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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山沟沟里的傻子(520特典大放送!) 女装骗婚到 ...
秦桑醒过来的时候肚子依旧扁扁的,因为家里面实在是家徒四壁了,连一文钱都掏不出来。
今天再不找到吃的,他真得饿死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这得从他好几天前说起。
秦桑本来是一个现代加班很严重的社畜,有时候加班加到凌晨三四点,这不一不小心就那个啥,就穿越了。
要是灵魂穿越,那还好一点,还有一个身份,还有点家当。
但坏就坏在他是身穿的啊,这下子真的坏菜了。
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古代,身体好像缩水了,变成20岁的模样,也没黑眼圈了,皮肤也变好了,也变水灵了。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是他没有正儿八经的户籍,哪里都去不了,连找份活干都那么艰难。
昨天本来还想演一演,干点苦力活什么的,没想到人家看他细皮嫩肉的,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直接把他赶走了。
所以他只能饿着肚子,又一觉睡到现在。
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睡的这个被子还是隔壁王大娘借他的,王大娘的儿子从军去了,结果前两天修书回来,听说是牺牲了。
王大娘对着和他儿子同样年龄的秦桑,有些移情在他身上,于是可怜他,就借他个屋子和一床棉被,让他在这住几天,但是饭菜是没有的,因为粮食很珍贵,王大娘家也是穷的很。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棉被,被面是褪色很严重的大红色,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两只鸡。
秦桑想了半天,也可能是饿的脑子发懵了。
秦桑:怎么有人被子上绣两只秃毛鸡?
晕晕的想了半天,看到了那两只秃毛鸡,脚下是蹼,并不是鸡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两只鸭。
等等!这不太对吧,两只鸭不太对吧?最后面,才恍然大悟,这可能是两只鸳鸯。
大约是哪个村妇的手艺,那鸳鸯绣得跟两只秃毛鸡似的。
他盯着那两只秃毛鸡看了片刻,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需要吃饭,我需要钱,我需要一个正经户籍……
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现代人,既记不得玻璃是怎么制成的,也不记得水泥是怎么做的,更别说什么一硫二硝三木炭的火药了。
现在主要就是吃饱穿暖,然后搞个正经的户籍。
因为无论是当读书人考科举还是做点小生意,这些首要的前提就是有一个正当的户籍,不然的话谁会理他。
他需要一个户籍。而办一个户籍,需要钱,需要门路,需要打点官差。这三样他一样都没有。
一个户籍而已,还能难倒他不成?等他搞点钱去贿赂一下官差试试。
于是他想了一个歪主意。
这主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这地方穷乡僻壤,山沟沟里多的是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只要他假扮成女子,找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男人假成亲,骗一笔彩礼钱就跑路,户籍的事不就有着落了吗?
他的底子好得惊人,他第一次在水缸里看见自己二十岁的倒影时都愣了好一会儿。这样一张脸,扮成女子绰绰有余,只要找个老实好骗的,这事十拿九稳。
秦桑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打定主意之后立刻开始打听,最好就是今天明天马上办到。
他在镇上专门找那些卖菜的、赶集的婆子闲聊,旁敲侧击地问附近有没有哪个村子里有合适的鳏夫或者老光棍,要那种家里有点积蓄、人又老实憨厚的。
婆子们最爱说这些闲话,七嘴八舌地给他指了好几个人选。秦桑一个一个地筛过去,最后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人姓李,叫什么名字村里人都不太说得上来,只知道排行第二,都叫他李二。
住在大柳村后面的山坳里,独门独户,离最近的邻居也有一里地。父母早没了,也没兄弟姐妹,一个人靠打猎为生,据说攒了不少钱。
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什么的,这个老合适了。秦桑想。
最重要的是,村里人都说他脑子有点问题,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人来往,眼神发直,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像个傻子。
一个独居的、脑子不好使的、有钱的傻子。
秦桑觉得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做的冤大头。
唉,其实秦桑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他真的很缺钱,如果骗镇子上的人的话。很容易被揭穿,而且镇子上太热闹了,不利于他逃跑。
所以只能骗骗山沟沟里面的人了。
秦桑骗人那也得有启动资金,然后去给别人跑腿了赚二三十文铜钱,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租借了一套女子的衣服,又搞来了一包□□。
计划通!
