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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真不是好东西 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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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调研完美结束,中午小休过后,钱叶瑶和李静刚没坐稳,便看到小宋顶着一张苦瓜脸走向她们。
李静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事发生,八卦的靠拢上他:“宋哥,谁欺负你啦。”
小宋摇摇头,眉目愁的扭打一结:“就是庄老大啊,中午那相亲黄了,率先拿我开刀了。”
大伙一听,心里集体咯噔一跳,齐口一声叫苦:“下午又要披甲上阵了,庄老大的刀光很快就会往咱身上闪了。”
果不其然的上交报告全被无由推回返工,还被告知需赶进度,晚上必须加班。
在一片抱怨声中,天公不作美的又下起雨来,稀稀疏疏的一直在下。晚上九点才下班的钱叶瑶伫立在公司大楼下,她没带雨伞,本想等雨停了再走,可这天还真和她耗上了,她越是等,它下的越带劲。
回头张望公司大厅深处,一股比夜更漆深的黑在那张牙舞爪的浮动,仿佛要吞噬一切力所能及的东西。这时同事们都早散去,因为下雨,路上都显得寂寥起来,好不容易才仓促飞过辆车,却都是满座于内。
寒风吹过,夹杂雨丝,撒湿钱叶瑶一脸,拢了拢衣服拒挡丝丝冷意,水红的菱唇一抿,头也不回的跑到雨中。
大小她身体就好,淋场雨不会有事的。
可第二日钱叶瑶就后悔了,头疼欲裂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挤爆,抱着双臂坐在办公椅上直哆嗦,鼻塞乏力的看着报告上的内容,只觉那黑小的字一会簇拥,一会散开,就怎么也进不了她的眼里。
李静一瞧不对劲,连忙上前摸了把她前额,呀的一下跳老高:“钱叶瑶,你烧成这样还上班,快给我去医院。”
钱叶瑶没精打采的摇摇头:“我吃过药了,这报告昨天不还没做完么,等会庄老大又发火,连累大家可就不好了。”
李
静一把扯开她手中的蓝皮文件夹,拍着胸脯保证:“我包下,今儿中午我就不休息,全做了。你快给我去医院,都这样了还真不放心,要不打120吧。”
还没等李静拿起电话,钱叶瑶一阵晕阙涌上头,双膝一软,整个人轰然倒下。
昏昏沉沉的感觉到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叫唤,可她就是醒不来。脑海里不停的闪现梦般画面,断断续续的出现着杨柳岸晓,粗粝古转堆砌的墙边,空旷的街上远远的幻动身姿;金子般炫动的艳阳下,梧桐棕树下斑驳的树荫,青葱的草地上静静躺着的修长身影;针般细长绵绵雨雾下,彩虹绣色的七色小伞下,明亮有如星辰的一双黑眸……都是近在眼前却又触不可及的遥远。越梦她越冷,卷曲着身子不停的打颤,紧接着便感到有双温暖的手轻拂她前额,指尖细细碎碎的掠起她发,盈上她的颊,一股熟悉的檀木香迎入鼻息,瞬间平复她不安的心。微微的触摸感,浅浅的,痒痒的,软到她心坎里去。
再度感到有人替她拉拢被褥,迷糊的半启眼睑,顾延白焦急不安的脸即刻映入。有些苍白的憔悴,下巴也冒起点点黑胡渣。钱叶瑶不由的心头一酸,鼻翼里充斥满满呛辣气息。
见她睁开眼,也不说话,顾延白凑过头,急切的询问:“怎么样,感觉还难受么?我立马叫医生来。”
拉住他欲要离去的手,摇摇头,但他仍旧坚持的找来医生,彻底的做了回检查,才肯让医生离去。
帮她立起枕头,小心翼翼的扶她起身半躺在床榻。那轻,那柔,就仿佛在对待最喜爱的玻璃娃娃,深怕一不留心就弄坏般仔细呵护着。
看他又开始张罗着要给她削果填水,钱叶瑶害怕的叫住他:“不要做这些。”她欠不起这些感情债的,内心大喊,不要对她这么好,不要让她有一点心动的幻觉。
顾延白没多想,只是保持一贯的笑,拍拍她的手安抚:“只是削个果,很快会回来的。”匆匆忙忙的离去,折腾不一会,才不好意思的端着果盘折回。钱叶瑶看到果盘里细心的放置把叉子,只是水果甚少,零零啃啃般铺了一层。钱叶瑶不解,他是拿了一整袋果出去的啊。
顾延白叉起块果肉,就往她嘴边喂,说:“本来挺多的,可一削完就这一点,果皮果核都比这多。你就先吃着缓缓渴,我等会再去买。”
钱叶瑶有些失笑,顾延白从小养在那样大户人家中,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削个果皮就跟剁肉似的费劲,有果肉残留也算不错了。想到这点,钱叶瑶又开始泛苦了。
钱叶瑶听话的张嘴含住果肉,慢慢的咀嚼着。果是上等蛇果,肉质甜嫩,果汁饱满,轻轻一咬,水汁挤压破肉而出,流荡一喉。见他抬手又送上一枚,钱叶瑶拦下:“足够了,我不值得你在这么做。”
将果盘摆放桌上,骨节分明细长的手又握上她的,眉目之间微微一动,正色说道:“叶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无由的和我有距离,我要让你知道,之于我,只想把最好的给你,而这些,远不够。”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个精制丝绒礼盒,打开将装在其中的细白项链拿出,钱叶瑶一眼就认出那是前日她亲自挑选的。
惊讶的问:“这不是送你母亲的么?”
