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诅咒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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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季濯缨从背后用力抱住余不多，他是真的害怕了，差点眼泪就不争气地要流下来。
从那场闹剧离开之后，余不多一言不发，季濯缨以为他心里窝火，等看到他外套都不拿就光穿着湿衬衫往酒店外面走才发现不对劲。
季濯缨连忙从侍应生那里接过两人的外套，把余不多拉回地下停车场，打发走了司机。
季濯缨能感觉到现在的余不多和之前任何一次的情绪波动都不一样，一路上他偷瞄了几次副驾驶上的男人，犹豫了几次仍然没有敢说些什么，想着还是回家再说。
车开到楼下，季濯缨想要提醒余不多到了，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副驾驶的余不多没有表情的脸上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滑下两行眼泪。
余不多就像是没有察觉眼泪的存在，任由它源源不断的涌出，滴落在被赵捍白母亲泼湿的前襟。
季濯缨吓傻了，他没有想余不多会哭，虽然见过一次，但是初见那一次的流泪是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那时的余不多为什么会醉酒现在也都说得通了，因为在那前一天是赵捍白和郑媛官宣结婚的日子。
想到这个，季濯缨的心好像有钝刀子在割，余不多原来这么在乎赵捍白要结婚吗？可这次呢，又是为了什么？因为他擅自替他出柜了吗？因为被赵捍白他妈欺负？完全想不通。
季濯缨受不了了，清醒状态下的余不多流眼泪要比醉酒情况下的要可怕一百倍，他抖着手给余不多擦去眼泪，慌不择路地安慰道：“你不要听我大舅妈胡说八道，她就是想教训郑媛顺便拖你下水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其他人也都向着你，你老板、我爸、我哥还有我啊。”
余不多涣散的目光重新汇聚到季濯缨的脸上，季濯缨心虚起来，却听到一声语气沉静的“对不起”。
季濯缨懵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强撑着笑说：“你说什么对不起？明明都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替你出柜，你是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可以怪我的，还可以骂我。”
“你要是不想出柜，我可以替你去解释。这样好不好？我去找人把酒店监控调出来，先证明郑媛和你的清白，然后跟我舅舅他们说今天是我胡说八道的。”季濯缨脑袋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把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的办法。
眼前一向成熟稳重的男人此时却像一个丢了魂魄的空壳，没有停止的眼泪浸湿着季濯缨抚在他脸上的手指，他苦笑了一下：“不，这不就是事实吗？是我懦弱才隐瞒到现在。”
余不多拿开季濯缨的手，捂了一下眼睛，又看到手上的潮湿，自言自语似的：“真难看，让人恶心，我早就应该走的。”
“走什么？”季濯缨不明所以，他一开始以为余不多在说今天的事情恶心应该早点走，又马上回味过来余不多是在自我谴责。
“一点都不难看”，季濯缨侧过身去盯着余不多的眼睛，“就算不好看，你流眼泪也只有我看到，没有别人看过。”
余不多愣了一下。
“不要再想着去哪了，你要是走了难道要丢下我吗？要是之前就走了，不就遇不到我了？”季濯缨笑着说。
余不多嘴唇明显抖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掌心按住眼睛，像是快速整理好了心情，语气平稳了许多，说：“濯缨，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搬出我家吧。”
季濯缨的笑容僵硬了，他不可置信地听着余不多无情的话语，想不通事情怎么就进行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
“你其实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不顾及你的感受，我一定能挽回，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季濯缨想起自己因为嫉妒赵捍白而心生恶念的一瞬，后悔不已。
“濯缨，你不要道歉。”相较于季濯缨的着急，余不多则是完全冷静下来，他微微摇头，又偏过头去，像是不敢再看他：
“你才是那个被我拖下水的受害者。酒店那次我就应该推开你，我要是真的不同意，也不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住进我家，不该插手你的生活，是我一直半推半就，禁不住诱惑，我比你大这么多岁还不清醒，是我不知廉耻、脸皮太厚。”
说到最后，余不多居然哽咽了，“你父亲把你交给我是想让我教你东西，我却把你教到了床上，我真的……”
“你这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季濯缨鼻子一酸，他才知道余不多心中对于他们关系的负担从来都没有消失，但是他不想放手，不能让余不多继续这样想下去，他用劲拉住余不多的手，焦急地说：“你没有做错，是我喜欢你所以才强迫你的，你如果要是自愿的话，不也说明你也喜欢我吗？你就比我大几岁，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不要管我舅妈说什么，她就是一个恶婆婆，看不得有人抢走他儿子才发疯的。我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又不是小孩，说被带歪就带歪，求你了，余不多，你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吧，不要把我当成谁的儿子，谁的弟弟，我就是我，是我季濯缨自己喜欢你的，难道我的真心就不值钱，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季濯缨痛苦的情绪也触动了余不多，他的眼眶肉眼可见的又湿润了，说：“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不配你浪费真心，我是个报答不了别人恩情还毁了别人生活的罪犯，我不能再毁了你的生活。”
