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赵捍白（二） “小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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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余不多学习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冒出这个名字，他觉得耳熟但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悄无声息的，他如同死水的心泛起了波澜，余不多还在震惊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种男生。在他活了十几年的认知里面，男人都是粗鲁的、感情肤浅的，有些男生在公开场合看起来很有教养礼貌，但是在同龄的同性面前仍是懒得掩藏的无礼肆意，余不多不喜欢男生们之间的玩笑谩骂以及直来直去的冲突又和好。
可女人不一样，女人大多数是温柔的，就算坏脾气也不会像男人那样无来由的暴力，女人们的负面情绪都是有理由的，那么就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原谅的。所以余不多下意识就喜欢待在女人身边，尽管他不怎么和同桌说话，但是他心里也是更喜欢坐在女生的旁边。
名为赵捍白的男生的出现，把余不多狭隘的认知撕开了一道裂缝。赵捍白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他在关心别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显得虚假，温柔体贴在他身上根本不是缺点，而是一种和男性气质融合的完美品行。
一向学起习来从来都是心无旁骛的余不多，也开始无法控制地想起那个人，他好奇赵捍白的一切，也想要远远地再见这个男生一面。
很快，余不多就实现了愿望。
市一中的学生艺术节每一年都办得隆重热烈，最大的礼堂里架设着堪比电视台的专业设备，台下还坐着许多市里的大领导。
赵捍白就这样出现在聚光灯之下，台下欢呼声显示着他的超高人气，余不多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如此熟悉。赵捍白是连续两年的艺术节主持，也是女生们经常讨论的高颜值学长，高一的时候，余不多坐得很靠后，加上他对表演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完全不记得赵捍白。
但是这一次赵捍白并不是主持人，而是作为高三的学生代表发言，他已经获得了保送清华的资格，不用参加高考，提前半年进入让人羡慕的超长假期。
余不多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中心的男生，心想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这个人一定不止是是教养好，他的人生肯定也是完美到闪闪发光。余不多有种石头落地的安心感，像是看到了故事美好结局般，他为赵捍白的完美感到舒心。
演出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礼堂，跟随人群缓慢移动的余不多眼尖地发现赵捍白就在他的斜前方，忍不住偷看过去。
赵捍白很好辨认，他没有和其他学生一样穿着校服，而是穿着西服，更显得身姿挺拔。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和他一样特别打扮的学生，都是学生主持之类的风云人物，一群俊男靓女很是引人注目。赵捍白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是开心，离开了聚光灯，他的耀眼没有减淡半分，余不多心想。
主持小团体因为聊天所以走得很慢，余不多很快就路过了赵捍白他们，快要走到旁边的时候，余不多就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往前，他莫名地为自己的偷看感到羞耻。
“不多！”
以为是幻听，结果转过头发现赵捍白真的朝他招手，而后对身边的漂亮女生说了一句什么，就朝他跑来，还有许多学生好奇地看向他，余不多顿时紧张地手心冒汗。
“真的是你。”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起了，赵捍白笑着问：“你的伤还好吗？”
“已经好了。”余不多回答。
“那就好，那天之后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有别的问题，也没有抽出空去看你，真是抱歉。”
虽然听起来只是客套话，但是余不多的胸口还是热热的，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余不多简短道：“没关系的。”
“不多，你还在生气吗？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没、没有。”余不多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那双微笑的漂亮眼睛。
“嗯，看起来真的没有在生气。”赵捍白玩笑般地认真审视着他的表情，很快又笑出来声来：“不多，你真有意思。”
