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刺青店》云如川

33、青梅冰滴 有人约会，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余长书指着不大的客厅说道，倒水的间隙，她才意识到真的把人领到家里来了。

　　除了周霞，向青羽是她在S市比较亲近的人了，可能是校友的缘故，也可能是同事关系加持，她允许向青羽进入她的私人领地。

　　向青羽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不着痕迹打量四周，上次送余长书卡着大白，她只在门口张望，并未看到整个布局。

　　余长书住的是一房复式公寓，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不大，阳台的飘窗是落地式的，能看到远处的一抹蓝，飘窗台上叠放着伯里曼和达芬奇手稿，最上面的是一本散文。

　　她走近一看是熟悉的封面，和她最近放床头的散文一模一样。

　　这时，心跳莫名的加快。

　　她想伸手去拿，身后有道声音打断，“向青羽，过来吃早点了！”

　　余长书的喊话，如同鼓点，在心跳上敲打两下。

　　向青羽猛然惊醒，过度的情绪扩张，令她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过于冒犯，会显得小心翼翼。

　　明明没有做什么，却格外在意行为举止。

　　“叮——”

　　［阿之］：你们一个两个的，今天都怎么回事，何少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你这边也是半天不回信息，语音一打还是占线，你们是不是都背着我去约会了。

　　［阿之］：工位图片.jpg。

　　［阿之］：啊，可怜的加班仔！

　　黄瑾之趁着摸鱼间隙把两个好友骚扰了个遍，最后发现还是单机。

　　［向青羽］：何少，我唔知。

　　向青羽点了最近的消息，复制粘贴到对话框里简单回复了下信息，顺势坐到余长书对面，接过另一个打包盒，慢条斯理的打开，拿起筷子把整条肠粉截成小段，最后倒入酱汁。

　　特有的秘制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勾起了余长书的食欲。

　　［向青羽］：我来。

　　余长书作罢，把打包盒放开，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碗。

　　向青羽分别把两种口味分发到碗里。

　　余长书看着餐桌上的肠粉和青菜，再看看对面坐着熟悉的人。

　　向青羽的细腻，能触动她内心的细节癖，几乎踩在她节拍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而两人互动的所带来的视觉、听觉，在她所认知的友谊之上，界限模糊，但又分寸至极。

　　吃完最后一口肠粉，余长书开口问到：“话说，上次你陪我过的生日，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2月14！”向青羽手夹着筷子，抬头应道。

　　“哇！”余长书惊叹之于，默默地记下这个日期。

　　“唔，下周五公司团建，我们怎么去？”余长书，一边收拾桌面一边点开ipad里的综艺。

　　她歪着头看了下半靠在懒人沙发里的向青羽，把ipad屏幕调转方向。

　　向青羽身体慢慢陷沙发里，余光瞟向不远处的木制地板上，只见余长书长腿随意搭着，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想着这要是铺上地毯就好了。

　　余长书适时的问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听前辈说公司是有大巴车送到港口，我们公司有对应的轮船，包了船票，一般是到了岛上去酒店登记，然后固定餐厅吃饭，其他时间随意组团游玩，群里互相报备！”

　　向青羽把小杨打听到的流程，简单复述了一遍。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反反复复，向青羽趁着余长书收拾打包盒间隙，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阿之］：？

　　余长书看着客厅里的向青羽，想了下，顺带洗了冰箱里囤的蓝莓。

　　蓝莓看着有点瘪，不放心的她，看了眼日期。

　　“不好意思，这是家里仅有的待客水果！”余长书想到空荡荡的冰箱，看着厨房里满满的小酒柜，第一次有了窘迫感。

　　“很好吃。”向青羽拿了几个喂在嘴里，蓝莓的清甜顺着喉咙润到胃里，很好吃。

　　她整个身体往懒人沙发囤，沙发里还夹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似乎这样也能沾染上余长书的气息，她在想余长书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余长书嘴角的梨涡跟着上扬，打趣道：“你不会是安慰我的吧，记得上次它还是酸的呢？”

