒红的双眸牢牢的禁锢她，手臂紧紧的扼住她肩头，指尖隔着薄衣深陷她肉中，咬牙切齿的吐字：“他是谁，你竟然让他碰你，你竟然让他碰……”

　　后边的话听似像说给他自己听的，不停的重复，每多说一次语调便加重一份。

　　最后的喃喃自语消没于杜辰旭倾覆上来的狂切热吻中，如同发泄般啃咬她鲜红欲滴的樱唇，又如压抑许久的情愫瞬间释放，狂风骇浪的狂涌侵略。他一手手拂上她腰间，将她近近的拢向他，一手拉开她碍人的领口，吻掠过红素满布的颊，来到她迷人的锁骨，深深的印下他专属的樱花印记。

　　一丝凉意把她从炎热的情意中拉回。

　　钱叶瑶双臂顶着他的胸膛，十指牢牢的抓着他微皱的外衣，死力欲想推开他，低哑出声：“杜辰旭，你到底是怎么了。”

　　杜辰旭动作慢下来，头埋在她颈窝，气息杂乱。他黑发间散发幽幽柠檬香扑鼻而至，钱叶瑶一嗅就知道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款香波味，那时还因为喜欢，也帮杜辰旭也买了一瓶。

　　他一直都没换？

　　隐隐的笑低低传来，渐渐清晰，越发冷冽，杜辰旭用接近残冷的语调说：“是我蠢啊，我居然幻想你会等我，以为你会懂我，哈，哈哈。钱叶瑶，你真狠，你和你爸一样狠。”

　　她爸，钱叶瑶脑中闪过缕缕不安，急切的询问：“杜辰旭，我爸怎么了？”

　　她知道当年她爸有见过杜辰旭，那是在条繁忙的街上，圣诞前夜的热闹气氛早早弥漫。她和杜辰旭手拉手，戴着滑稽的大红圣诞帽，添着KFC甜筒，有说有笑的溜达。突然有道严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待她回头，吃惊的看到父亲微发福的身子站离自己不远处，眼底似乎有股惶恐，又有些害怕，但最多的是震鄂的欲言又止看着他俩。

　　提及她父亲，杜辰旭的笑意更冷，眼神更凶煞，仿若要吞噬她的阴霾从他身上散开。抬起头，眼眸深处拂起狂澜的恼怒，怒吼着：“你爸，是啊，钱叶瑶，是我疯了才被你们父女俩轮番踩踏在脚下肆意揉虐。”

　　放开钱叶瑶，杜辰旭有些踉跄退后几步，十指绞紧，面容憔悴，眼神转而寂寞且哀伤，终而侧身疾步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钱叶瑶虚软无力的瘫坐地上，夜风习过她唇畔，勾起微微的刺痛，可心，竟比它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