季濯缨明白他在说谁，这个“别人”当然是赵捍白，余不多这个自卑的家伙果然觉得今天的事情都是他的错。想到他大哥，季濯缨满腔热血也冷静了下来，在他看来，余不多的所有痛苦全都是赵捍白造成的，如果赵捍白不贪图余不多对他的感激和爱慕，早点坦白或者疏远余不多，余不多早就走出来了，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难看的地步。
“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毁了我大哥的婚姻吗？你没看出来，郑媛走掉是我舅妈逼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大哥不缺钱不缺权，你还要怎么报答他？当他朋友拿点好处又怎么了？”
余不多眼中有些惊讶季濯缨会提到赵捍白，但是还是坚决地摇摇头，低声说：“没有这么简单。”
说罢，他下了车，朝家走去，季濯缨害怕他真的铁了心不要自己了，从背后抱着他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卖惨对余不多明明是百试不灵的招数，可是为什么此刻的余不多会如此心硬，一种踩不到底快要被溺亡的恐惧笼罩在季濯缨的心头，他附在余不多的肩头，强忍着委屈的眼泪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喜欢的人是我大哥。而我，无论做什么都比不上他。”
余不多身体突然僵硬了，季濯缨感觉脸颊有眼泪滑落，说出口的话好像刀片在一寸寸剐碎他的自尊心：“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在奇怪为什么我一直猜不出来，所以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笨蛋而已，直到今天有一堆傻逼把我认成赵捍白，我才明白我才是那个一叶障目的最大的傻逼。”
“明明从小到大，那么多说过我们兄弟俩长得相似，为什么一到你这里我就忘了这件事呢？因为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发自内心的希望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季濯缨感觉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他真是个天大的蠢货，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信，让他觉得是他一直在这段感情占据主动权。
“不…”余不多嗓子里似乎想挤出什么话语，他抬手摸到自己湿掉的肩膀，意识到季濯缨在哭，整个人浑身一震，想要给他擦眼泪的手却又刹在了半路。
季濯缨看着他停在眼前的手，知道他是真的不会再对自己心软了，拧着嘴角笑道：“不承认吗？那我们现在打个赌怎么样？”
说罢，季濯缨松开了他，扯着他的手上楼，打开了家门，拽着余不多直直冲进书房。
站在那个柜子面前，季濯缨伸手：“钥匙。”
余不多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说：“什、什么钥匙？”
季濯缨当他是不愿意，也不跟他多话，转身去了阳台，从工具箱里拎了一把锤子出来，回到书房，余不多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季濯缨无奈地笑了一下，目光一冷地看向那个锁着余不多过去的柜子，抬起手一下又一下使足力气砸向柜子上第一个抽屉，巨大的异响回荡在整个房间，也震得余不多不得动弹。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隔壁楼已经有窗户亮起了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投诉，但季濯缨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停，整整砸了快一分钟，那个上好实木打制的柜子也没挡住如此暴力的重击，抽屉的锁连同把手直接掉落在地。
季濯缨扔掉锤子，他的虎口早被震得麻木，但他根本不在乎，用力拽开抽屉，拿出那个藏在深处的厚信封。
余不多看到信封，眼中满是惊讶，想说些什么被季濯缨打断了：“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赵捍白也摸不透你的习惯，但我一清二楚。”
说罢，季濯缨把信封倒置过来，里面的照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果然如季濯缨所料，里面都是学生时代的照片，人物也不全是余不多和赵捍白，有郑媛、江超，甚至还有施远方，还有很多是集体的合照，但是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照片中一定会有赵捍白。
飘落在季濯缨和余不多正中间的那张十分巧合的是赵捍白和余不多的双人合照，余不多穿着实验白大褂，看来是大学时期，两人站在一颗盛开的海棠前一起微笑着看向镜头。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是季濯缨的眼睛还是被刺痛了，他抬起头望向余不多，自虐地笑道：“还否认吗？”
他接着从抽屉里面摸出那个眼镜盒，“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取出那个碎了一边的旧眼镜，说：“这也不用多说了，当然是我大哥的，不知道你从哪捡回来珍藏。呵，你应酬喝醉的那次，也是把戴着它的我当做是我哥了是不是？”
余不多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情绪的裂缝，看着情绪不太正常的季濯缨，他似有不忍，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因为这种事而埋怨你！因为，我清楚的明白，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欢别人是你的事，我接受这样的你，所以才会喜欢你！”
季濯缨咬着牙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以为我会逼着你抛弃过去吗？以为我会因为你喜欢过别人就对你心存芥蒂和不满？我只是期待着有一天你只要喜欢我超过那个人就够了，可是你不给我机会，就因为我是你喜欢的人的弟弟！”
模糊的泪影中，那人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季濯缨有种噩梦成真的错觉，他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泪水终于真正失控：
