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诅咒》寒起

63、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随你！你爱去哪过就去哪过！”

　　腊月二十八这天，季濯缨又一次摔门而去。

　　余不多望着似乎还有回响萦绕的玄关良久，将叹息咽回了胸口，沉默着穿上了西装外套，这是节前最后一天班，他还是要去公司露个脸。

　　余不多其实一点都不想惹季濯缨生气，前一天家里还是另一幅光景，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关系最好的一天。

　　昨天下班的余不多推开家门，以为自己进错了屋子，里面热闹非凡，客厅电视打开着传来乒乒乓乓的动画片劲爆音乐，厨房那边似乎还有大人在说话。

　　“舅舅！”

　　余不多鞋还没脱下来就被飞奔过来的外甥女扑了满怀，他被撞了一个踉跄，但还是笑着边“哎”着答应边把楷意抱了起来。楷意已经七岁了，可因为小时候生过重病，体重和身高明显落后同龄人，看起来还像幼儿园孩子，余不多抱得轻轻松松。

　　走进客厅，就听到厨房传来余梦的轻声呵斥声：“楷楷快下来，你都不是小孩子了，舅舅上一天班肯定累了。”

　　余不多手上用劲朝上轻轻掂了掂楷意，引得小孩“哈哈”笑了出来，他也跟着笑着说“不重”，转过头去看向厨房的瞬间却愣住了，因为那里不只有余梦。

　　餐桌前坐着穿着围裙的两个人，一高一低、一男一女，手上都在包饺子，后面厨房的油烟机低低轰鸣着，煤气灶上还架着烧水的锅，发出即将沸腾的“嘶嘶”气声。

　　另外一个人，居然是季濯缨。

　　季濯缨也在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在那张白皙秀美的脸上显得亮得惊人，季濯缨比起演戏前大概要减重了五六公斤，更低的体脂确实让他更上镜，但是现实中看，整个人更锋利更有气势了，他只是穿着最简单的高领黑色打底衫，袖子卷到肘部以上，甚至还围着围裙手上捏着饺子，但坐在那就像是厨房里突然出现的一件格格不入的高贵物件。

　　余梦似乎感觉到两人间有些奇怪的氛围，放下手中的饺子，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微笑着道：“我要包饺子，小季这孩子非要帮忙，你别说他包得还挺好的。”

　　余不多把楷意放下，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脸色淡淡的季濯缨笑着问：“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明天才放假。”

　　余梦前几天就跟他打电话说好了，年前会来一趟，帮他包些饺子冻在冰箱里。这是他们姐弟俩这么多年不成文的习惯，年夜饭一般都是三个人在外面定好的酒店吃，但是余梦还是会为他准备一些年货。余父老家是在北方，所以这个城市的春节习俗不吃饺子，但他们家一直会吃。余家父母去世十余年了，他们姐弟俩也不日常见面，可这些小小的习惯还存在，像细细的不可见纽带维系着亲情。

　　想着季濯缨这些天不在，余不多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季濯缨和自己的姐姐一起包饺子这做梦都想不到的奇怪一幕。

　　“没我的工作，我就提前回来了。”季濯缨面无表情地低头捏饺子。

　　“哦。”余不多点点头，他有些担心季濯缨是不是生气了，被余梦母女打搅了休息和二人世界，于是小心翼翼道：“你去补觉吧，我来帮忙包。”

　　“拉倒，你会包什么？到时候煮出来一锅面皮菜汤。这都要包完了，你快去洗手等着吃吧。”

　　季濯缨抬着眼皮不客气地瞥了他一下，余不多才放心地笑出来，起身去洗手。

　　看着两人，一旁的余梦脸上流露出一些疑惑，但她没有说什么。

　　帮不上忙的余不多只能坐在沙发上陪着外甥女一起看动画片，楷意从小和他在一起多，所以和他就算不常见面但仍是很亲，主动跟他说了好多学校发生的事，余不多有耐心地听着，他心里暗惊小孩子居然长得如此之快，一眨眼就变成有好多想法的小人类。

　　等到动画片开始了，楷意就按照小时候的习惯爬到他腿上坐着看，舅甥俩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入迷地看着小马宝莉。

　　厨房那边的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余梦在厨房看着煮饺子的锅，季濯缨走了过来，突然伸出手插着楷意的嘎吱窝像提小鸡仔一样抱起来放到沙发另一边。