第三天一大早,秦桑在破屋里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裙。
他对着水缸仔细地整理了一番,把头发挽成女子的发髻,用头巾半遮了面容。水面上倒映出一张令人屏息的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浅淡,肌肤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人间飞上天做仙人。
这张脸生得极美,美得雌雄莫辨,就算是穿着粗布衣裙,也掩不住那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像是山野里开出了一株仙草,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秦桑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半晌,心想:这要是不成,那就没天理了。
他天还没亮就出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山路,才找到大柳村后面那个山坳。
当然了,他也是偷摸着避开人走小路的,要是没碰瓷成功李二,反倒是被这个村子里面其他光棍掳走,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二住的屋子比秦桑想象的还要偏僻,孤零零地蹲在半山腰上,背后是黑压压的树林,前面是一条羊肠小道,荒草都快长到膝盖了。
这地方真的是见鬼,就算没见鬼,住久了也起码会见鬼的。
秦桑觉得这地方像是有贞子出没,又像是有山村老尸,今天要是没碰瓷成功的话,第2天他也不来了。
因为这地方太恐怖了,阴森森的,别到时候这个地方真闹鬼吧?
想到这里,秦桑其实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要是他是天命之子,那倒是给他一个系统啊。
结果啥都不是,搞了好几天,还差点把自己饿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越回自己历史书上哪个古代,又或者是穿越到了那本小说里面架空的世界。
唉,万一是穿越到小说里面,这本小说还是恐怖小说的话,那真是遭老罪了。
不过屋子倒是比秦桑想象中要好一些,虽然是土坯房,但修整得还算齐整,屋顶的瓦片也齐全,门口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靠墙还挂着几张兽皮和几串风干的野味。
看来这家底确实不错。
秦桑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头上的方巾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跌跌撞撞地朝那间屋子跑了过去。
他在门口跌倒了,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扯开嗓子就开始喊:“有人吗?救命!救救我!”
喊了好几声,那扇紧闭的破木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秦桑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秦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轮廓。
那人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上前来扶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戏已经开场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低下头,用袖子掩住脸,声音里带上哭腔:“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我是逃难过来的,我家里人要把我卖给镇上的老财主做妾,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我走了两天的山路,实在走不动了……”
他说着,偷偷从袖子边缘去看那人的反应。
其实这个骗局太明显了,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会被发现的,但是呢,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李二又不是正常人。
李二终于动了。他从门廊上走下来,脚步很沉,踩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秦桑面前,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来。
秦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扶自己起来。他犹豫了一瞬,把手递了过去。那人的手掌宽大粗糙,指节上全是厚茧,握住他的手时像是握住了一截嫩藕,力道很重,让人有一种挣不脱的感觉。
秦桑:!!!
力气这么重,是想捏死谁?!草率了!
秦桑被他拉了起来,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微微一愣。
这人长得……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应该是面目呆滞、形容邋遢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五官端端正正,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只是那双眼睛确实如村里人说的那样,眼神发直,看人的时候一眨不眨,像是不太会拐弯似的,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傻气。
傻子长这么好看,倒是浪费了。
秦桑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垂着眼睫,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硬挤出来的泪珠,一副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大哥,你能不能收留我几日?”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无处可去了,你若是肯收留我,我……我愿意嫁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以为很隐秘的偷偷去看李二的表情。
李二还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似的。
秦桑心里一喜,面上却做出羞涩的模样,低下头去,露出后颈一段白皙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李二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秦桑没关系,这就是个傻子,好糊弄得很。
接下来的事情比秦桑预想的还要顺利。这个李二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他好得简直不像话。
他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秦桑住,自己去睡柴房。秦桑说他害怕一个人睡,李二就抱着铺盖卷睡在堂屋的地上,隔着卧房的门板陪他。
秦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野兔,第二天李二就天不亮进山,不到晌午就拎了两只肥兔子回来,剥皮洗净,炖了一大锅,自己只喝了点汤,把肉全留给秦桑。
秦桑假装不经意地说自己喜欢山里的野花,李二就每天打猎回来都摘一大捧,五颜六色的,插在一个破瓦罐里放在秦桑的床头。
这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到秦桑不敢想象。
这要是换一个正常人就报警抓他了。
因为什么呢?因为正常人是不会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住在自己家里面的,而且正常人是不会好吃好喝,把对方当大爷一样供着。
一想到自己要骗这样一个淳朴的人,秦桑的心都有点痛了。
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他需要户籍,需要钱,需要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活下去。而这个傻子,就算他不骗,迟早也会被别人骗。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他秦桑。再说了,他也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要他的钱而已,等以后他发达了,说不定还能翻倍还给他。
