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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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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宋观岚听见他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这句话,好奇地看向他。
“没什么。”柏里笑了笑,然后聊起其他话题,略过了刚刚的事。
不过崔嘉宜和太子走得近,宋观岚高兴不过一上午。
中午休息,她和崔嘉宜本来要去凤鸾宫休息吃饭,但没想到太子跟了上来。
“凤鸾宫离学堂远,到了夏天,一来一去又热又麻烦。”太子提议道,“不如我去请父皇,在宫里给你们安排一处宫殿,这样也方便你们。”
宋观岚和玲琅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崔嘉宜先开了口:“不用麻烦殿下了,凤鸾宫不远,而且我们已经习惯了,殿下现下养身体要紧。”
“你太和我见外了。”太子温和一笑,“你我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真是够了。
宋观岚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她抖了抖肩膀,开口道:“那我先走?”
说完就作势要迈腿。
崔嘉宜一听,赶紧拉住了她。
“我们先去凤鸾宫了。”崔嘉宜低头抿抿唇,抬头看向太子抿唇一笑,“下午见,殿下。”
“哎呦,殿下~”
去凤鸾宫的路上,宋观岚和玲琅一左一右围着崔嘉宜打趣。
“哎呀你们真是的。”崔嘉宜脸皮薄,一下就被哄的脸上滚烫。
几人一路嘻嘻哈哈到了凤鸾宫,皇后正好迈出宫门,看见她们后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三人立马规规矩矩向皇后行礼。
宋观岚低着头,手指不安地动了动。
皇后知不知道崔嘉宜和太子的事?
“回皇后娘娘,臣女们在聊宫外盛传的话本子。”
崔嘉宜开口回道,其坦然自若的样子,让宋观岚不禁在心中称叹。
皇后和善一笑:“太子大病初愈,还请崔姑娘多担待。”
皇后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宋观岚忍不住转了转眼睛。
皇后的意思是,她知道这几天崔嘉宜和太子之间的事?
崔嘉宜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马上行礼道:“是,皇后娘娘。”
吃完饭躺在床上,宋观岚盯着凤鸾宫雕刻着精美纹样的房顶出神。
“玲琅,你说皇后娘娘为什么那么说,她也同意嘉宜和太子……相处?”
宋观岚绞尽脑汁,然后想出来“相处”一词,来描述两人的关系。
玲琅在屋里给宋观岚叠衣服:“我也不清楚,不过崔姑娘应当是高兴的吧,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宋观岚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管那么多干什么,至少嘉宜现在很开心就够了。
一中午的胡思乱想,让宋观岚午睡完起床,还困得直打哈欠。
去学堂路上,崔嘉宜向宋观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凤鸾宫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我非后宫之人,整日在宫里穿行总觉得不太妥当。”
崔嘉宜顿了顿,“我想向皇后娘娘说明清楚,冬天也过去了,我就不在凤鸾宫打扰娘娘了。”
宋观岚一听,也觉得这么几个月来,自己给皇后娘娘带来不少麻烦。
况且每日从学堂去凤鸾宫,一路上总要遇见不少后宫嫔妃或皇亲女眷。
即使她从没听见有人议论,但有时候,自己还是会觉得心虚。
“那我明天也跟皇后娘娘说了。”
宋观岚刚说完,崔嘉宜连忙摆手:“这只是我的想法,并没有要求你的意思。”
两人已走到回廊,宋观岚轻轻一跳,直接上了台阶。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我是因为不想看见堂溪衡,皇后娘娘是他母后,在凤鸾宫总会见到的。”
“可——”
崔嘉宜刚要说话,余光里先瞥见回廊外的身影。
她立即打住话头,微微提高音调:“拜见九皇子殿下。”
宋观岚顿时回头看向崔嘉宜,然后顺着她的朝向,看见了站在回廊外的堂溪衡。
宋观岚有些心虚地低头向他行礼。
不知道堂溪衡刚刚听见没有。
堂溪衡负手走来,他缓缓掀开廊上纱帘,踱步路过宋观岚身边。
“起来吧。”
宋观岚顺着他的话起身,一颗心还没落下,又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从身旁飘过。
“你有一天竟然也会朝我行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宋观岚顿时抬头瞪他,堂溪衡俯视着宋观岚,笑容和他的声音一样淡然。
背过身后,他那点微薄的笑意顿时隐没在嘴角,浑身气场都冷了下来。
跟在他旁边的亲侍一看,劝都不敢劝了,只能闭嘴快步跟上堂溪衡。
玲琅后怕地走到宋观岚身边:“还好刚刚殿下没听见。”
宋观岚故作满不在乎道:“他听见了最好。”
不过声音远远没有之前大了。
落座学堂,宋观岚正和柏里聊天,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学堂里顿时有些闷热起来。
宋观岚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玲琅发现后,小声道:“小姐,你觉得热吗?”