余不多闻言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自己有意思在哪，但也不好问出口，就一步一踱地跟着赵捍白向教学楼走去。
“我听明轩说了，你是中考全市第一对不对？”
王明轩是余不多的同班同学，家境好长得也帅，是这次艺术节的主持人之一，算是赵捍白的“接班人”，他俩自然很熟。
“嗯。”
“不光是中考，高一学年考，你也是全年级第一？”
“嗯。”
余不多心想原来还是有人在意他这个第一名的，市一中的排名明明是不公开的，也没有同学来跟他打探过分数。
“你这么厉害！”赵捍白一脸惊讶地称赞。
余不多有些脸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被夸了许多年念书厉害，但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害羞。
“我看你也有参加理科竞赛培训，教你们的是不是老李？”
“是的。”
“我当时也是他教的，那我们可以算是同门师兄弟了。不过你为什么不走竞赛保送？还是在攒积分出国？”赵捍白笑着道，“那样好可惜，我们大学就不能在一个学校了。”
听到赵捍白说想要和他当大学校友，余不多的心缩紧了，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准备裸考高考，竞赛只是兴趣。”
“嗯？为什么？保送不是更简单？我们学校虽然高考成绩不错，但是每年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学生会参加高考，保送才是主流。”
余不多知道赵捍白把他当作和其他学生一样好的家境出身了，他摇了摇头说：“竞赛名额有限，要找关系去别的区域参赛，很麻烦。”
赵捍白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但他依然微笑着说：“其实不麻烦，让你父母去外地找个学校送份挂靠材料就好了，大多数学校都很愿意有学生顶着他们名头拿奖牌。李老师没有告诉你吗？”
“老师说了，是我的父母没有空。”
“他们工作很忙吗？可再忙也没有你的前途重要吧。”赵捍白的神色严肃起来。
余不多听出赵捍白关心自己的意思，顿了一下解释道：“不是这样，他们的能力有限，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赵捍白眨了眨眼睛，有些想不通似的笑着问：“那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熟悉教育行业所以找不到关系吗？”
“不是这个原因，他刚刚被收押了，我高考之前应该不会出来。”
赵捍白的脚步停住了，一脸震惊地问：“是司法的那个收押吗？”
余不多点头说：“是的。”
气氛突然冷却了，正当余不多以为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赵捍白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被纪委查了吗？”
“没有，我父亲他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他每天都去打牌，前段时间是因为牌桌上的冲突伤了人。”
赵捍白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余不多有些紧张起来，心想难道吓到了他了吗？
“不多，这件事你有告诉别的同学吗？”赵捍白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压着声音问。
“没有。”余不多否认。
“那以后不要对外说。”赵捍白认真地看着他，说：“学生之间会以讹传讹，也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学习这么优秀，盯着你的人很多，惹上事就麻烦了。”
“哦，好。”余不多低下了头，他心想这种事说出来果然不光彩。
“不多你不要在意，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告诉我这件事。”赵捍白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很多人都会靠父母的形象判断子女的好坏，要是知道你家里的事，说不定会影响你。”
“但我是我，我父亲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我，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余不多抬起头，发现赵捍白脸上没有笑容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不多，你还真是个强大的人。”赵捍白轻声说。
路上已经没有其他学生了，不远处的操场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学生在踢球，吆喝声像初见那一天一样隐约传来。
余不多又一次脸红了，但是幸好天色已暗。
接下来的路上，赵捍白问了他学习的许多事情，在知晓他不参加课外补习，也没有家教辅导的时候，居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脑袋。”
余不多吓得差点跳开。
临分别的时候，赵捍白笑着嘱咐他：“不多，这个学校的很多学生也都习惯了看家境抱团，你记得以后尽量不要透露家里面的事。”
余不多感觉到了赵捍白话语里面的关心，有些感动，第一次壮着胆子说：“但是也有师哥你这样不看的人。”
