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欺年华》百味

4、第 4 章 第二

　　第二天公司茶水间非议连连，钱叶瑶想给自己倒杯咖啡，怎料上一刻才出现在门口，里边的人下一刻就散去。迷惑的弯耸脑袋给自己加菲猫水杯斟满开水，察觉到有道人影慢慢靠近，那鬼鬼祟祟的脚步，不用想就可以猜出是谁。

　　果不其然的转身就看到李静神经兮兮的转着黑漆漆的双眼，硬生生的压低嗓门，做贼般说：“那一有钱主儿和你分了啊？”

　　钱叶瑶抛去双白眼，独自坐下，说：“怎么会那么想。”

　　这下李静更夸张的怪叫：“那是他破产了，我们说呢，怎么今天没送来玫瑰花。”

　　钱叶瑶无奈的放下杯子，说：“什么歪理，没了玫瑰就破产呀！那是因为我让他别送的。”

　　李静说：“为嘛？有玫瑰收你竟然不要。”

　　钱叶瑶说：“我为他省钱呗。”

　　李静说：“装。”

　　钱叶瑶憋着笑，对她使去眼色，说：“真正的‘庄’在你身后呢。”

　　李静一回头，就见庄岳凶神恶煞的瞪着她，暴跳如雷的拿出份文件揪着上边的错误对李静劈
　　头盖耳的就来一顿说教，直到李静懊恼的头都快坠到地上去，庄岳才丢下句‘下午修改好交给我’后转身离去。

　　庄岳一走，李静即刻回复活力，恶狠狠的唾弃他的背影：“缺少爱情滋润的男人真不是一般可怕，只不过是相亲失败罢了，用的着拿我们开刷这么多天么，你评评理啊，打错字罢了，批评的言辞那么犀利，腻伤我心啊。”

　　嘴上这么说，钱叶瑶可没这么看出李静受到庄岳什么影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免疫力？被说多了自然就没感觉了。

　　下班时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葛晴，接通后正想逼问她这段时间消失哪去了，这才找上她，可还没开口，电话那边嘤嘤哭声可把她吓着了。大学就认识葛晴，典型的女强人，人生格言从来都是：宁流一片血，不落一滴泪。如今却在电话彼端声泪俱下，抽泣连连语不搭调，没把钱叶瑶急的是直跺脚。

　　冲冲忙的招呼上出租车，直奔葛晴所在的酒吧。这才傍晚，烟酒混杂的昏暗空间里就已人影拥堵，什么乱七八糟的的都有，和着剧烈震动的音乐左右摇晃着。钱叶瑶睁大双眼穿来穿去才在一角落中找到披头散发的葛晴，此时她衣衫微敞，眼波潾潾，意乱情迷的亲昵拉着身旁一男子腮鬓私磨，甚是暧昧。

　　钱叶瑶一大跨步上前拉开欲要对准葛晴唇瓣吻去的男子，对准葛晴就是一阵摇晃，希望唤回她些许意志，但似乎没用。葛晴只用那迷乱的双眸乐呵呵的打着酒嗝对她傻笑：“你来拉，哈哈，哈哈哈。”

　　那被拽开的男子见来了个坏他好事的人，握紧拳头抬高就想砸下。钱叶瑶使出吃奶的劲，拉起葛晴一个晃躲，幸得那男子也喝高了，拳头软绵绵的没啥劲，人没碰着到是他顺着那股劲一歪倒上长椅，噼里啪啦的撞翻一地东西。

　　酒吧顿时骚动不安，看戏般围涌上前，趁着人多的档子，钱叶瑶扶起葛晴跌跌撞撞的离去。好不容易才来到街上，寒风一吹，葛晴脑子便开始清醒，屁股往地上一懒，肝肠寸断的抱头就痛哭。挥手招到辆计程车，又废了好大一番劲，钱叶瑶才把她推进车内。

　　对上司机怪异的眼光，钱叶瑶挤出一笑：“XX小院，谢谢师傅。”

　　葛晴一听到这地址，忽一下更激动了，恨不成气的叫嚷：“不去，我不要回家，我不要见崔野明。叶瑶啊，他混蛋啊，他竟然给我外遇。”

　　钱叶瑶这下六神没了五主，慌切的追问：“葛晴，到底发生什么了？”

　　无助的摇摆着脑袋，葛晴抽泣不止的微微垂着头，怪可怜的颤抖肩膀。这一切，都是钱叶瑶不曾在她身上见过的。

　　最后葛晴还是执拗的要上饭店住，平静下来的葛晴呆滞着双目，倚伏在房间阳台凭栏上。十点多钟的夜，繁华喧嚣，歌声车声人声沸腾在窗外，吵杂的声音如海涛般拍打在阳台上，砸在死寂一片笼罩着的葛晴身上，一刹那安静下来。房内灯光淡淡，没有足够的力气将光线延绵到葛晴身边，她也就这样埋没在灰黑的阴影中，沉溺于狭隘的寂寥中。