这样想着,秦桑那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婚事定在三天后。
李二虽然傻,但对这件事却上心得很,特意下山去镇上买了红烛红纸和新被子,还扯了几尺红布给秦桑做了一身嫁衣。
那嫁衣的料子粗糙得很,颜色也不正,是那种廉价的品红,但穿在秦桑身上,却莫名地好看。
秦桑在溪边洗完澡换上那身嫁衣的时候,李二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手里的斧头顿在了半空中。
秦桑穿着那身粗布红裙站在夕阳里,散着半湿的长发,肤色被红色的布料映衬得愈发白皙剔透,像是上好的瓷器被裹在了粗糙的红布里。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眼睛被光映得几乎透明,里面像是盛了一汪秋水。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锁骨在粗布的领口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美得不像是这破败山坳里该有的人。
李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斧头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秦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耳尖微微发红。
心里面却在骂李二,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美人吗?土包子!
成亲那天,秦桑把那包□□下在了交杯酒里。
他亲眼看着李二把那杯酒喝得一滴不剩,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的药性他问过药铺伙计,说是喝下去不出一刻钟就会神志恍惚、浑身无力,到时候他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他。
然而他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李二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还是那样直愣愣的,没有任何恍惚的迹象。
秦桑:怎么个事???迷药过期了?迷药是假的?还是其实他老年痴呆忘记放了?
秦桑心里开始慌了,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能继续扮演娇羞的新娘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娘子。”李二忽然开口了。
秦桑被他这声“娘子”叫得头皮发麻,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李二已经站了起来。
他个头极高,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山,把屋里那点微弱的烛光遮去了大半。秦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上了墙壁。
“时辰不早了,”李二说,“该歇息了。”
秦桑心跳如鼓,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迷药不管用,那就只能硬闯了。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李二之间的体型差距,又看了看门口的距离,觉得自己跑出去的概率不大。那就只能智取了。
“我……我先去洗一洗。”他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想从李二身边绕过去。
李二没有拦他,只是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但秦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到李二的拇指正按在他的脉搏上,那粗糙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娘子,”李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然是那样低沉的、沙哑的语调,但不知为什么,秦桑从里面听出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你心跳得好快。”
秦桑强笑了一下:“我……我紧张。”
能不紧张吗?我是直男不搞基的喂!
李二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来,凑近了他的脸。烛光摇曳,那张英俊却呆滞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了秦桑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热得灼人。
“娘子,”他说,“你真好看。”
话音未落,秦桑的瞳孔猛地一缩——李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胸口,正正地按在他平坦的胸膛上。
那层薄薄的嫁衣根本挡不住什么,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粗布都能感受到掌心的热度。
完了。
秦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猛地抬头去看李二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愤怒。那双直愣愣的眼睛依然那样看着他,甚至比刚才更深沉了一些,里面翻涌着一种秦桑看不懂的情绪。
“你……”秦桑张了张嘴。
李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低下头,堵住了秦桑的嘴。
秦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带着烈酒和野性的味道,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拼命地推搡着李二的胸膛,但对方的身体硬得像一块石板,他的那点力气推上去纹丝不动。
“放开……唔……”他好不容易挣开一点空隙,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了回去。
李二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又像是听见了却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臂收紧,把秦桑整个人箍在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秦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他被拖着往炕的方向走,双脚在地上蹬踹,踢翻了桌边的矮凳,凳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放开我!我是男人!你看清楚了,我是男人!”秦桑终于在被按倒在炕上的瞬间喊了出来。
李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撑着身子低头看着秦桑,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秦桑仰面躺在炕上,头发散了,嫁衣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因为刚才的挣扎泛起一层薄红,眼睛里带着慌乱和怒意,嘴唇被吻得红肿。
他这副模样,比起平日里的清冷出尘,多了几分凌乱的艳丽,像是一朵被揉碎了的花,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李二看了他很久,久到秦桑以为他会放开自己。然而那个男人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拨开了秦桑额前散落的碎发,拇指擦过他眼角因为挣扎而渗出的一点泪痕。
“我知道。”他说。
秦桑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男人,”李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从一个傻子嘴里说出来的,“从你来那天就知道了。”
“那你……”秦桑的声音发颤。
我去,原来这人不是傻子!真正的傻子居然是我自己!