顾延白为她戴上:“如果那天说是要给你的,恐怕你就不会挑了,戴着啊,虽然有些晚,但还是要和你说声生日快乐。”
钱叶瑶更惊讶了,原来昨天是她生日,她自己都给忘了。
打从杜辰旭走出她的生活,她就没再过过生日,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会让她更难过,更惋惜那些快乐又过去一年。
这时门口突然探进个脑袋,打乱这一室的暧昧不明,李静呵呵一笑:“打扰到了,真不好意思,要不我出去逛逛,你们继续。”
钱叶瑶有些窘迫,着急的唤住李静。顾延白站立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对李静点点头:“既然有人陪叶瑶,那我放心回趟公司。”
顾延白刚一走,李静八卦的嘴脸又浮现,靠近羡慕的说:“你这一有钱主儿对你真好,你都混了一天一夜,他就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钱叶瑶猛又一惊,急迫的问:“他一天一夜都在?”
李静点点头:“对啊,你昨天早上突然晕在办公室,可没把我吓傻,正好你电话响起,我一时没谱拿起接通就求救,结果罗,他风般的出现抱起你就……”
钱叶瑶打断她:“李静,你写记叙文呢,言辞可以简略些么,说重点。”
李静一顿,说:“你肺炎,你住院,你昏迷;他守候,他焦急,他没睡。”
见钱叶瑶没答腔,李静自顾继续唏嘘:“看把你美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吧,这顾延白对你也太太太好了。”
钱叶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只怕就是太好,好到让我承受不起。”
生活一如平常波澜不惊的过着,自从上回她生病后,顾延白和她的交集越发频繁起来,三天两头的下班接她,手机也不时的响起他打来的电话。这么一来二往的,两人也就熟稔起来,少掉起初的隔阂,钱叶瑶也觉得自在。
有天晚上他送他回家,那会刚吃完饭,钱叶瑶贪嘴多喝了些红酒,脑袋有些发晕,坐在那招摇的保时捷车内,摇下车窗,风呼啦啦的吹扬起她的发。就着酒气和他身上特有的香木熏味,脸红耳热的钱叶瑶有些语无伦次,娇俏的询问:“你说我也不怎么的,要样貌论身材说家室也就冲顶挤个中上,怎么就被你选上了。”
顾延白嗤嗤发笑,柔溺的目光包裹钱叶瑶一身,说:“有人和我说过,爱情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上合适的人,就这么简单尔尔。”
钱叶瑶噗的一声笑起来:“想不到你这一大男人,竟然也会相信言情小说里的浪漫。”
顾延白想了想,说:“就因为它真真实实的存在,才会被人所感悟,以致用文笔表达出来。这绝非虚幻的浪漫,而我相信的是,只要我努力,它就会为我所拥有。”
钱叶瑶心头一荡,明明夜风含凉,可刷到她脸上却无比燥热,微微扭过头不看他,说:“还真会哄女孩子,想像的出以前你女朋友定是被你用花言巧语制的服服帖帖的。”
顾延白正儿八经的皱着他那好看的浓眉,说:“叶瑶,你是我第一个女友。”
停了一会,又说:“我以前忙学业,忙事业,但我知道,好的东西留个一个人就足够,这些你所谓的花言巧语,我只会对那个注定的人说。”
钱叶瑶的头再度偏转,努力的遥望车窗外的景色。车开的很快,陆岸上的树啊人啊屋啊刷一下就晃到脑后,不经意间那些景都重叠在一块,成为一道粗黑的线条,就像痕浓烈的黑缎,勒住她颤动的心房,紧紧的,紧紧的,紧到她说不出是啥滋味。
车在她晃神间到达她家楼下,平日里为上班方便,她便租了间小套房,离公司还算近,只有周末她才会偶尔回那个真正的家。
才想开车门,便瞧见顾延白已然站她门外等她,替她开了车门。一手扶正步履蹒跚的她,一手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温柔的看着她。
“给我个告别吻吧。”这话一出,他的身已经倾靠过来,钱叶瑶的心怦一下抬高,脚膝松软,重心浅浅的往下一落,顾延白灼灼热唇只吻到她冰凉的前额。
挣扎开他的掌控,思绪狂乱的她只想逃离现场,慌张的说:“我,我上楼了。”
顾延白嗯了一声,她便匆匆往前迈步,直至走到楼道才偷偷的回头,远远的看到他还没走,军姿飒爽的正直腰杆,目不转睛的继续深情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钱叶瑶不禁低骂,这酒真不是好东西,想她原来认定自己已经是心动绝缘体了的,三杯椒浆下肚后,怎么就变半导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