　　“不酸，你试试！”向青羽听她的话，随手拿了两颗蓝莓放到她手上，指尖抓着的蓝莓触碰到余长书的掌心，电流通过蓝莓传递身体里，这一次比上一次暖。

　　余长书接过蓝莓，清甜可口，比起上次好了很多。

　　余长书顺带站起身，把懒人沙发往向青羽方向推，并排在一起。

　　她们正对面的落地窗外棕桐树哗啦啦作响，这会的阳光顺着树木影子，倒映在飘窗上，树影摇摇晃晃。

　　懒人沙发的松软，身体不自觉跟着放松，ipad里静谧治愈的综艺，使人昏昏欲睡。

　　余长书向来随性，头靠在懒人沙发边上，似乎还不能使她的脖颈完全放松，她依照本能，重心往向青羽方向靠，当她头找到支点时，身体不自觉侧着，手臂不自觉环到另一个人身上。

　　对于余长书的一气呵成，向青羽还未反应时，肩膀上已有她的气息，向青羽能感觉到，只要她轻微转过头，就能清晰看到余长书的睫毛。

　　屏幕里的综艺轻松愉悦，氛围同步进入了午后时光，向青羽深呼出一口气，她们长腿贴靠在一起，向青羽蓄力而不敢动弹，看着随意搭在腰间的手臂，呼吸跟着乱了几分。

　　当她想如何控制其分寸时，余长书的手随着惯性滑碰到她的腰间，她本能的崩直身体，但又极力的忍耐。

　　1月的天气，不算太冷，今天的太阳俏皮中带了点冷风，客厅里人影相互依偎，向青羽小心翼翼地向前伸手，点了ipad的暂停键。

　　余长书鼻尖细痒，她模糊中摸了下鼻尖，手臂随着惯性再次放到腰间。

　　向青羽看这一举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试着放松，头微微侧着，闭上眼睛。

　　“嗯，可以！”

　　……

　　余长书朦胧中听到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音色是她熟悉的。

　　对了，是她熟悉的.

　　余长书猛然惊醒，手臂从沙发一侧滑落，碰到地面上，有些吃痛。

　　“嗯？”

　　向青羽把电话挂断，大步往她这边走。

　　“没事，是我睡过头了！”余长书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莫名的熬夜，和今天早餐过于丰盛，加上是休息日，直接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向青羽利落地倒了一杯温水，“和我一起去接大白呢，还是等我开车过来接！”

　　向青羽扬起手机屏幕，表示刚刚是接到了宠物店的电话。

　　“唔，等我整理一下。”余长书简单的喝了点温水，手捧着清水轻轻拍打脸颊，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两人到宠物店时，大白已在隔间等着了。

　　余长书牵着牵引绳，大白摇头晃脑的跟在后面，主要是向青羽和她挨着近，余长书右手牵着大白，左手挽着向青羽的手臂。

　　地上的影子重重叠叠，直到向青羽家门口。

　　她指纹还没识别，一双苍老的手拉开大门，笑骂道：“宠物店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以为你又回公司加班了！”

　　外婆说这话，完全没看到向青羽身旁站着的人儿。

　　空气中安静的停顿了几秒，直到白色的帆布鞋走到了院子里，外婆才觉得这是真的。

　　“哎，我跟你说，阿向开窍了！”

　　“知道带女朋友回家了！”

　　“跟你说，她不是一个人了！”

　　外婆对着相框里的人儿絮絮叨叨。

　　“老人家的心意，咱们晚上回来吃？”向青羽把外婆发的微信递给一旁副驾驶的余长书看。

　　她们把大白带回家后，没多留，便出了门。

　　想到刚刚余长书乖乖巧巧的叫了声：“外婆好！”

　　把老太太心情都哄好了。

　　“好呀，外婆喜欢什么花？”

　　余长书想起江女士的教诲，第一次去别人家吃饭要带点礼物。

　　她知道外婆不缺什么，但一束花是礼貌也是一种态度。

　　向青羽把车停好，应道：“郁金香！”

　　余长书把她说的记住，她之前做过攻略，不晚咖啡附近一公里有花卉市场，那里花鸟鲜活，她打算喝完咖啡提议去逛一下。

　　向青羽不知她所想，但外婆最爱郁金香。

　　自打妈妈走后，外婆很少收到郁金香，她也很少送，外公则避开郁金香，送的是蓝玫瑰。

　　但这么多年了，向青羽望着余长书的背影，那些藏在心底的冰，一点一点在熔化。

　　周末的咖啡店，比往常热闹，向青羽到时，好的位置几乎被占满。

　　佘亦云看到是向青羽，有些诧异，诧异的是她今日带的是新朋友，“阿向，你来了！”

　　随即朝余长书露出浅浅职业微笑，她本着职业道德，没有追问。

　　向青羽倒是大方介绍，“这是余长书，我的朋友！”

　　“你好！”余长书点头朝她应道。

　　“阿向，湖边的位置刚空出来，你先去坐着，我等会去收拾一下！”倒是咖啡师笑喊道。

　　“谢了！”向青羽接过余长书的帆布包，先去占位置，她知道余长书想看店里的装修风格，还有店里新上的蛋糕。

　　佘亦云看着两人的互动，自然熟稔。

　　她甚至在想，她和黄瑾之还未发展到这地步。

　　这么想着，看着微信里熟悉的头像，发着‘粘人’的信息，悄然拍了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