可余不多的话一出口，赵捍白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去，又很快重新笑起来，拍了拍余不多的头顶，道：“回家小心一点。”
从那之后，余不多的心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心脏总是敲击着他的嗓子眼，尤其是在见到赵捍白的时候，甚至是想到他的时候。
平时女同学谈论赵捍白的时候，余不多的耳朵就像雷达似的，自动对上频道开始偷偷收听。
他没多久就了解清楚赵捍白的一切传说八卦。
听说赵捍白的爷爷是曾经的市长，现在在中央担任要职，叔叔是省级干部，妥妥的红三代。如此显赫的家世，预示着赵捍白未来肯定要从政，他被保送的也是国际政治学院。
这么完美的校草，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已经有女朋友了。赵捍白有一个全校皆知的公认女友，是一个家里从商的高冷美女，叫做郑媛，两人青梅竹马，从初中起就成双成对的。郑媛也已经通过艺考考上了清华美院，看样子大学也肯定会在一起的。
余不多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赵捍白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女生喜欢，很快他也见到了郑媛，发现就是艺术节那天站在赵捍白身边的漂亮女生。虽然女生们总是挑刺郑媛的不好，但是余不多看来，郑媛已经是学校里面最漂亮的几个女生之一了，而且赵捍白和她相处那么久，就肯定说明郑媛足够好。
只是他的心里一想到赵捍白已经有了女朋友就刺刺的，余不多觉得是占有欲在作祟，毕竟赵捍白是他正儿八经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
已经取得保送的赵捍白，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再来学校，可余不多却经常能见到他。
赵捍白时不时会回校看看同班的朋友，一起打打球，每当他回学校的时候，他一定会去找余不多。
这段友情的产生，确实是因为赵捍白的主动。
有时是在上完竞赛课，有时是在体育课的解散时间，赵捍白会突然出现，他也不是空手来，关心完余不多的近况，他就会掏出自己带来的礼物。有时是出国旅游带回来的特产、模型，有时是点心，有时是一本书。余不多无法推却不要，因为赵捍白总是比他更有力气和理由。
余不多其实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赵捍白这么热情的与他做朋友，慢慢的他能感觉到赵捍白是在照顾他，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境况让赵捍白感到同情，毕竟赵捍白是个非常善良又温柔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余不多仍记得赵捍白送他的第一本书。
那一天他看到赵捍白坐在竞赛班的门口，正在看手里的一本书，不出所料，赵捍白应该是在等他。余不多静静的走过去，轻声问：“师哥，你在看什么？”
惊跳了一下的赵捍白，笑了起来，说：“一本旧书，康德拉的《黑暗之心》，你看过没有？”
余不多摇了摇头。
赵捍白就把书递给了他，说：“送给你。”
那是一本关于非洲黑三角贸易时期的书，主要描写的是人性与兽性的冲突，余不多看完之后有和赵捍白聊起。而赵捍白发现他有完整看完，就陆陆续续给他送了很多书，不像第一本送的那么草率，每一本都是新书，还在扉页亲手写下赠语和签名。
余不多长这么大以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有教养的友情往来，他满心郑重和快乐，同时他也烦恼自己不能给赵捍白有所回报，他拥有的太少了，不能还给赵捍白什么。余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真心对待这份友情，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赵捍白能够越来越好。
周末的时候，赵捍白也会约余不多见面，当知道余不多是人生第一次和朋友出门玩的时候，赵捍白瞪大了眼睛，而后他就搂着余不多的肩膀安慰似地说：“那就师哥带你去玩。”
有一次，余不多终于鼓起勇气，问赵捍白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赵捍白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说道：“小少，你是我第一个自己选择的朋友。”
虽然不明白赵捍白的意思，但是余不多心里还是很高兴。
在余不多升入高三、赵捍白要去北京上大学的那个暑假，余不多被邀请去赵捍白家里玩，那一天赵家里没有大人在，赵捍白亲自给余不多泡了茶，两人坐在赵捍白巨大的书柜面前翻弄着各种藏书，聊着学校和未来大学生活。
就在两个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赵捍白母亲回来了，余不多起身准备去问好却突然被赵捍白用力拉住了。余不多觉得赵捍白的表情有一些罕见的不自然，他微笑着说：“我陪你一起。”
和赵母打招呼的时候，余不多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通，赵母没有接下他的问好，而是先笑着扭头问赵捍白：“儿子，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妈妈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啊？”
