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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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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怎么这么急急忙忙。”
宋观岚和玲琅火急火燎地赶到学堂,好不容易才没迟到。
宋观岚气都没喘匀,坐下来就拿出纸笔,嗯嗯啊啊地没时间回答柏里。
柏里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昨天夫子惩罚的抄写作业她没做完。
但宋观岚笔都还没碰到纸面,夫子已经走进了学堂。
“今天夫子怎么也来这么早。”刚落座的崔嘉宜不禁出声。
宋观岚一听,顿时吓得笔都握不住了。
果不其然,夫子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点宋观岚。
“来,给我看看你抄写的东西。”
宋观岚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然后犹豫着不敢回答。
夫子微微眯眼,盯着因为紧张而面部肌肉紧绷的宋观岚。
崔嘉宜太了解宋观岚,她顿时明白宋观岚在害怕什么。
那头的堂溪衡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宋观岚和夫子间看了两圈,然后不在乎似的低头整理书箱。
千钧一发之际,柏里忽然拿出一沓纸,然后递给宋观岚身后的玲琅。
玲琅起先愣了一下,看清纸上写着什么东西后,脸上一喜,赶紧递到宋观岚的手边。
“小姐,柏公子有一份。”
玲琅极小声地说了一句。
宋观岚在感受到手边有东西时,先是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眼睛。
听见玲琅的话后,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攥紧那沓纸,然后镇定地交给夫子。
夫子翻了两页,问宋观岚:“这是你自己写的?”
宋观岚瞄了一眼纸上和自己狗刨似的字差不了多少的字迹,硬着头皮点点头。
“对。”宋观岚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给夫子看。
幸好昨晚真写了不少,现在手侧和关节处还留着凹痕。
夫子翻了又翻,最后开口让宋观岚坐回去。
“谢谢夫子。”宋观岚行礼后一转身,刚刚还紧绷的嘴角一下就扬了起来。
总算是过了这关。
往回走时,宋观岚朝柏里眨了眨眼,用口型向他道谢。
柏里温和一笑,轻轻点头回应宋观岚。
坐下后,夫子在台上准备讲课,玲琅小声道:“小姐,柏公子真了解你。”
宋观岚后怕的劲过去,心里对柏里也是又感谢又惊喜,
于是中午下学,宋观岚向柏里道:“今天还好有你,不然夫子得告诉我爹娘了。”
柏里笑道:“我昨晚反正睡不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你连我的字迹都模仿的很像。”宋观岚一高兴,直接伸手往柏里肩上拍了拍,“今天太谢谢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好。”柏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向宋观岚。
宋观岚豪爽的举动在学堂里有些显眼,玲琅讪笑着把她往后拉了拉。
崔嘉宜在旁边看着,转头和堂溪朗对视,两人都不禁低头笑了笑。
宋观岚意识到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说话,余光忽然看见那头的堂溪衡气冲冲地起身往外走。
甚至出门时,还回头看了宋观岚一眼。
“我又哪里惹到他了。”宋观岚不明白。
中午去凤鸾宫,宋观岚和崔嘉宜互相打气又打气,最后鼓起勇气请宫人禀报皇后,自己有要事相商。
宫人离开后很快回来,一边向二人行礼:“娘娘请二位姑娘过去说话。”
往皇后寝宫过去的路上,宋观岚琢磨了又琢磨,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地向皇后表达,自己以后不在凤鸾宫休息的意思。
没想到皇后似乎早就知道她们的来意,一进门,皇后笑眯眯道:“先坐,喝口茶。”
宋观岚深呼吸几次,然后才开口:“这些日子多谢皇后娘娘的关怀,让我们在凤鸾宫休息,才让我们免受寒冬之苦,眼下既已入春,我们也不便多打扰。”
皇后依然笑着听她讲话,脸上完全没有意外的表情。
“你们已经商量好了的话,我也不勉强,日后常来宫里走到,凤鸾宫大,你们来了,也热闹些。”
宋观岚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又陪着皇后聊了会天,就准备回去了。
离开前,皇后忽然叫住崔嘉宜。
“崔修撰和李夫人日后来宫里,你们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皇后笑着看向崔嘉宜,“凤鸾宫旁有处院子,虽然不大,但备置齐全,也方便你在宫里走动。”
“为——”
为什么嘉宜要在宫里走动?
后面的话宋观岚没说出来。
因为她被玲琅在后面轻推了一下,然后下意识闭嘴。
崔嘉宜瞳孔颤了颤,对上皇后关爱的目光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起身弯腰,向皇后行了个大礼。
“是,多谢皇后娘娘。”
“所以为什么皇后娘娘让嘉宜住宫里?”
