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信用赤字 如果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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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不多突然脱了力，几乎站不住，他的耳朵里爆发了尖锐的耳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为什么赵捍白会突然对他表白？为什么季濯缨会突然冲进来？兄弟二人还不由分说地大打出手了一顿。
实在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
他居然说出来了，说出了他藏在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不再喜欢赵捍白，他埋怨赵捍白欺骗他，根本做不到原谅他。
但是他也有没有说出口的事，那就是他真的担心赵捍白，不想看到他颓废和自暴自弃的模样，他也憎恶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朋友身份，那样就可以尽情地安慰陪伴在他身边。
可是这些都是在刚才那个情形下绝对不能说出的话，他只能做一个无情的划清界限的恶人。
余不多的眼前还残留着赵捍白听完他放狠话的表情，那张失去眼镜遮挡的、遍布伤痕和血迹的脸是如此的陌生，更陌生的是赵捍白狠厉神色中带着一点凄惶的笑意。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应该好好说？那可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在他遇到任何麻烦时不会犹豫半分就伸手的师哥啊。
他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卷着一本书背手站在操场边等待他的赵捍白，全世界最温柔最了不起的师哥怎么会变成现在狼狈疯狂的样子。
“心疼了？”
身后的声音将余不多拉回现实，他连忙转过身，伸手想探察季濯缨脸上的伤势。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季濯缨却偏过头躲过了他的手，散落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有些阴岑岑地笑道：“其实你觉得我很碍事吧？要是没有我，你就可以和赵捍白在一起了。”
“不要胡说。”余不多心中狠撞一下，他隐隐感觉到完了，季濯缨为赵捍白有多不安这世界上他最清楚，指尖上还残留着那晚触碰到他眼泪的湿意。
“我没有说谎，我已经不喜欢他了，真的。”余不多语气坚硬，他不顾季濯缨的躲闪撩开他的头发仔细看他的脸，只发现右颊上有块没破皮的擦伤，又继续向下检查他的四肢和腰腹。
“我不信。”
三个字像判刑的审判锤重重砸了下来，余不多喉头一哽，有种大难临头的压抑，他掩饰着不安地笑着强调：“真的，我现在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了，我也原谅不了他骗我。濯缨，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心上，你大哥他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我和媛姐都离开他才会这样胡说的。”
“你没听见赵捍白说想跟你上床吗？我不信你不心动。你现在只是在生气赵捍白把你排在郑媛后面而已，你的自尊心不允许你这么快接受他。但要是他接着死缠烂打呢？你简直不要妥协得太快。”季濯缨伸出手卡住了余不多的下巴，脸上看不出喜怒，冷声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你去和他好的，你要是和他搞，我就弄死他。”
余不多瞳仁紧缩，艰难地急声道：“我真的没有心动，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季濯缨闻言神情有所松动，他放开了余不多，紧握着拳站在原地。良久，好似心中的怒火无法平息，咬牙骂道：“去你妈的赵捍白！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被压抑的真实情绪一旦爆发，就再也难以收住，季濯缨不再像刚才一般冷静，他气得浑身发抖，越来越抖，眼眶发红地看向余不多，抖着嘴唇说：“你要是和他上床，我就去死。”
他没说弄死赵捍白，也没说弄死余不多，只说自己要去死。
余不多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劈下，他没想到已经把季濯缨逼到了这样的地步，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把搂住了季濯缨的脑袋，将他紧紧揽在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连声发誓：“不会的不会的，我只和你上床，濯缨，求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求你了。”