　　余不多和余楷意都吓了一跳。

　　季濯缨扬着下巴说：“男女有别，小女孩不可以坐男的腿上。”

　　“才不是，他是我小舅！”余楷意手脚并用地朝余不多身上爬去，却被季濯缨眼疾手快地截胡，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拎着小女孩，挑着眉毛得意地说：“亲舅舅也不行。”

　　余不多有些担心地看着四肢悬空挣扎的余楷意，伸手想要接过，嘴上答应着：“好吧，先放她下来。”

　　季濯缨横了他一眼，抱着楷意坐在沙发另一边，把她困在自己腿上，拧着嘴角一句话就制服了乱动的楷意：“你还想不想要那套卡？”

　　楷意像泄了气的皮球：“想要。”

　　“这就对了，你坐我腿上看不就好了，不许去理他。”季濯缨像得逞的反派笑得露出了牙齿，全然不顾刚才刚说的“男女有别”。

　　“什么卡？”余不多插嘴问。

　　“小马宝莉的限量卡。”季濯缨朝电视努了努嘴。

　　余不多还是不太理解，笑着问：“动画卡带吗？现在还有用这个的吗？”

　　季濯缨看向余楷意摇了摇头，一脸同情地说：“你看看，你舅舅这个土老帽什么都不懂，你跟他好有什么用？”

　　“他是大人他不用懂这个。”余楷意缩着脖子哼哼道。

　　“哈？我也是大人，我怎么就知道？你一下午跟我说的话，还没有刚才跟他说得一半多，我吃醋了。”季濯缨撅着嘴。

　　年纪小小还没有美丑观念的楷意不顾面前的是一张多么完美的举世无双的俊脸，伸出手按着季濯缨的脸庞用力推开，嫌弃大笑：“不要这样，好恶心。”

　　“你怎么这样，我好伤心。”

　　“伤心就伤心。”

　　……

　　旁观着两人的打闹，余不多心中好笑又惊诧，他没想到季濯缨还能有耐心去哄几岁的小孩。

　　要吃饭的时候，余楷意还在和季濯缨“干架”，余梦出声打断：“吃饭了，楷楷来给舅舅和哥哥拿筷子。”

　　楷意听话地跑去厨房，拿了筷子，挨个发到桌上，发到季濯缨这里的时候，被掐住了脸蛋：“不许叫‘哥哥’，叫‘叔叔’，不然过年不给你发红包。”

　　余梦在厨房被逗得大笑了起来：“小季，你没结婚呢可不能给红包，这么年轻叫‘哥哥’也没错啊。”

　　季濯缨松开手，简单道：“那还是岔辈了。”

　　余梦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是哦，你和捍白是兄弟，捍白是我们不多的同学，那确实是一辈的。”

　　余不多紧张地后背一热，有些小心地看向季濯缨，他没想到余梦已经知道了。

　　季濯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地点头道：“对。”

　　吃晚饭时的氛围倒很是融洽，季濯缨很愿意顺着余梦的话头聊天，这都很出乎余不多的意料。季濯缨和外人相处起来是个非常慢热的人，余梦说的事情多半都是些季濯缨不感兴趣的中年人才关心的琐事，换成平时，季濯缨一定不会接茬。

　　“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像啊，今天我一开门，没想到你在屋里睡觉，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捍白。”

　　余梦无心的话又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在余不多的心里，他听到季濯缨带着笑意的礼貌声音：“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说，因为我母亲和我大哥的父亲是龙凤胎。”

　　“那难怪呢，你们家都出一表人才的好小伙子。捍白这么多年一直在关照不多和我们一家，说真的，不少亲哥哥也没有做到这样的，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他俩亲如兄弟，你是捍白的弟弟，那自然也是我和不多的弟弟，梦姐没什么大本事，但只要是能帮上的，小季你以后尽管开口就好。”

　　余梦有些丰腴的脸颊上扬起温和的微笑，她这些年拖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又倒腾服装生意，各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人面前不敢说话的普通妇女了。一顿晚饭吃下来，说话最少的居然是余不多，他听着谈话中绕不开的赵捍白，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也没办法，今天余梦开门发现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在弟弟家里睡觉吓得手里的菜都掉了，但知道季濯缨是赵捍白的表弟之后，就再也没有生出更多的怀疑。赵捍白是在余家父母双亡时帮忙的大功臣，楷意生病时也没少上门探望，在余梦心中的形象坚不可摧，他的表弟借住在余不多家自然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谢谢姐。”

