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追》江河行地

17、真相 寿星最大

　　第十七章

　　林苑的生日宴安排在晚上七点开始。

　　她打算跟席正清一起去，半道被陆今野截胡，一声不吭的将人捞上车，又一言不发。

　　乔边云也不想同他说话，隔夜的争吵带着隔阂。

　　到了宴会现场。

　　林苑的宴会是在自家别墅的外院举行，她人缘好，邀请了近乎两个班的人。

　　她忽然后悔来了，席正清在围着林苑转，她又和陆今野吵架了，此时像一簇没有根的浮萍，飘扬在水面上，找不到出口，找不到落脚点。

　　陆今野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跟个交际花似的，这个喝完那个喝，目光却是一直紧紧盯着乔边云。

　　乔边云随着大众的队伍，走到林苑面前，将手中精美的盒子递过去。

　　林苑微笑着接过，又随手递给身后的应侍生，摆放在一旁。

　　刚才她看见了，席正清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款袖扣，做工精美绝伦，林苑爱不释手，当场别在蓬松的裙子袖口上。

　　相较之下，她送的礼物待遇就没这么好。

　　林苑没看是什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她送的是什么，两人的关系根本没达到这种程度。

　　乔边云送的东西是陆今野选的，一款精致的女性手表，价格不菲，自然也是陆今野付的钱。

　　她有种借花献草的意思。

　　宴会很热闹，乔边云却觉得闷闷的，她想找席正清聊天，却看见林苑将人叫到一边去。

　　算了，林苑今天生日，寿星最大。

　　乔边云故意跟他们走相反的方向，神奇的是，她坐在喷泉后面，听见身后传来林苑的声音。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灯光也照不到，没人发现乔边云在后面。

　　林苑穿着漂亮的公主服，后腰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此时却娇羞地低着头，眼眸含情地看着他。

　　乔边云从反光的玻璃门上看着两人。

　　“席正清，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以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不是以你小组成员，帮扶对象的身份，而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如果你也愿意的话，可以牵起我的手吗？”

　　林苑伸出洁净如玉的手，轻轻地放在席正清面前，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心脏却是狂跳个不停。

　　同样心跳加速的还有乔边云，她不想，不想两个人在一起，她心里祈求席正清一定一定不要答应她，拜托不要。

　　乔边云死死地盯着玻璃门，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直盯到眼睛发酸发涩，红血丝尽显，她才舍得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席正清伸手了，低头耳语，分明声音那么小，却又听得那么真。

　　“我、我可以抱你吗？”席正清声线有些不稳。

　　玻璃门中模糊的画面，乔边云清晰地看见席正清的手在抖。

　　林苑猛地扑在他的怀里，紧紧抱着席正清的腰，仰起头，踮着脚，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席正清的耳尖爆红，讲话都有些不利索。

　　“你、你亲我......”

　　林苑扬起脖子，调笑道：“不行吗？”

　　席正清搂着她的腰，将人按在怀里，无奈又宠溺道：“行。”

　　夜里很凉，乔边云四肢都是冰凉的，她在想，自己现在该以怎样的姿态离开？

　　还是冲出去，挽住席正清的胳膊，将林苑推到一边，大声宣告：“他是我的！”

　　然后席正清会将她推到另一边，牵起林苑的手，让她别再闹了。

　　可是，可能吗？这些只是她的想象。

　　她不想这么做，她也不会这么做。

　　席家一家对她很好，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乔边云自虐似的听着两人的耳鬓厮磨，她要将他们的对话一点点记在心里，一步步凌迟她这颗破碎的心。

　　直到不会再有打扰席正清的念头。

　　直到她能够真正的放下，真正的不去想。

　　她一个人去了二楼的花园，角落有一个小凉亭，里面说的话能传上来。

　　以前她家尚且富裕时，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小凉亭，母亲总爱带她到那里玩耍，看着她在围着凉亭奔跑，一遍遍的嘱咐，“跑慢点别摔了。”

　　乔边云抬头望向空中闪烁的流星，回想着这些日子匪夷所思般的经历，轻声开口道：“妈，你会保佑我的，对吗？”

　　她就这么靠在阳台栏杆上，吹着夜风。

　　凉亭里有人在说话，混合着音乐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她听清了，时陆一帆和他几个朋友的声音。