“妈，这是我的学弟，我们在学校认识的。”
“哦，这样啊。小余，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啊？”赵母捧着茶杯，笑眯眯地看向余不多。
余不多还没开口，赵捍白就已经抢着说：“他们家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妈，我们接下来要赶一场电影，就先走了。”
说罢，赵捍白就拉着余不多跑出了家门。
余不多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赵捍白替他撒了谎，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坐牢的父亲说出去确实难听。
余不多心中有些难过，因为他的家庭害赵捍白撒谎，那感觉就像是他让白纸沾了污点。
正当他要说抱歉的时候，赵捍白像是无事发生一样，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低头看了看手表说：“我们快出发吧，电影快要赶不上了。”
那语气就像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计划着要去看电影一样，好像真的有一部电影快要赶不上了。
可是那电影并不存在。
与此同时，赵捍白的微笑完美得过头了，比聚光灯下的还要毫无瑕疵。以至于余不多模糊地察觉到有什么关键的地方出了问题，赵捍白并不纯粹是在体贴地为他的家庭遮羞，这个能解决世界上任何难题的了不起的师哥此时就好像一个濒临破碎的纸人。
余不多没有戳破那个不存在的电影，他点了点头，说：“好，我们赶紧走。”
最后，他们真的去看了电影，也确实是一个快要赶不上的场次。
电影结束的时候，下了那个夏天最后一场大雨，余不多攥着两张电影票票根，笑着对赵捍白告了别：“师哥，大学生活快乐。”
赵捍白回应他的不是祝福，而是一个拥抱，余不多听到赵捍白在他的耳边说：“小少，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天边隐约响起的雷鸣，越来越近，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余不多身体里那一枚不知何时埋设的地雷也在此刻被触发了引信，短短几秒就摧毁了一切。
高三那一年，重新变回独身一人的余不多内心不再空空荡荡，他有了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也有了无时不刻不在折磨他的妄念。他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去学习，即使所有老师同学都说他稳上了，但他仍然没有松懈半分，结果是意外的，同时也是意料之中的，他考了状元。
铺天盖地的喜报，络绎不绝的采访，狂喜的养父母，都让余不多觉得恍惚，他突然想起九年前的那个夏天，九岁的他精疲力尽地躺在故乡的山上，那时任由蚊虫咬啮的他为自己的弱小无力而绝望，可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了所有人艳羡的存在。
电话铃声响起，余不多心里都在颤抖，他不是害怕那些采访，而是一个肯定会打来的人。
“小少！你考上状元了！怎么不告诉师哥！恭喜你啊，清华招生办给你打电话了吗？咱们以后又可以在一起了！”
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让余不多瞬间有了流眼泪的冲动，可并不只是因为想念，还有更多难堪的情绪。
赵捍白肯定发现了他的异常躲闪，但是或许也只当余不多不适应突变的生活，宽容又温柔地单方面叮嘱了许多。
但是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喜之后的大悲会来的如此剧烈，出狱没几个月的余父赶上了儿子带来的无限风光，压抑许久的他几乎每天都不醉不归，吹嘘的架势不亚于他是皇太子的爹。放榜后的一个星期，一辆载着余家父母和几名亲戚的轿车就撞毁在潮热的雨夜，事故调查显示车上所有男性血液中酒精含量都超出醉驾指标。
理科状元父母车祸身亡，这真是几年难遇的吸睛新闻，立刻占据了各色纸媒、网络头条。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余不多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他懵了，等站到火化炉前，他才听见了余梦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让他浑身颤抖不已，像是高热引发的惊厥，根本无法遏止，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
余不多恐惧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多悲伤的情绪，事实证明，十几年的朝夕相处都没有让他爱上家人，他都在干什么？怎么会浪费这么多年，对于亲生母亲的执念让他两头都没有抓住，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为亲人痛哭流涕一场。他再一次失去了归宿。
余梦的哭声越是尖锐，余不多越是恐惧到骨子里，恐惧自己的无情和愚蠢。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余不多抖如糠筛的肩膀，是赵捍白，他的眼中全是感同身受的悲切，轻声地说：“小少，节哀，以后有师哥陪着你。”