　　听着季濯缨没有任何不爽情绪的热情回答，余不多更加焦虑之后要到来的暴风雨，“赵捍白”三个字就是季濯缨的雷区，更不要说将他俩拿出来比较，说长得像。

　　终于等到余梦母女离开，房子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余不多将在心中斟酌许久的道歉说了出来：“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家，忘记跟你说我姐姐会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本来就是你家，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季濯缨一脸奇怪，低头将叠好的睡衣拿起拍到余不多胸前：“快去洗澡，不早了。”

　　“哦，好的。”

　　直到躺在床上，余不多还在等待季濯缨发火，可等到灯都关了，季濯缨也没有说什么。余不多渐渐放下了紧绷的情绪，想着季濯缨可能累了，他凌晨五点才到家，还没有睡四个小时就被余梦吵醒了，很是辛苦。

　　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挲声停下了，耳边的呼吸声也如约响起，却迟迟没等到季濯缨转向自己，余不多才发觉季濯缨没有睡着，大概是又在想些什么。

　　“今天我姐姐有和你说了什么吗？”余不多轻声问。

　　“没说什么，都是你过去的事。”

　　“嗯。”余不多心想果然，有些紧张的笑：“那肯定很无聊，我过去只会读书。”

　　“从小到大只考第一名可不算无聊的过去，借住在远房亲戚家的阳台上照样考状元那叫光辉历史。”

　　“哈哈。”余不多笑了起来，“这不算什么，其实那个阳台睡得很舒服，也很安静。”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季濯缨嗤笑了一下，又正色道：“不过你姐姐倒是很心疼你，她说以前想到就会流眼泪。”

　　余不多沉默了，他不知道这回事，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姐从小就善良，心也软。”

　　“对，她还说你是世界上最体贴的弟弟，一边念书一边攒钱给她做手术，等好不容易书念完了，还要给外甥女治病，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许久没有回忆过的往事突然从季濯缨的嘴里说出来，余不多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和余梦一年见不了多少次，余梦也不是啰嗦过去事的性格，没想到他的姐姐一直记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余不多心里突然酸溜溜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因为我们是家人，遇到了困难要一起解决。”余不多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心中有愧，总是把姐姐往外推。

　　“哈，你还是这样自大。”季濯缨不屑地说完，将脸偏过去埋进了被子。

　　余不多不禁想“这样是自大吗？”

　　确实是自大，拼命地先付出，其实是在给全身而退的自己留后路，用不计后果的牺牲堵住了其他人进入自己世界的通道。果然，季濯缨最了解他，一针见血地看穿他的伪善。

　　“我今天，”闷在被子里的季濯缨突然开口了，话说到了一半却噎住了一样没有说下去。

　　“今天怎么了？”余不多察觉到了季濯缨微妙的情绪变化，温声问。

　　“我今天听到你姐姐说你过去的事情，居然产生了‘幸好有赵捍白在’的念头，我之前从没有觉得赵捍白帮你的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对你的目的又不纯，他给你的都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可是今天我却第一次能够具体地想象到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甚至觉得…你不喜欢他才是不正常的。反正你又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喜欢上我，我只能在你和赵捍白当了好多年朋友之后才能遇见你。我忍不住想，如果赵捍白也喜欢男人，你们一定会在一起，如果让你选，你也一定会选他，我越想，我的心就……”

　　季濯缨闷在被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说不下去，余不多知道他想说心好难过，同样，季濯缨的话让余不多的心也疼痛起来，他感受到了季濯缨的那份无奈和恐惧，模糊的伤害在变清晰的那一瞬间，杀伤力会骤增百倍。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带来的伤害。余不多转过身去搂住了季濯缨的后背，感受到怀抱里身体的颤动，他重复着承诺：“没有如果，没有如果，你大哥不可能喜欢男人，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就算让我选，我也只会选择你。余不多心中默念。

　　季濯缨久久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体转过来，语气硬硬地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余不多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这是他曾经从来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对别人做的亲昵动作，如今却很轻易的做出来，因为对方是季濯缨。

　　下一秒，灼热的柔软的嘴唇侵袭了上来。暌别已久的熟悉感觉让余不多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关了灯的卧室中接吻，不，是很久都没有在任何地方接过吻了。想念这个感觉的明显不止有余不多，手指抚过面颊的时候，余不多感觉到了湿意，他心里一阵恼疚，原来刚才已经弄哭了季濯缨，但是要面子的他没有发出声音，他也就迟钝地没有发现。