　　“有8年了吧。”良久，葛晴才轻轻的开口：“我和他大一就相识了，零零散散的加起那些日子，相爱也快8年了，没想到啊！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的磨练。叶瑶，这一次这一坎，我恐怕是过不去了。”

　　脑袋乱哄哄的，劝说葛晴睡下后，钱叶瑶才缓步走出房门，心中怅然万千的叹气连连。当初他们可是全校最看好的一对璧人，男的有才女的有情，佳偶天成的羡煞一群同僚，如今落到这一地步，坚韧如葛晴都会痛心疾首。想当初杜辰旭不见的时候，她的泪也没少流，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和狼狈，还荒唐的跑到警察局报失踪案，结果证实有杜辰旭的出境记录，加上校方出面作证杜辰旭是申请留学去了，她才虚脱倒地。

　　毕竟，她至少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呼吸着，他还和她共同生存在同一片蓝天下……也满足了，也够了，也放下高悬不下的心颤了……

　　只不过是距离遥远了些，但始终还是存在的。钱叶瑶最初都喜欢安慰自己，就当他去为她打饭，而她就在饭桌上等待的距离；就当他去给她打暖水袋，而她就在自习室里等待的距离；就当他去校外为她买最爱的贵妃酥，而她就在清风和煦的朝阳下等待的距离……只是这次他去的太久，路上耽搁上事，就快会回来了的。

　　这般等待，时光荏苒，质化为意识里一道深凿的疤痕，已然成为一种习惯。直至今时今日，她还会不自主的给挂历圈圈画画过去的日期。

　　酒店大厅布置的富丽堂皇，怒火奔放的蔷薇栽放在两道上的室内盆景中，中间铺上绵软艳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拐角的尽头，头顶通亮的琉璃灯罩泛发出灼眼煞白的灯芒……一切景色就像在迎接什么，仿佛红毯那端会突然出现个人，模模糊糊的渐渐走进，先是气宇轩昂的气场，再来是英气逼人的五官，最后是清新俊逸的笑脸……拼接成全貌，分明就是她思念已久的杜辰旭。

　　钱叶瑶婆娑着眼眸，斜仰着头，明明就没喝酒，却也开始迷离惝恍。记忆中和杜辰旭的相遇也是从这般不真切开始的。那会学校里有个自发组合的乐队，组队时间不长，却在极短的时间里积聚起极高的人气。舍友孟禾就是乐队鼓手成员的女友，平日里有的没的就喜欢拉着她，兴奋的给她呶呶不休的重复着吉他手杜辰旭那颠倒众生的外表，当时她还经常戏谑孟禾见异思迁，也不怕她那鼓手男友听着后不要她。可孟禾却是得意的抬起下巴，小母老虎般的高呼：“他哪敢不要我，我说的这些还只是略微引用了他的原话，从他口中出来的对杜辰旭的赞词可比我说的还夸张几倍呢。”

　　终于有一天，乐队在校活动广场租了块场地，说是要开场演唱会。有后门可寻的孟禾献宝般掏出四张门票，宿舍顿时炸开了锅，就如中上□□般欣喜若狂，四个人欢天喜地的漫步到达校活动广场。那日正直仲夏，黄昏的彩霞五彩斑斓的在天际边流转，天气闷心般的热，细密的汗丝爬满一脸，但仍没消退大家的热情，唧唧歪歪的挤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嬉戏畅聊。才等天落下夜的帷幕，那场上忽的一下安静开，黑漆漆的舞台上铮的一下电吉他声响，悬顶的聚光灯刷一下跟着亮起来。七彩炫动的迷彩下伫立个人，妖娆的彩雾弥漫周身，略长的刘海凌乱的垂在额前，明眸闪动如同深海中嵌在软白贝肉中的黑珍珠，肌肤在光的映衬下美如瓷玉。那一刹那，空气全是他那诱人的气息，场下的观众屏气凝神，深怕一不留神，这仿若虚幻的美，就会幻灭。
　　不是不心动，而是没法形容。钱叶瑶觉得那是一场梦，梦中的她不小心闯入精灵栖息的仙境，就像现在这样不切实际的若真若假，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在眼底，鼻子眉毛眼睛都和脑海中镌刻的那些一样。

　　心一蹦，跃到嗓门。钱叶瑶几乎要跳起来，是杜辰旭，真的是她日日夜夜想着，骂着，怨着的杜辰旭。他还是和记忆中的他一模子，身着休闲短装棕色夹克，不拘小节的敞开拉链，一长带斜垮包被他胡乱的挂在右肩，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指尖夹着根烟。放荡不羁的勾起个笑，站她面前，隔着片刻，才不咸不淡的打起招呼：“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