“我不在乎。”李二打断了他,那双直愣愣的眼睛里忽然涌上浓重的执拗。
“你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你说了要嫁给我,你就是我娘子。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的。”
“我听老人说,娘子在新婚的晚上要做那个,我要试试,现在开始吧。”
秦桑:你不要过来啊!我试你祖宗十八代呢试?!
但是秦桑被吓得动不了了,李二……那不是傻子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蛮横的执着,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一般。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狡辩……
想编一个谎话圆过去,但李二没有给他机会。
“别怕。”李二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会对你好的,我昨天去买过小人书了。”
秦桑闭了闭眼,两行清泪,在心里面默默流淌。
挖槽!玩大发了,这居然还是一个聪明一点的傻子……居然还知道买小人书看……
那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李二的身体素质强悍得不像是人类,秦桑一直在哭。
到后来秦桑的嗓子都哑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到李二凑过来吻他眼角的泪,动作意外地温柔,和刚才那个蛮横的野兽判若两人。
“别哭,”那人在他耳边说,“你哭起来也好看。”
秦桑想骂他,但实在太累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他是被太阳光照醒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想翻身,身体刚动了一下,一阵剧烈的酸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炕上。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腰像是断了,腿像是被卸了,连手指头都酸软无力。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大红鸳鸯被,被子底下的身体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是红的,有些已经隐隐发青了。
秦桑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李二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门吱呀一声响了。秦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朝炕边走来。他睁开眼,看见李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站在炕边,正低头看着他。
“醒了?”李二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碗递到他面前,“喝点粥。”
是一碗野菜肉糜粥,熬得很稠,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秦桑确实饿了,肚子里空荡荡的,但他浑身上下都疼,连坐起来都费劲。
他试了两次,手臂撑在炕上直发抖,最后还是李二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
哼哼,秦桑才不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吃东西肯定要吃的,等养好伤之后他就跑路。
秦桑接过粥碗,低头默默地喝。粥的味道意外地不错,肉糜剁得很细,野菜也嫩,咸淡适中,不像是傻子能熬出来的东西。
他一边喝一边用余光打量李二,发现对方正坐在炕边看着他,眼神跟昨晚一样深沉执拗,却又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李二忽然问。
秦桑愣了一下。他们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名,成亲拜堂的时候用的也是个假名。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名字没什么好瞒的,就低声说了两个字:“秦桑。”
“秦桑。”李二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咀嚼,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名字,桑桑。”
秦桑被他这一声“桑桑”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说你别这么叫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处境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迷药不管用,体力又完全不是对手,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惨。
他得先稳住这个傻子,等身体恢复过来再做打算。
“你叫什么?”他问。他只知道这人叫李二,但叫李二的人多了去了,他想知道他的全名。
“李铁栓。”李二说。
李铁栓……秦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土得掉渣,跟他这个人倒是挺配的。
李铁栓看着他喝完粥,又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擦脸擦手,然后又问他要不要上药。秦桑的脸一下子红了,咬着牙说不用。
李铁栓也不勉强,只是又坐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秦桑手边。
“这是什么?”秦桑问。
“打开看看。”
秦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银簪子,做工不算精致,但分量很足,看起来值不少钱。
“我自己打的,”李铁栓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笨拙的讨好,“给你的,你喜欢吗?”