下学后,宋观岚和玲琅走在宫道上,问出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问题。
玲琅看着一脸懵的宋观岚,张了张嘴,说也不好,不讲也不好。
最后玲琅叹了口气:“日后你就知道了,小姐。”
“那我现在就想知道嘛。”宋观岚摇了摇玲琅的手臂,“你现在就告诉我嘛。”
玲琅哭笑不得,两人在宫道上嘻嘻哈哈地玩闹。
与此同时,下学后本应空空荡荡的学堂,里面还坐着两人。
院外打扫的学童不敢久留,匆匆打扫完前院,就离开了这里。
“东南沿海有倭寇来犯,我已向父皇领命,若剿匪有功,回来我就向父皇请旨。”
夕阳将整个学堂照得昏黄,堂溪朗坐在崔嘉宜对面,紧张地舔了舔唇。
用军功向皇帝请什么旨,堂溪朗不多说,崔嘉宜也知道。
她低下头,小声道:“东南地远,殿下一路小心。”
堂溪朗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炯炯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崔嘉宜。
裹挟着燥热气息的春风带着少年少女间的青涩一路飞远,然后沿着朱墙黛瓦,落到那边宫墙。
僻静的院子里,乌达从衣袖中抽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个小纸条。
乌达把纸条交给了柏里。
柏里将纸卷慢慢打开,纸上写的字很少,柏里的眼睛只小幅度地动了动,就将纸条放到了烛火上。
乌达看他平淡的表现,不禁开口道:”王子,需要向王回话吗?”
柏里终于抬起目光扫了他一眼:“我说过在都城,不要叫我王子。”
“是因为将军府的那个女人?”
乌达丝毫不畏惧地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一站一坐,沉默对视。
最后是柏里先退让:“告诉我阿父,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太子即将出发东南,让他在西北谨慎行事。”
乌达终于一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个异族礼:“是,王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柏里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厅里,静静看着那张纸条燃烧,卷曲,最后化成灰烬。
第二天宋观岚到学堂,没看见堂溪朗,崔嘉宜表情也有些忧愁。
宋观岚问她:“嘉宜,你怎么了?”
崔嘉宜扯动嘴角笑了笑,简单提了句堂溪朗的去向。
“这是好事啊,太子手握功名才更配得上你。”
崔嘉宜低下目光:“我就是……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宋观岚拍拍她的肩,“太子身边的守卫肯定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他一定会大获全胜平安归来。”
宋观岚又是说笑话又是做鬼脸地逗她开心,等崔嘉宜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夫子也进来了。
太子出征东南,宋观岚本以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不过中午休息离开学堂时,柏里听她提起,脸上表情格外惊讶。
宋观岚本想笑他消息这么闭塞,但刚一张嘴,就想起他作为质子在宫里处处受限,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宋观岚急忙变了表情,一甩手道:“嗐,反正也和我们无关。”
柏里听后低头一笑道:“我还以为,太子是因为将满十八,以后不用在国子学念书了。”
“宫里还有这规矩?”宋观岚惊喜道。
“嗯。”柏里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忽然落寞下来,“算算年纪,大概明年,大家就不会在学堂见面了。”
宋观岚因为他忽然涌起的失落情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咧嘴大笑安慰道:“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有更多时间一起出宫玩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宫道上,崔家二位长辈正坐着轿子从宫外进来。
凤鸾宫里摆了宴席,皇后坐在主座,淑妃与堂溪朗坐在一侧,堂溪朗对面,崔嘉宜有些拘谨地端坐。
淑妃余光瞟了一眼目不转睛只看着崔嘉宜的堂溪朗,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宫人来禀:“娘娘,崔大人与李夫人到了。”
皇后起身迎接:“二位一路辛苦,快坐快坐。”
崔家二位先向皇后淑妃与太子行了礼,然后才坐到崔嘉宜身边。
有爹娘陪伴在身边,崔嘉宜总算放松许多。
她抬头对上堂溪朗的目光,安抚地向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这场宴席,明面上说是凤鸾宫里的牡丹开了,皇后念淑妃与李夫人喜爱牡丹,便邀两家进宫赏花。
实则就是皇后特意为两方长辈摆的见面宴。
李夫人懂,淑妃自然也懂。
她即使心中再不悦,在崔家二位到了之后,也只能强忍住不在面上表露出来。
皇后左看右看一对视就脸红低笑的崔嘉宜和堂溪朗,笑眯眯地让人上酒上菜,
一顿饭吃的各人心里各有盘算。
又过两日,皇帝圣谕,派太子亲征东南以镇倭患。
翌日,精锐兵马自朱雀长街出都城,一路南下,十日后抵东南沿海重镇。
遥遥宫墙上,宋观岚陪着崔嘉宜眺望渐行渐远的黑色长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长风之下,朱雀楼上,赵文心忽然被沙子迷了眼,眼皮不禁跳了跳。
做生意有时总会忌讳些什么,尤其是她这种做边境生意的。
赵文心眉心微蹙,差人回店里给西域的驿马使写信,问问最近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
小厮小跑着走了,赵文心一颗心还没悬下来,对面忽然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人经常出现在店里。
起先是买珠宝,后来是好奇西域异事。
他长相不错,谈吐文雅,举止有度,渐渐的赵文心也和他熟悉起来。
赵文心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吴公子。”
吴蒙眯眼笑着慢慢走来:“好巧,赵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