　　“帆哥，明天可就是最后一天了，你的赌约完成得怎么样了？近日怎么都没见到你追四班那个？”一个男生打趣般问道。

　　乔边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赌约？

　　“别提了，”陆一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乔边云跟块硬骨头一样，难啃得很，我找我哥帮忙，我哥说快了快了，接过这他妈的都半个月了，还不是跟我一样，屁都没捞着。”

　　男生微微讶异，“不是吧？你哥都搞不定？”

　　在大多数的普遍思维里，陆今野就是比陆一帆更优秀更突出，也更招女生欢喜。

　　陆一帆冷嗤一声，“谁知道呢？他最近老护着那个女的，我问点什么，他都说别管了别管了。”

　　“这撂挑子不管半个月，谁知道一点进度没有，早知道不找我哥帮忙了。”

　　男生又问道：“你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了吧？”

　　陆一帆的嗤笑声更大，“拉倒吧，我哥就是纯好胜，之前跟我说半个月拿下乔边云，这眼看着时间到了，面子挂不住了呗。”

　　乔边云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微风吹过，有点冷。

　　“所以你哥到底咋帮的你？”

　　陆一帆摇摇头：“我哥只说交给他就行。”

　　其中一个男生眼珠子转悠，怀疑道：“帆哥，你确定你哥是真心帮你的吗？亲兄弟都还反目成仇，更何况你们还不是亲生的。”

　　陆一帆带着醉意，手中的酒杯一顿，立即否认道：“不可能，我哥肯定真心帮我，你们不知道，我哥怕孤独，他不帮我，我就不跟他玩。”

　　男生想象不出陆今野的样子，更加怀疑，“是吗？”

　　陆一帆喝点酒，嘴上没有把门的，一股脑的全说了。

　　陆今野的母亲并非陆家的联姻对象，当年陆父对其一见钟情，不顾当时的她已经有男朋友，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却又在其怀孕后为了家族利益与陆一帆的母亲成婚。

　　陆一帆的母亲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知晓他心中有人，从不打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但陆今野的母亲是个传统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于是一次次的逃，一次次地被抓回，后来被关在别墅里，寸步不离地被人看管。

　　她开始受不了走极端，一次自杀未遂之后，家中所有尖锐的物品全部消失不见。

　　她在被彻底关起来，直到孩子出生。

　　她不喜欢陆今野，她讨厌陆家，她恨！

　　于是她对所有姓陆的都没有好脸色，包括她的亲生儿子陆今野。

　　幼时的陆今野丝毫意识不到母亲对自己的恨意，只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让母亲厌恶。

　　直到陆今野七岁那年，被母亲关在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的折磨了一个周。

　　其实他的母亲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黑暗的环境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说看见谁了，要对方带她走。

　　小小的陆今野很害怕，但他每叫一次“妈妈”，一道鞭条就会落在他身上，他哭，她下手越狠。

　　后来他困了，不哭了，但每困一次，便会被她诡异的声音唤醒。

　　重复以往。

　　陆家人找了整整一个周才将人找到，在这之后，陆今野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而他也因此落下心理创伤，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无尽的深渊，醒不来，挥不散。

　　“你们不知道，有一次，我哥大半夜的跑来我的房间，说要跟我一起睡，我给他撵出去了，后来我看见他睡在我房间门口。”

　　陆一帆醉眼朦胧地讲诉他知道的事，而周围的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乔边云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指甲陷进铁锈里，她没感觉到疼。

　　赌约。

　　打赌。

　　一个月追到她。

　　帮忙追人。

　　心理创伤，要她陪着睡觉。

　　这些复杂犹如洪水的信息量一股脑全灌进脑子，快到乔边云的情绪都追不到，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可怜他。

　　可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难怪陆今野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睡觉，原来是真的睡眠不好。

　　她转过身，看见一楼的宴会大厅，陆今野正在与旁边的人举杯，明晃晃的灯光下，乔边云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

　　似乎昨夜也没有睡好。

　　陆今野对上她的眼神，朝着她的方向举杯。

　　乔边云心情复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应该冲下去质问陆今野，她应该走到陆一帆的面前，把酒泼在他们脸上。

　　但是她没有动，默默转身，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最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