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师兄吵架了吗》归心一箭

14、第 14 章 无鸟林（一

　　进林后，苏彧就和四人道了别，分开行动。
　　过不多久不久苏彧又碰上了其他人，但藏凤谷有规定比试不能结伴同行，所以苏彧只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互道了姓名就各自分开了。

　　越往里走，越感觉林中阴冷潮湿。
　　天空被盘虬卧龙的枝干和密密层层的树叶封住了，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
　　放眼四望，一片苍苍莽莽的绿，再也没有别的景致。

　　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呆久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但苏彧并不担心，也没有四处寻找出林的记号，只是大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只看见了一些毒虫毒蛇，野兽和机关陷阱至今未碰上。
　　正当苏彧感叹自己吉星高照，注定要进藏凤谷时，前方有动静传来。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看见了慕容瑾言，她正在对付树上的一条毒蛇。
　　只见她“唰唰”两剑就砍掉了蛇头蛇尾，出手端的是利落。
　　苏彧不由称赞：“好身手！”

　　慕容姑娘这才注意到他，吃了一惊。
　　“你是何人？”她显得有些局促。
　　“在下苏彧，参加无鸟林比试的。”苏彧拱手一礼。
　　“苏、苏少侠你好。”慕容瑾言拘谨地回礼。
　　“少侠？”苏彧掸掸衣服，对她笑道，“这个称呼倒是挺符合我，有眼光。”

　　苏彧的话是孟浪了些，但他眼眸纯净，尤其是脸上的笑容甚是有亲和力，还有一种熟悉感。
　　慕容瑾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卸下了心防，亦是柔柔一笑，道：“我叫慕容瑾言，也是参加无鸟林比试的。”
　　“我知道你。”苏彧道，走上前查看毒蛇是否真的已死。
　　有些毒蛇虽然被砍掉了头尾，但身子还能暴起攻击人。

　　“我们见过吗？”慕容瑾言脱口道。
　　话说完自觉此言又有些轻浮，不由红了脸，刚想改口，就听苏彧说，
　　“见过啊。慕容琦真在街上挖人双眼，旁边那个姑娘就是你吧。”

　　苏彧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慕容瑾言心里发闷，脸色更红。

　　她嗫喏着想要解释，却见苏彧抬头道：“这蛇死透了，不会有危险了。”
　　慕容瑾言这才明白他为何要去拨弄蛇，原来是担心蛇没有死会攻击人。
　　她道了声：“谢谢。”
　　苏彧摆摆手，冲她一笑：“小意思，不用客气。”

　　慕容瑾言顿时想起这个熟悉的笑容。
　　“你是凤凰楼里救人的侠士！”

　　？？？
　　苏彧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慕容瑾言是把自己当成了救叶丫头的侠士。
　　苏彧咳了咳道：“不是我。”
　　慕容瑾言蹙起了眉，喃喃道，“怎么会，从筷子落下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从凤凰楼里射出的。”
　　“没错，筷子的确从凤凰楼射出，但你推断的高度有些偏差。”
　　苏彧没想到她竟能凭借筷子落下的角度找出飞筷之人。
　　观察力很强啊。

　　“是三楼！”慕容瑾言一点就通。
　　“嗯，我在二楼，所以不是我救的人。”苏彧有些遗憾。
　　当时他在二楼看热闹，本也想出手救人，但迟了一步，被人抢了先。
　　那人竟还轻描淡写说自己只是手滑甩出了筷子，当真是可恶！

　　“苏少侠，你是不是认识那位救人的侠士？”慕容瑾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她想要感谢那位救人的侠士，如果不是他救了人，她会一辈子心里难安。

　　“算，认识吧。”苏彧并不是很想承认和他有交集。
　　毕竟那人摆了他好几道，他的小命差点也丢在那人手里。
　　苏彧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脖子。

　　“太好了，出林后你能带我去找他吗？我想对他当面道谢。”慕容瑾言眸中绽放光彩。
　　苏彧心里一阵不痛快。
　　他救的人是叶丫头又不是你，你去谢什么？
　　而且他只是手滑，手滑而已。
　　但他不忍心拒绝这么一位心善的姑娘，只能敷衍着答应。