“有点闷。”宋观岚一边说,一边看向学堂两边的窗户。
或许是怕倒春寒,窗户都关上了,只留了前后两个门。
柏里这边的窗户不对风口,而对着风口的另一边窗户……
宋观岚看向了堂溪衡。
堂溪衡正低头看书,仿佛感觉到什么,他突然一抬头,吓得宋观岚立马收回目光。
玲琅见宋观岚闷得胸膛一阵起伏,便拿了一本薄册子给她轻轻扇风。
“或许是刚走完一截路,过一会就好了。”
两人的动静没有逃过堂溪衡的眼睛。
夫子在台上讲课,偶有微风吹响外面的枝叶。
堂溪衡本来低着头专心听课,听着屋外轻响,烦闷地一放笔,转头打开了窗户,又拉下纱帘,不至于让凉风直接吹进屋。
做完这一切,堂溪衡重新低下头,余光里宋观岚安静下来,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书上写来写去。
堂溪衡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弧度,又马上消失。
屋子里的闷热不知不觉间散了一点,宋观岚感觉舒服多了。
台上夫子还在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课,台下时不时响起来翻书声,还有周围偶尔感受到的清凉空气……
这些都让宋观岚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起初她只是觉得眼皮睁不开,渐渐的开始头重脚轻,有一搭没一搭地犯起困来。
玲琅看见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顿时知道自家小姐又是打瞌睡了。
“小姐。”玲琅伸手推了推宋观岚,然后低声想要叫醒她。
不过宋观岚完全没有感觉到,甚至将头垂得更低。
这下旁边的柏里也注意到了,他回头看见宋观岚熟睡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趁夫子转身的时候,柏里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宋观岚压在手肘下的书,想让她清醒一下。
不过这些对一中午没睡好的宋观岚来说,完全没用。
甚至宋观岚因为脖子不舒服,后面直接趴在桌子上睡。
玲琅吓了一跳,看见夫子已经转过头来,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于是玲琅一紧张,下手没轻重,一下把宋观岚推醒了。
“嗯?!”
从睡梦中惊醒的宋观岚几乎是弹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学堂格外清晰。
玲琅绝望地闭上眼,柏里和崔嘉宜惊讶地看向她,堂溪衡更是捂住嘴忍笑。
“这下好了。”
下学后,宋观岚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
她想起夫子一脸怒容地罚她今晚抄写一遍史书。
虽然夫子大发慈悲,只要求她抄写其中一篇,但一晚上写一万个字,还得要让夫子认得出来,那今天晚上根本不用睡了。
“小姐,对不起。”玲琅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道歉。
宋观岚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没抗住打瞌睡了,而且要是让夫子先发现,自己一定被罚得更惨。
一到家,宋观岚狼吞虎咽地赶紧吃饭。
宋极吓了一跳,连忙劝道:“这也不是冬天,也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温露把菜往宋观岚那边推了推,以免她夹菜时容易漏到桌子上。
“观崖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两人又得掐起来。”
宋极看了一眼宋观岚,小声道:“这一年观岚也长高不少,到时候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温露听了也忍不住笑。
但宋观岚完全没心思听爹娘聊天,她端起碗仰着头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一抹嘴就往外跑。
“我去书房看书去了!”
“慢点跑,别摔了!”温露在后面喊,不过宋观岚已经跑远了,“这孩子。”
赶到书房,宋观岚一刻不敢停的就翻箱倒柜拿笔铺纸。
玲琅在旁边努力磨墨,一边道:“小姐,你刚吃完饭,还是先休息休息吧,这一晚上……还挺长的。”
宋观岚“嘶”的一声:“万一我能提前弄完,不就能睡会觉了?”
玲琅吐了吐舌,也不说话了,专心给宋观岚研墨翻页。
日头西落,夜色渐深。府里报钟的侍从进来说,已经三更天了。
宋观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翻书,发现还剩一多半。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玲琅看着宋观岚疲惫的神色,和她越写越稀碎的字,忍不住劝。
宋观岚早有此意,她直愣愣倒在床上,嘟嘟囔囔说话时,眼睛已经合上了:“那行……你到时候……叫我啊……”
玲琅在后面也连打了几个哈欠,她点了点头,刚准备接替宋观岚往下多抄写几个字,没想到一坐下来,眼皮一重,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第二天日上树梢,宋观岚在屋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中醒来。
“小姐!夫子布置的抄写!”玲琅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观岚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屋顶愣了几秒,然后一激灵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完了。”
宋观岚一步跨下床,飞快地披上衣服往外跑。
“小姐等等我!”玲琅赶紧追上去。
院里的侍从们看见她们你追我赶的画面,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姐还真是每天都这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