此时的余不多突然想起了曾经为了和季濯缨分手撒的那些谎，简直悔得肠青，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如果不是他撒谎因为季濯缨像赵捍白而对他好，撒谎从来没喜欢过他，季濯缨不会也不会这样。
季濯缨原本是个多自信骄傲的年轻人啊，却因为他的自私冷漠，承受如此大的折辱。
余不多心里难受极了，被当成替代品，被当成第二选择的痛苦让他来受才对，不该让自尊心如此强的季濯缨承受。季濯缨这么好，他怎么能被当作备选呢，他永远只能是最优先级的选择。余不多拼命思索着，该如何告诉季濯缨，他是他心中第一并且唯一的选择。
轻轻抚拍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后背，余不多鼓起勇气，豁出去作了人生第一次的表白：“濯缨，你的感觉没有错，我喜欢你，我现在确实喜欢你。所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不要担心……”
季濯缨身体一震，抬起头，又惊又喜：“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余不多紧张地点头。
季濯缨眼中的惊喜不知怎的又熄灭了，那股阳光的生命力突然散作潮湿阴冷的雾气，带着嘲弄语气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怎么会这么快喜欢我，这段时间我对你一点都不好。以前对你好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对你不好反而喜欢我，呵，哪有这样的事？你明明就是怕我发疯才这样说的。”
“不是这样……”余不多心脏处发出剧痛，是他自作自受，让他的表白成为了“狼来了”的笑话。
“无所谓。”季濯缨摸上了余不多的脸颊，“只要你信守承诺不离开我，不见赵捍白就行。”
怎么会是无所谓呢，余不多压抑着悲伤的心情，点头说：“我不会走的。”
晚上做的时候，季濯缨比平时更焦躁粗鲁，不止一次地弄痛了余不多，但余不多毫不在意，甚至比平时要积极迎合许多，他心中还抱有一丝期待，就是希望季濯缨能发现他的真心。可沉浸在失去他的危机中的季濯缨，除了在一些被主动亲吻和迎合的时刻露出了一丝喜悦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他还是那样焦虑和不安。
赵捍白则在当晚就离开了赵家老宅，他脸上受了伤肯定不方便被人看见，不打招呼的突然离去让二老念叨了好久。不怎么见人的外客余不多都听说了赵家老大突然转性的闲言碎语，他心里不能说不难过，只能蒙头希望这段时间快过去，能改变这个混乱场面的方法只剩时间了。
复工前的日子里，余不多和季濯缨就像两个连体双胞胎，他在哪季濯缨就在哪，前些日子季濯缨还会参加家族的春节聚会、牌局，受了赵捍白的刺激后，他再也不去了。
原本已经好转许多的焦虑和狂躁现在又卷土重来，余不多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在任何事上都百依百顺。季濯缨大概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和烦人，他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床上，冷声道：“我这样缠着你你也很累吧？”
余不多俯下身去，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抱着他摇头否认：“一点不累。”
季濯缨将脸又往枕头里藏得更深了些，没有再说话。
这一年的春节来的格外晚，以至于春节刚过，天气就迅速地回暖了。
温暖的天气是件好事，拍戏的话就不会受冷了。余不多坐在办公室中，看着窗外大好的阳光，若有所思。
新的一年，他升职了，尽管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还是搬进了更高级的办公室。
可他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偌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少了一个打瞌睡和玩手机的年轻人。明明季濯缨给他当助理的日子很短暂，怎么会突然想念起来了？
余不多打开了手机，熟练地点进了社交平台，刷起了季濯缨相关的动态。
季濯缨已经开工了快一周了，是年前就已经定好的一部电影。要演警匪动作片里的四番男配，资源很好，内地和香港合作的大项目，角色也很讨喜，一个刷脸次数很多下线又很及时感人的刑警小师弟。
因为赵家老宅发生的事，余不多担心过季濯缨会不会丧失工作热情或者带着情绪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濯缨出发去工作去得很爽快，没有任何犹豫和不快。
看着收拾行李的季濯缨，余不多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态积极地想幸好季濯缨选择了喜欢的工作。做喜欢的事业，整个人都会被一股劲拔着，不会轻易堕落进颓丧的生命状态里。
季濯缨现在也有专属于他的粉丝和代拍的路透，余不多看着短视频里离得远远拍摄的季濯缨，虽然镜头晃动，脸也被拍得有些模糊，但剪短头发穿着淡蓝色警服衬衫的季濯缨还是一股子要帅穿屏幕的架势，正值青春年华，人又生得肩宽腿长，只是单手叉着腰站着等转场都能被拍出超模般的气场。