　　上一百次床都抵不过一个吻把两颗心拉近的效率，余不多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在这一瞬间几乎消失了，季濯缨重新变成了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小孩，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季濯缨第一次杀青后的日子，没有置气、仇视和妒火。

　　一个多月的决裂，季濯缨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抓着他的手入睡，感受着温热的手心，余不多胸口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情感颜色，不同于过去对于迫切想要得到另一个人的执念，而是一定要去为这个人做些什么的冲动，这份情感一点都不尖锐刺痛，反而像无边宽阔的温热水流包围了全身，越细想越幸福。

　　可美好的氛围却没有维持多久，第二天早晨，两人在除夕夜的安排上发生了分歧。

　　上次季正军电话邀请余不多之后，季濯缨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还有两天就要过节了，他没忍住问起了这件事，却发现余不多并没有打算去他家过大年三十，而是准备初一之后再上门拜年。

　　余不多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每年除夕他都是要和姐姐外甥女一起过的，年夜饭饭店也提前一个月就预定好了。

　　季濯缨大概知道自己的要求说不过去，但一个多星期的期待落空让他很是恼火。余不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除夕一起过，只能安慰他一定会上门拜年，但还是阻止不了他摔门而去。

　　虽然知道季濯缨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下次见面说些好听话就一定能哄好，但是余不多心中总是悬着这份忧虑。不知不觉，他现在好像已经变成了季濯缨身上绑的风筝线，季濯缨一言一行都牵扯到他的心情，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上一整天都在担心气头上的季濯缨会不会不好好工作。

　　今天也是季濯缨年前最后一次工作，是一个综艺补录。

　　还没等到小曲给他发来情况，余不多已经在网络上看到了季濯缨的上班路透，短短一个月，季濯缨都有了线下粉丝应援，只要是公开行程都有粉丝专程为他而去，甚至只是为了拍摄下车走进大楼的短短距离。

　　余不多想起去年秋天他和季濯缨一起眺望讨论堵在酒店门口的别人的粉丝团体，真是恍若隔世，没想到这么快季濯缨也正式地入行当明星了。

　　视频里的季濯缨看起来状态很好，虽然没有笑，但情绪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每一次点头致意都引起阵阵尖叫，余不多放下心来。

　　转眼就到了除夕，年夜饭定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和姐姐外甥女三个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余梦这些年也没有再婚的苗头，或许有恋爱，但是余不多没有问过也就不知道。同样，余梦也从不问他不催他，要是换到别人家一定反常显得家人不亲，但余不多知道余梦是因为在乎他信任他，余梦自己说过，“多多你比姐姐有头脑多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今年又是三个人过年，但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张嘴接过楷意剥好的虾仁的时候，余不多发觉自己居然很高兴，这个高兴和以前的高兴不一样，是发自内心轻松的纯粹的高兴。他发现自己变了，他的心有盛下亲情的空间了，看到渐渐长大的外甥女，看到关心自己的姐姐，他会下意识感到幸福，没有沉重包袱的阻挡。

　　过去的他不是这样，在任何善意的温情面前，他总是心有所虑，有享受的负担，可他现在的心却可以自然地倾斜到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比如姐姐和外甥女。

　　饭快吃完的时候，余不多借口去洗手间，走到了餐厅的落地窗前，明明以前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现在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感受到了与平日不同的、除夕特有的那种合家团圆的情愫。

　　余不多拿出手机，拨去了一个号码，几乎立刻就接通了，对面有几秒钟的沉默，才迟迟传来不悦的声音：“干嘛？”

　　余不多听到这个声音就不自觉笑了出来，说：“新年快乐，濯缨。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没了？怎么祝福词跟人一样老土。”季濯缨虽然语气还是不爽，但没有明显的不高兴。

　　“对不起，我想不出来更好的。你吃饭了吗？”

　　“废话，这都几点了，当然吃了。”季濯缨有些不耐烦，又踌躇着问：“明天你来吗？”

　　余不多看着远处大楼上变换的霓虹灯，微笑着答应：“来。”

　　季濯缨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那你要早点，不然我们中午就要出发去我外公家了。”

　　“好。”

　　电话挂断前，余不多有意地调侃：“不对我说声新年快乐吗？”

　　“明天才是大年初一好吧，是你说得太早了。”季濯缨炸毛。

　　可真正挂断的前一秒，余不多还是听到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