　　两人又聊了几句，扯到了擂台比试的事情。
　　苏彧问她：“擂台赛你为何不用剑，不怕输了？”
　　“怕。”慕容瑾言坦言道，“但我更想公平比试，即使输了，也不后悔。”

　　她坦荡的胸怀，坚定的语气，让人想到风中摇曳的杨柳，看着柔弱，实则坚韧。

　　“你比慕容琦真强多了。不像她，恃强凌弱，擂台比试时耍卑鄙手段。”
　　“师姐她……”慕容瑾言沉默了。

　　擂台赛后，她就发现师姐剑柄上的宝珠少了一颗。
　　她从小跟着师姐，知道那颗宝珠里暗含迷药。
　　迷药本是家主让师姐在危急关头自保用的，没想到师姐……

　　“师姐心高气傲，好胜心强，所以才一时冲动，我替她道歉。”慕容瑾言满脸愧意。
　　苏彧剔起了眉：“她做错事，你替她道歉算什么？”
　　慕容瑾言垂着头道：“如果我能够多劝劝师姐，师姐就不会……”

　　她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苏彧真是看不下去。
　　“她是她，你是你。她做错了事，你自责什么？”

　　慕容瑾言眼睛看着脚尖，紧抿着唇不说话，
　　她自责，因为她明知师姐做错了，却阻止不了。
　　因为她只是慕容世家的旁支，身份低微，好不容易留在师姐身边，如果惹了师姐不快，师姐就会把她赶回慕容世家，她就再也不能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了。

　　她想过阻止师姐的，但是做不到，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着，让她内心备受煎熬。
　　最终只有通过自责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苏彧从她的神情中猜出了六七分缘故。
　　慕容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财力雄厚，因此最注重长幼尊卑。嫡系地位尊贵，旁系身份卑贱。
　　说起来，慕容世家的继承人本是慕容狄，也就是慕容琦真的同胞哥哥。
　　只是八年前，慕容狄突然暴病身亡，因此才将继承人之位传与慕容琦真。

　　苏彧看过秘宗，慕容狄根本不是暴病而亡，而是被人所杀。
　　只因八年前旁系出了一位剑术天才，远胜于慕容狄，慕容狄便同其他嫡系子弟处处针对他，把人当奴仆使唤，经常拿他取乐。剑术天才不堪忍受，一剑杀了慕容狄，而后自我了断。
　　此事关乎家族声誉，慕容世家自是要掩盖，对外只宣称慕容狄是暴病身亡。
　　卷宗上虽只记载了寥寥数语，但苏彧知道，那必是家族的一场血雨腥风。

　　几次接触，苏彧猜测慕容瑾言极有可能是旁系子弟。
　　但她自己不说，苏彧也不会去问。

　　他只是向她借了剑。
　　一个漂亮的剑花后，朝前方树木刺出一剑。
　　这一剑看着普普通通，却蕴藏着滔滔不绝的剑气。
　　剑气过后，树干断裂，树木轰然倒下，叶子纷飞。

　　苏彧收剑回鞘，道：“出剑后，树可能会倒，叶可能会落，甚至你我都有可能会被倒下的树砸中，但我既下定决心，便心无旁骛，要刺出这一剑。这一剑后不管是何结果，都能有勇气接受。
　　“你困住了你自己。顾虑太多才会束手束脚。慕容姑娘，为什么不做你想做之事，只要能面对最坏的结果，那么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你。”

　　许久后，苏彧把剑还给了她。
　　慕容瑾言接过剑，手指微颤，似有所动。
　　“谢谢你，我会记住你说的话。”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冲这个笑容，苏彧觉得，此行也值了。

　　两人道别后，各自朝不同方向而去。
　　如果可以，他倒是很愿意和慕容瑾言一道走，毕竟一个人走在这偌大林子里也太无聊了。
　　只是五长老的话犹言在耳，若结伴同行则立刻出局。
　　但只要看见，不就没事了。
　　除非——
　　林子里有藏凤谷的人四处巡逻监视！

　　六长老也曾说，若遇险就放响箭，藏凤谷弟子会立刻前来支援。
　　立刻来支援？
　　没错了，定是藏凤谷弟子就在这林中。

　　呵，宣布规则的时候可是没说这一点。
　　既如此，出林就简单了……
　　苏彧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