“到底要过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我才能比得上那个人在你心里的重量？在今天之前，我还很自信，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了，我永远落后赵捍白十年，无论是年纪，还是认识你。并且你永远会第一个放弃我，因为我年轻、我有钱、我有一个好父亲，我永远有退路，我一点都不可怜，我离了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濯缨，不是这样的。”余不多也流泪了，他的脚边除了洒落的照片还有打包好的滑雪装备，显得那么割裂和可怖，明明他俩之间是最不可能爆发如此激烈的争执的，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连拌嘴都没有过，因为总会有一方会在矛盾发生前退步，虽然多数情况下这个人是余不多，但是看起来脾气不好的季濯缨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计较过任何一件事。
“就是这样！我虽然没有你和江超那样聪明的脑子，但是在你的事情上我比谁都更清楚！你偏向我的心有几分，多一毫米我都能感觉到，因为这是我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的事情。你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拒绝我，可我只有一个理由留在你身边，就是我喜欢你。但是这对你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惨白的灯光下，季濯缨的头发散落到额前，泪水爬满了半张脸，痛苦的心将他折磨地像一道影子，他多希望余不多能像平时一样心软地退一步，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就那样一脸悲伤地看着他？他的眼泪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内疚？
季濯缨自嘲地笑了一下，抬头死死盯着余不多的眼睛，不想放过任何的破绽：“余不多，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因为我长得像赵捍白才对我好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季濯缨很久了，他知道那时的自己粗鲁、狂妄，身上没有任何优点，为什么余不多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那么包容和体贴？以前他还能用自己长得好看解释，但是今天出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听到这个问题的余不多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犹豫？季濯缨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是，还是不是？”季濯缨喉头好像出现了一丝血腥的甜。
“是的话会怎么样？”
那一瞬间，季濯缨的理智像过度绷紧的线突然就断了，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揪着余不多的领子把推到了门上，过大的力气加上余不多没有反抗，让余不多的后脑勺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巨响。
“我，我不，”看到皱着眉头吃痛的余不多，季濯缨心里后悔不已，他不是故意的，但是想到余不多说的话，他又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狠狠道：“是的话，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喜欢上你！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在我身上补偿你妈的什么东西？！”
余不多的眼睛红红的，又亮亮的，他认真地看向季濯缨几近疯狂的眼睛，突然笑了，轻声说：“那就是的。”
“啪”的一声脆响，是季濯缨扇了余不多一耳光。
扇完，季濯缨就又哭了，他怎么会打余不多呢？他永远不会打自己喜欢的人。
他突然想起迷糊的睡梦中，余不多抚摸自己睫毛和头发温暖的手指，原来那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在透过他看向别人吗？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余不多的头被打偏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濯缨，我永远对不起你，也补偿不了对你的伤害。你讨厌我、恨我都没关系，我会尽早离开，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余不多的声音还是那样讨厌的冷静，听到他又要落荒而逃的懦弱话术，季濯缨又恨又慌张，他掐住余不多的下巴转向自己，不屑地笑道：“一句不能补偿就完了？”
“我偏不让你走，少在那为了赵捍白自我感动了，我就要你看着赵捍白接着相亲结婚。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男人，我哥结婚的时候，你得跟着我一起给嫂子敬酒。”
余不多愣了，他想要挣扎开来，但被控制得死死。
“濯缨，你恨我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余不多和声相劝的话语在季濯缨听来是如此的刺耳，一直都是这样，一直把他往外推，以前以为是不喜欢自己，现在看来难道是内心有愧吗？
季濯缨拎起男人扛在肩上，大步走向卧室，将他重重摔在床上，季濯缨附身在还有些眩晕的男人面前，不屑道：“你管不了那么宽，想要补偿的话，那就先等我玩腻了你，到时候你爱去哪就去哪。”
说罢，就扯开了余不多紧扣着的领口，崩飞的领扣还是季濯缨昨天精心挑选为他挑选的，清脆地落在地板上，像落进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永远不能平复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诅咒完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