余不多不自觉微笑起来，他默默给视频点了赞，继续往下滑去。
连刷了几个视频，季濯缨的状态都不错，余不多放下了心，可他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点进微信，他看着那个已经被工作消息刷下去的聊天框，才发觉季濯缨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他了，没有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其实有些反常，发生了赵捍白那件事，季濯缨应该会每日频繁联系他才对，就算是语气冷漠刻薄，也会坚持查岗。可年后开工之后，季濯缨却逐渐放开手去，最初几天确实是一天四五通电话，但慢慢地就减少到一天一次，从他的话里能听出这次的剧组很忙碌，夜戏多还需要频繁转场。
余不多暗想，大概是太忙了，这样也挺好，有意义的工作或许缓解了季濯缨的焦虑，不让他天天想着自己。可他却有些想念季濯缨了，想要听听他的声音，点开通讯录又不敢打过去，担心对面正在忙工作，会搅乱季濯缨的演戏情绪。
压住想要联系的冲动，余不多决定晚上下班之后再打电话，关闭手机屏幕之前，他点开了那个被挤下去的聊天框，选择了置顶。
接下来的好几小时，余不多心里都惦记着这件事，工作效率都打了折扣。终于等到了晚上七点，余不多估摸着剧组是吃晚饭的休息空档，就拨了电话过去。
结果并没有人接听，他心里顿觉说不上来的紧绷，又暗暗自嘲杞人忧天，说不定对面正在忙。过了一小时再拨过去依旧没有打通，他有些不安起来，等到十点再打时，对面已经关机了。
余不多放弃了，心想季濯缨一定忙到手机没电关机了，可躺在床上的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只好给助理小曲发去消息，询问季濯缨的情况。
小曲很快就回了消息：缨哥没有晚戏已经回酒店休息了，
余不多放下了心，又提起了心，那季濯缨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呢？是太困了睡着没有听见吗？
不知辗转了多少次，余不多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余不多被电话吵醒，一看屏幕上的名字，他猛地坐起接通：“濯缨！”
因为没睡好，起得太猛，余不多只觉得黑视了几秒，等回过神才听清季濯缨说了些什么。
季濯缨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也很平淡，和他想得一样，昨天睡得早没有接到电话。
余不多微笑着说“那就好，你好好工作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正常，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正常。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联系频率并没有变高，反而越发稀薄起来。
余不多才回过味来，是季濯缨不想联系他。
为什么？是决心改掉之前监视他纠缠他的行为吗？还是觉得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心情变糟糕影响工作吗？还是说，已经不喜欢他讨厌他了吗？
余不多故意不去想那么负面的可能性，他自我催眠般地有意无视越来越长的联络间隔，可心却还是会在发送微信消息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时间里煎熬。
渐渐地，余不多也不再主动给季濯缨发去消息，因为自我厌恶的情绪逐渐攀上了高峰。他和赵捍白不清不楚的关系，果然观感极其可恶，季濯缨一个风华正茂的富家公子凭什么搅和进这段因他不知羞耻的单恋而起的三角关系中。
余不多每天依旧关注着季濯缨的动态，与他的精神煎熬、失眠相反，季濯缨的状态倒是很好，还得到了不少同行前辈的夸赞。尤其演男二的演员林擎，他饰演刑警队长，在戏里戏外都很照顾季濯缨，他俩不止一次被拍到一起说笑着下班。
余不多心情很复杂，他一面为季濯缨高兴，一面又为这一切与自己无关而感到酸酸的，这种感情很痛苦但又很熟悉。他过了好多天才想起来，当年他远远看着赵捍白的时候就是这个心情。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余不多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他更自虐地逼着自己去直视事实，那就是他根本配不上季濯缨，是因为他不在，季濯缨才有这样好的状态。和他在一起，季濯缨只会自我怀疑，只会不安，只会难受。
如果一个人只要靠近了就会感到痛苦，那这个人绝对是不适合自己的，季濯缨大概已经在和他断联的日子里想明白了这点。
可是，余不多果然还是舍不得，他想念季濯缨的一切，对他的好，对他的包容和照顾。想念那个一面嘲笑他，一面为他做饭、抓头发的漂亮青年。
他的心中仍然还抱有一丝期冀，等待季濯缨回来之后，两人有和好的机会。
事情并没有在等待的日子里变好，反而突然在一天迎来了剧烈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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