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刺青店》云如川

46、长书，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我可以搬过

　　向青羽把余长书送到小区门口，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开往半山小区。

　　这会晚上过8点，不算晚。

　　向青羽泡在浴缸里，主卧室除了壁灯，大灯未开，加上向青羽大多家具偏暗色调，壁灯的光映衬整个卧室，带点静谧的蓝调。

　　浴室和客厅只用百叶窗隔着，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肌肤上，孤寂而惆怅，往年这个时候向青羽会犯病，这也是她调转方向盘的原因，今天一直极力控制心底的躁郁因子，送完余长书已是极限。

　　放在窗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三人行]微信群消息开始往外弹。

　　[阿之]：阿向，怎么样了？

　　[何少]：送人回去了？

　　[阿之]：是吧？这么久了！

　　……

　　手机亮了暗，暗了又亮，向青羽整个人靠在浴缸边上，眼神里的雾气浓了几分，透过窗外，看向天边挂着零零散散的星星，风声呼啸，掠过耳旁，警笛声充斥着脑神经。

　　等她回过神，呛了一口水。

　　向青羽从浴缸出来时，[三人行]消息炸了。

　　她这人好面子，穿好浴袍，直到吹好头发这才打开微信。

　　黄瑾之视频打了过来，“我说阿向，你怎么不回微信啊！”

　　“我在泡澡！”向青羽拧开红酒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倒在玻璃杯里。

　　向青羽摇晃着红酒杯，对着视频中的黄瑾之敬了一杯。

　　“阿向，你悠着点！”

　　“虽然，你明天休息！”

　　“但……”黄瑾之少有的磕巴。

　　向青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把手机支架移远了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到她的声音。

　　“说吧，什么事？”向青羽半靠在飘窗上，长腿随意搭着。

　　“那个，长书到你家楼下了，你下去接一下人家呗！”说到后面黄瑾之都心虚起来。

　　“长书？”

　　“不是，她怎么来了？”向青羽这下人清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情绪被黄瑾之的话吓得散差不多了。

　　“拜托，我和何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微信炸了999+，我们在别区赶不及，这才拜托余长书。”黄瑾之慌忙解释。

　　“好，我知道了。”向青羽长叹挂了视频，把浴袍换成睡衣，手机切换智能家居APP，霎时整栋楼亮了起来。

　　[阿之]：……

　　半个小时前，[三人行]向青羽一直不冒泡，黄瑾之急忙和何少军通电话，何少军请了白天的假，晚上得回去值班，这会没法脱身。

　　她们急着像锅上的蚂蚁，去年这个时候向青羽再怎么不回信息，他们都没今天担心。

　　无他，向青羽周末去了港岛，睹路伤情。

　　一向严谨的何少军都提议约心理医生，可见她们心里着急，一急黄瑾之拍脑袋提议余长书去看一眼，只要看到人她们就放心。

　　接到黄瑾之语音时，余长书刚把终章传完。

　　同时，微博热搜《异界》完结，讨论已过百万。

　　余长书刚接通，黄瑾之把事情简单说了遍，余长书挂断电话，回想在港岛回程时，向青羽执意坐大巴，也不愿打的士，而周六在中环又是她提议打的士。

　　对了，回程的路。

　　余长书急忙套了件外套出门，起先半山小区保安拦着，黄瑾之让保安接听电话，这才把余长书放进去。

　　余长书急忙翻出微信，微信语音还没拨通，别墅大门拉开。

　　向青羽踩着人字拖，睡衣松松垮垮，因为急着下楼，这会还微喘。

　　余长书上前两步，人刚进了别墅的门。

　　“我……”向青羽手跟着松开，门轻轻合上。

　　‘咔——’

　　清脆的卡扣声，在夜里回响。

　　“我……”

　　向青羽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余长书头埋在她脖颈处，因用力拥抱，整个人还微微颤抖。

　　她记得黄瑾之哀求的语气，她知道她幸好来了。

　　因为来了，所以没有其他事发生。

　　最后向青羽是被余长书带回公寓的。

　　“青羽，我明天上班，你去我那睡吧。”这话一直在向青羽脑海里循环播放，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鼻腔里是余长书的味道，才自动消音。

　　甚至因为她的到来，余长书把床上的玩偶拿出来，给向青羽腾位置。

　　两人平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大被子，被子下手臂隔着睡衣轻轻碰在一块，谁也舍不得抽开。

　　余长书能清晰感受到枕头的另一边呼吸声，浅浅的很安心。

　　可能在意一个人，当下的情景会过度放大，甚至一草一木，尘埃，以及空气里的，都在和这个人有关。

　　[余长书]：青羽！

　　[向青羽]：嗯？

　　[余长书]：早点睡。

　　[向青羽]：好！

　　……

　　今年的夜里没有往常的冷，简短的对话过后，向青羽竟真的睡着了。

　　夜里呼吸很轻，夜色下床上呈叠的影子映在墙壁上，若隐若现，宛如山间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摇晃晃。

　　余长书早餐一般在去公司路上解决的，她提着路边打包好的蛋肉肠粉，想起卧室里还躺着人。

　　“对了，我上班去了，你醒了记得下楼买早餐，或者冰箱里有鸡蛋和面包，你自个开个火？”余长书发完这句话，莫名想笑。

　　谁家对心上人，恨不得把早餐奉上，亲眼看着心上人吃早餐，然后露出满意幸福的笑容。

　　好像学生时代的爱情，大多从买早餐开始的。

　　到她这，除了空口的白话，就没了。

　　……

　　也不是没有行动，至少她让向青羽过夜了。

　　余长书这么想着，顺手打开电脑，开启一天的工作。

　　微信里，向青羽发了一张图片，盘子上是两面煎好的面包，上面叠着煎蛋，旁边还放着洗好的生菜片。

　　[余长书]：起来了？

　　[余长书]：早餐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向青羽]：大白转圈圈.jpg

　　[向青羽]：长书，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向青羽吃着早餐，微信里发着信息，这条信息发过去了，没有想象中的秒回，她猜余长书可能在忙。

　　事实是，余长书确实在忙，周二的会议同周一一样多，任务也是叠加下来，看来今晚不加班是不可能的了。

　　余长书大早上忙完，这才看到向青羽的消息。

　　[余长书]：嗯？什么事？说来看看！

　　向青羽把余长书公寓打扫一遍，清扫完，把她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归位，她只是清扫弥留的尘埃，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动。

　　她清扫过程，发现余长书比她想象中的简洁，鞋子大多是匡威布鞋，高跟鞋甚至看不到。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按色系长短挂着，甚至比她的强迫症还重，飘窗上放着小桌子，上面ipad随意叠着书放着，飘窗一角是画架，画架上是最新的大卫。

　　收到余长书的微信，恰好是午饭时间。

　　“我可以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吗？”向青羽发完这话，甚至觉得不妥，可昨晚的好觉让她心里想要得更多。

　　贪恋催使她的勇气。

　　余长书这会在食堂吃着午饭，看到向青羽的信息，又想到昨晚黄瑾之的话，她没有当下回。

　　而是把饭吃完，下楼等咖啡的间隙，顺便打黄瑾之微信语音，昨晚太忙只是提到的话，黄瑾之一笔带过，而她的急切引导余长书情绪，当时的想法是先看到人。

　　黄瑾之这会伸了懒腰，[三人行]向青羽晒着刚画好的大卫轮廓。

　　[黄瑾之]：啧，你是年轻的时候没画够？

　　[何少军]：这是回炉，该说不说拿过奖的人，功力还是不减当年！

　　[向青羽]：……

　　难道没人发现，这不是她家？

　　那她在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