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追》江河行地

18、道歉 今天天气很

　　第十八章

　　乔边云在上面吹了很久的风。

　　“乔乔？”

　　她转头，看见席正清站在阳台门口，穿着淡浅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他这样的笑很常见，今日乔边云却从中咂摸出一股幸福的滋味。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乔边云状似无意地问道：“林苑没跟你一起吗？”

　　席正清眼角都带着丝丝笑意，“她啊，说是有事去了。”

　　他知道，刚才林苑说是要跟她的小姐妹们分享喜悦去。

　　“对了，乔乔，跟你说件事，我跟林苑在一起了。”

　　乔边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她笑不出来，甚至在现场感受到两人的亲昵，现在还要接受二次凌迟。

　　“是吗？那恭喜你了。”

　　乔边云顿了顿，沉默半晌问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是我告诉的第一个。”

　　“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席正清松口气，没告诉她的是，这是林苑强烈要求的，尽管席正清多次强调，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男女关系，林苑总觉得乔边云对他有别样的心思，表白成功必须要行使一下正宫的权力昭告天下。

　　“我们会的。”

　　乔边云点点头，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说话。

　　乔边云就这么看着他，这个她从小就暗恋着，那个温柔、对谁都好，好到给她生出自己是特殊的席正清。

　　他不知道。

　　不知道她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她，他也不知道她现在心在碎，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

　　“你还好吗？”席正清低头看她脸色有些苍白，“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吹久了，有点凉。”

　　席正清犹豫一下，找应侍生要了个毛毯递给她，“天气冷，别着凉了。”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追随到楼下的林苑，他冲她笑笑，然后转身走到楼下。

　　乔边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想哭。

　　刚才那一刻，她居然希望出现在这里的人是陆今野，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难过。

　　但是陆今野不在。

　　他在楼下，跟他们在一起。

　　他跟陆一帆是一伙的，从头到尾都是。

　　聚会实在凌晨十二点结束的，就像灰姑娘规定的时间一样，乔边云将身上带着的饰品悉数摘下，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陆今野。

　　“怎么了？”陆今野看清她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乔边云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也不如平常。

　　“乔边云？”

　　陆今野看着她沉默的面容，又问了一遍。

　　“你帮你弟弟的赌约，什么时候结束？”

　　乔边云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落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陆今野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就这么盯着她，沉默对峙长达半分钟后，他缓缓开口。

　　“今天。”

　　乔边云难得地对他笑了一下，却笑得极其讽刺，“那你快输了。”

　　陆今野看着她平静的脸，隐隐透着几分哀伤，却还要强撑着与他对弈。

　　“乔边云——”

　　“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原本是有什么计划呢？”

　　陆今野往前走一步。

　　乔边云往后退一步。

　　陆今野停住了，他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没有哭没有泪，甚至没有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眼神。

　　她的眼神空得令人恐惧。

　　陆今野张张嘴，想解释，可是要怎么说呢？他名义上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心里却从来没将其当成过任务，甚至害怕陆一帆伤害她，接下赌约帮忙的要求。

　　可他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对她的好，从来都无关赌约，仅仅是因为他想对她好。

　　仅此而已。

　　这些话像一团线一样，将他的思绪团团围住，每一个说出来都像借口。

　　他不愿看见她空洞毫无感情的眼睛。

　　“陆今野，”乔边云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你从一开始靠近我，就是为了帮你弟弟吗？”

　　“不是。”

　　陆今野猛地上前，将其搂入怀里，顾不得其他的，一股脑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帮我弟的赌约追你，我追你，仅仅是因为我想追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早之前就很喜欢你，可是你不信我，我说过很多遍，你都不信我。”
　　“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漂亮，你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陆今野，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她忽然觉得陆今野身上有股锲而不舍的精神，哪怕是最后一天的限制，他依旧能拼尽全力地去完成，哪怕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他还在履行赌约。

　　“陆今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放心，你的赌约输了，不用再跟我纠缠了。”

　　她转身要走。

　　陆今野伸手去拉。

　　被她甩开。

　　她的力气莫名的很大，甩开的时候被陆今野的手指划过，指甲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陆今野站在原地，大声道：“乔边云！你敢走试试！”