余不多的胸口传来了尖锐的剧痛，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他可怜，包括赵捍白，但其实他一点都不值得可怜，而是真的可恶可耻。
自从余家父母出事之后，帮他们最多的不是亲戚而是赵捍白，余不多和余梦完全不知道赔偿金、事故处理、死亡销户手续、葬礼一切相关的事务如何处理，除了街道办来帮忙善后的人员，就是赵捍白在帮忙，他还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挡住了想要挖掘猛料的各路媒体，保留了余氏夫妻最后的体面。
余不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偿还赵捍白的恩情，闪闪发光的赵捍白愿意跟他做朋友这一点就永远无法还清。
更何况，他还对赵捍白产生了可耻的想法，在高二暑假分别之后，余不多就发现了生活陷入了失常。他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赵捍白，是超越友情的界限，爱恋的心情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因为爱和妒是相伴相生的。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因为得不到他而痛苦，就会因为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而煎熬。
况且那个人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余不多时常陷入绝望，他想见到赵捍白，但是更害怕见到他之后难受的心情。可父母双亡之后，赵捍白义无反顾地站到自己身边，他是最够格的友人，而他连赵捍白对自己的祝贺都没有热情回应，太过分和差劲了。
发生了再大的变故，生活还是要继续，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赵捍白总是担心余不多一个人呆着会伤心，就经常把他接到家里面玩。
余不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家庭变故，但是余不多自己清楚，他是没有脸面去接受赵捍白的好意。
郑媛也时常来陪他，作为赵捍白的正牌女朋友，余不多一开始以为她是看在男友的面子上，后来才发觉，这个不苟言笑的学姐是真的关心他。余不多感觉自己更可耻了，什么情敌，一厢情愿的他根本就不配和郑媛相提并论。可余不多仍然是害怕见到郑媛，想到她才是赵捍白的恋人，余不多的心脏会产生生理性的痛楚，他无法控制，只好尽力躲开。
余不多尝试着消除自己畸形的想法，想尽办法不要去喜欢赵捍白，但是总是失败，所以产生了远离的想法。余不多下定决心，上大学之后就慢慢和赵捍白疏远，他本来就对赵捍白没有什么用处，等过了几年，这种喜欢的心情消失了，再尽力回报师哥。
这个想法彻底落实，是临近开学的最后几天，余不多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天余不多按照约定去赵家，刚靠近大门，就听见了里面尖锐的女声，吓得他立马停住了敲门的手。
那是赵捍白母亲的声音，余不多从来没想到一向优雅精致的赵母会发出这么可怕的怒声，是在和人吵架吗？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余不多知道不能掺和别人的家丑，就准备赶紧离开，可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捍白啊，妈妈真是看错你了！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连撒谎这种事都做出来了！是不是余不多那个低等人带坏你了？！你跟我说，是不是他骗你的？他骗你父母是做海外生意的对不对？要不是你小阿姨，我还被蒙在鼓里，你知不知道他爸是劳改犯啊？喝酒开车给自己老婆都给撞死了！”
余不多的心脏差点都停住跳动了，赵捍白是在挨骂吗？还是因为他。
不知道赵捍白是在沉默，还是声音比较小，余不多只听到赵母的骂声，每骂一句，余不多的心就像刀刺一分。是他太天真了，说什么父亲和自己无关。
门内的赵母的尖叫陡然拉高了：“你说什么！菩萨，我白养这么大的儿子啊啊！捍白，你知道妈妈为你付出多少……”
余不多站不住了，他磕磕绊绊地跑到花园外的铁门处，身体往下滑，直到蹲下。
过了几分钟，大门突然响了，应该是有人出来。余不多赶忙站起身体，不能被赵家的人看到他蹲在这里，他抬脚准备离开，却听到有人在叫他。
“不多！”
是熟悉的轻快的声音。
余不多不可思议地转头，发现是赵捍白在笑着朝他摆手。
“等很久了吧，我们今天去玩射箭怎么样？”
无事发生一般，好像刚才一切都是余不多的幻听，可那张英俊斯文的脸庞上却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又是什么呢？
完美过了头的微笑，在余不多的脑海中和去年夏天的那个微笑重叠了，如晴天霹雳般劈醒了所有的美好幻梦。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赵捍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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