秦桑拿着那支簪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这个傻子,不,是真的把他当娘子了。
可是他不是女人,他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娘子。他只是想骗点钱跑路而已。
“喜欢。”他垂下眼睫,声音轻轻地说,“谢谢你。”
李铁栓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张呆滞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憨厚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秦桑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是我娘子,”他说,“我的就是你的。”
秦桑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心里在想的是,等过两天身体好了,怎么从这个鬼地方跑出去。
李铁栓那天说的话很多,比秦桑之前几天听到的总和还要多。
他断断续续地告诉秦桑,他的钱都藏在床底下的一个瓦罐里,大概有三十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碎铜钱。他说这些钱以后都给秦桑管,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说他从小没爹没娘,一个人在山里长大,没人教他怎么跟人相处,大家都说他傻,他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但他会对秦桑好,好一辈子。
秦桑听着这些话,心里想的是:三十多两银子,够他贿赂官差办一个户籍了,还能剩一点做盘缠,足够他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李铁栓接下来的话,让秦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但是,”李铁栓的语气忽然变了,还是那样低沉的、沙哑的声音,但里面多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你不能走。”
“我听别人说了,男人是不能当娘子的,所以我感觉你会跑掉,因为我听别人说,男人是不愿意给别人当娘子的。”
秦桑:这不废话吗?正常人都知道。我这也就骗骗你这个傻子了。
“桑桑,你不能走,”李铁栓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拜了天地的,不能反悔。你要是敢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再配上他强悍的体格要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恐惧。
秦桑抬起头,对上李铁栓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痴傻和呆滞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敢跑路,”李铁栓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只能躺在床上,我养你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呆呆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秦桑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因为普通人说的话可能是开玩笑,但是这种话从一个傻子嘴里说出来,那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我不跑。”秦桑低下头,声音发颤,“我哪也不去。”
呵呵,你说了,我更要跑了。
李铁栓又露出了那个憨厚的笑容。他伸手把秦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说:“乖。”
秦桑被他抱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李铁栓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某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他身上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那种混合了草木、泥土和兽皮的气味,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先忍一忍,再忍两天。等身体好了,等李铁栓放松警惕了,他就跑。
然而秦桑不知道的是,李铁栓的敏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一百倍。
他养了五天,身体恢复了大半。
这两天里李铁栓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兔肉、山鸡、河鱼,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半只野猪腿。
他不让秦桑下地干活,连水都不让他烧,说是怕他累着。而且还打造了一个新的坚固的木门,他出去的时候就关上。
“怕野物进来。”李铁栓是这么解释的。
秦桑笑着点了点头,内心却在暗骂:防谁呢?呵呵。
第六天,李铁栓天不亮就进山了。走之前他照例把门从外面锁了,秦桑躺在炕上装睡,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山路上,又等了大概两刻钟,确定他不会半路折返,才翻身坐了起来。
这房子这么破,我从哪里跑路不是跑路?秦桑完全可以从后门跑路,没想到吧,你个傻子,防住了前面,没防住后面。
啧啧啧,拜拜了您嘞!
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秦桑深吸一口气。他的脚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层枷锁,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自由了。
秦桑想着这傻子肯定进山打猎了,自己大摇大摆从正路跑路应该没事儿的。这会儿他还在美美的想着以后呢。
如果到了镇上,他就先去当掉那支银簪子换些盘缠,然后想办法弄个假户籍,远走高飞。
他走得很快,因为怕那个傻子临时回家,要是发现他不在家,那就糟了。
然而他没能走多远。
秦桑的身体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山路上走了不到两里路,就觉得腰酸腿软,气喘吁吁。
他扶着树干停下来喘气,心里估算着李铁栓大概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跑了。他上次进山打猎,最短的一次是两个时辰,这次应该也差不多。两个时辰,足够他跑到官道上了。
他歇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是沉甸甸的、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山林里的枯枝落叶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声音从山下的方向传来,正在飞速地逼近,像是一头野兽在丛林里穿梭。
秦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他拔腿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拽了回去。
秦桑尖叫了一声,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一棵树的树干,疼得他眼冒金星。
等他回过神来,李铁栓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树干上,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李铁栓的脸上还有汗珠,头发上沾着碎叶,看起来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桑,里面翻涌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桑桑。”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甚至在微微发抖,“你答应过我的。”
秦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李铁栓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他怕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你答应过我不跑的。”李铁栓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但语气更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你哪也不去。”
“我……我只是出来走走……”秦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山里风景好,我想出来看看……”
“撒谎。”
这个傻子在这个时候这么敏锐干什么?