　　乔边云深吸口气，没有回头。

　　陆今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周围人在笑在说话。

　　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乔边云很早就回了家，乔建伟若有若无地打探着她和陆今野的情况。

　　她淡淡说一句：“我跟他没关系。”

　　随即回到房间，拉上窗帘，手机静音。

　　外面狂风骤雨，她不想见任何人，她不想说话，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

　　闪电打过忽明忽暗。

　　翌日，乔边云揉揉干涩的眼眶，看向窗外。

　　天很蓝，今天天气很好。

　　她换了件衣服，陆今野依旧没将她的校服归还，她只能穿着裙装，随意扎着低马尾，将头发拢了拢便出门。

　　今天的学校很奇怪，以往很多人在门口查走读证，今天的大多数却围在公告栏周围。

　　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月考也在下周才开始。

　　有人看见她走过来，自动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甚至不怀好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乔边云一头雾水地望向公告栏。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文字，熟悉的称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席卷全身，将她冻在原地。

　　是她写在随记本上暗恋席正清的文字，陆今野在酒店拍下来的那张，照片边缘露出一小节大拇指，鱼际处有一颗黑色的痣。

　　是陆今野的手，她知道。

　　即便没有边缘一角，她也知道是陆今野干的。

　　除了他，没有人这么无聊了。

　　况且他当初拍下照片的时候想的就是威胁她，不是吗？

　　陆今野。

　　她以为他起码还会有些良知，是她高看了，她为什么会对富家子弟抱有幻想？

　　乔边云伸手，将纸从公告栏上撕下来，残留的一角还在上面，她没有管。

　　她转身，看见陆今野站在人群后面，她穿着校服皱着眉，表情很沉，明明是个学生，却莫名透着几分沉稳。

　　两人对视几秒。

　　乔边云移开目光，走了。

　　陆今野迈步想追上去，教导主任在不远处催促，疏散人群。

　　“快上课了，全部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天天空闲时间的多就去看书！”

　　一早上，乔边云无论做什么，都能感受到一路上似有似无的目光，黏在她身上，难以忽视。

　　“诶，原来乔边云和席正清没在一起啊。”
　　“这你们不知道了吧，昨天席正清已经答应和林苑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乔边云单相思？我就说席正清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人。”
　　“不止呢，还yy人家这么多年。”

　　“她是哪种人？”

　　席正清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皱着眉，声音难得的严肃，他看着七嘴八舌的人群，大声说道。

　　“我跟乔边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感情很好，无关爱情，男女之间也并非只有一种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晓她的为人，这件事情还请大家不要再讨论传播。”

　　乔边云吸吸鼻子，不敢回头看他，只是听见他的话，心头有些泛酸。

　　他这么好，这种时候，还在帮她。

　　她抬头看见林苑站在她身前，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林苑牵起她的手，随即说道：“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大家以后不要再造谣了。”

　　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

　　乔边云低着头，实在是不敢回应。

　　席正清说道：“乔乔，我们聊一聊好吗？”

　　林苑看他一眼，鼓舞般拍拍她的手，随后转身离开，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天台上。

　　席正清拿出一包卫生纸递过去，“眼睛都红了。”

　　乔边云没接，他便放在天台的围栏上。

　　“乔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保护你是应该的，我对你好，让你对我萌生出异性的感情，是我的错，我做出的事，让你产生误会的感觉，我向你道歉。”

　　乔边云震惊得瞪大眼睛，急忙道：“不、不是你的错。”

　　“是我，是我给你造成困扰。”

　　席正清笑了一声，“你看，你也很善良。”

　　“乔乔，从小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异性，我又处处照顾你，同你一起相处，很容易让你产生异样得错觉，但你要分清楚，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

　　乔边云似乎意料到他要说什么，他在质疑她的喜欢。

　　“正清哥！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席正清先叹口气，识趣地闭上嘴，有些事情还是要让她自己想清楚。

　　席正清收到林苑的消息，最先离开。

　　乔边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蓄满泪水，她轻声道：“正清哥，祝你快乐。”

　　她很狭隘，没办法祝他和林苑天长地久。

　　她只希望席正清能享受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