李铁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一声闷雷炸在秦桑耳边。
秦桑浑身一震,缩着肩膀往后躲,但他的背后就是树干,无处可躲。李铁栓的眼睛红了一圈,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秦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要去哪里?”李铁栓问,“你骗了我的钱就想跑,是不是?”
秦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李铁栓发现床底下那个瓦罐不见了。他确实拿了那个瓦罐,临跑之前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它揣进了怀里。
三十多两银子,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足够他应付一阵子。
他以为李铁栓要晚上才会回来,到时候他早就远走高飞了,没想到这个人回来得这么快。
“我没有……”秦桑狡辩中……
“你拿了。”李铁栓打断了他,“瓦罐不见了,你也不见了,桑桑,你当我是傻子吗?”
秦桑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这方圆百里谁不把你当傻子?
他知道再狡辩也没有用,李铁栓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不是真的蠢。人赃俱获,他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李铁栓低下头,额头抵在秦桑的额头上,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秦桑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我跟你说过什么?”李铁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底下藏着的重量,让秦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说,我的钱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走。”
他的拇指摩挲着秦桑的下巴,动作意外的轻柔,和他眼睛里的风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我娘子,你答应了嫁给我的。桑桑,做人要讲信用。”
秦桑的睫毛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沿着脸颊流到李铁栓的手指上。
那滴泪温热,李铁栓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拇指替他擦去了,动作很温柔,像是怕弄疼他。
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却让秦桑浑身冰冷。
“我们回家,”李铁栓说,“回去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秦桑是被李铁栓扛回去的。
他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头朝下,颠得头晕眼花。他挣了两下,李铁栓的胳膊就像铁箍一样勒住了他的腿弯,让他动弹不得。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喊叫也没有用,更何况李铁栓的气场太过恐怖,他不敢喊。
回到那间土坯房,李铁栓把他放下来,但没有松开他。他一只手抓着秦桑的手腕,另一只手推开了卧房的门。秦桑被他拽着进了屋,然后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条铁链。
拇指粗的铁链,一头连着一只铁环,里面垫了一圈破布,大概是怕磨破皮。铁链很长,从地上一直延伸到炕边,足够人在屋里走动,但走不出那扇门。
秦桑看着那条铁链,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去,傻子还玩上囚禁play了?
“李铁栓……”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这样……”
李铁栓蹲下身,拿起那只铁环。他抬起头看着秦桑,眼睛里的风暴还是很恐怖。
“桑桑,”他说,“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好骗。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是我娘子,你不能反悔。”
他把铁环打开,秦桑一直在挣扎,但是没有用,这傻子轻轻松松就制止了他。
“你听话,”李铁栓站起来,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已经嫁给我了!不能跑的!”
秦桑伏在他怀里,内心暗骂一通。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傻子居然有这样的心机。
他错了,他真不应该骗老实人的。
他闭上眼睛,悔不当初。
那一天晚上,月亮没有升起来,太阳又很晚升起。
秦桑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里飘摇不定,就像他的未来一样充满不定性。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见李铁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桑桑,”那个人说,“你是我的。”
秦桑不想说话,他跟一个一根筋的傻子说什么啊。
他最后的感觉,是李铁栓把他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他的怀抱是滚烫,心脏跳得很快,和他的心跳渐渐重叠在一起。
秦桑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心想:得找个办法软化这傻子的心防,他可是直男,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山沟沟。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双在黑暗里凝视着他的眼睛,和他想着同样的事。
下一次,不能再让你跑掉了。
上一篇会继续码的,现在暂时没空修文。讲个好笑的,我在码这篇的时候写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秦桑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眼神其实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会很明显,只不过这个傻子不在意罢了。突然想到了,我现在这个公司,同事🐻有点大,然后她又喜欢穿那个低装,上班的时候时候她叫我,我的眼神就会无意识开自瞄模式盯她的🐻……然后这段时间刷抖音刷到说什么,盯别人的🐻其实很明显,我擦,怎么会这样……我只是纯粹好色,在路上看见无论是男是女,只要那个胸有点大,我就会盯着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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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山沟沟里的傻子(520特典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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