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师兄吵架了吗》归心一箭

13、第 13 章 进无鸟林

　　叶衣没有刺出最后一剑。
　　她因体力不支，和慕容琦真同时倒了下去，醒来后已经在床上了。

　　苏彧端药进房。
　　自从认识叶丫头后，他是既当老妈子，给她煎药喂药，又是当师傅教她习武，还要当人生导师，开解她的心结。
　　如此下去，开个武馆得了。
　　专门培养像叶丫头这样想习武却没有资源的人才。

　　苏彧这样想着，走进了房间，看到叶衣已经下床了，正专注地看着练功册子。
　　人才，果然是人才。
　　不到两时辰又恢复了。
　　那……这药，还喝吗？

　　苏彧忽然起了个念头，对叶衣道：“丫头，擂台比试结果出来了。”
　　叶衣头也没抬，只是“哦”了声。
　　?
　　没了，不问问比试结果？
　　苏彧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有要开口询问的迹象，只能自己道：“不想知道结果？”
　　叶衣并未从册子上移开眼，道：“我赢了吗？”

　　苏彧笑道：“先喝药，喝完再告诉你。”
　　叶衣接过碗，一口气将药喝下，眉都没皱一下。
　　苏彧目瞪口呆，严重怀疑唐顶天尝了一小口药后那快要死了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叶衣道：“可以说了。”
　　苏彧还要卖关子：“好消息，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叶衣不假思索：“坏消息。”

　　“坏消息是，”苏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慕容琦真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试。”
　　“那就是我输了。”叶衣的表情很平淡。
　　然后放下册子，起身就去收拾行李——其实只有唐顶天给她买的一把剑。

　　苏彧愕然：“你这是要走？”
　　叶衣背对着苏彧道：“比试输了还留这里做什么？”
　　苏彧道：“我还没说好消息。”
　　叶衣摇摇头：“不听了。”
　　苏彧：“……”

　　怎么回事？
　　完全不按套路来？

　　“好丫头，你得留下，听我说完好消息再走也不迟。”苏彧道。
　　“不听了。”叶衣执意要走。
　　“好丫头，求你了，听一听吧，错过你会后悔的。”苏彧只能做小伏低地求她。
　　叶衣目露不忍，终于放下剑，坐了回去。
　　苏彧松了口气，不敢再绕弯了，道：“其实你和慕容琦真是同时倒地，藏风谷的长老们商量后决定让你们两个都进入第二场比试。怎么样，还要走吗？”

　　叶衣终于回过了头：“是个好消息，只是……”
　　只是，还有只是？

　　“我早就知道了。”叶衣道。
　　苏彧：“……”

　　唐顶天一进门，就看见苏彧摆着一张臭脸。
　　他关心地问道：“苏哥，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苏彧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唐顶天告诉了叶衣比试结果。
　　他道：“的确是病了，气病的！”
　　“气病了？！谁惹苏哥你生气了，我替你揍他！”唐顶天大有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气势。

　　苏彧坐着不说话。
　　唐顶天默默地想，房里只有丫头一个人，该不会是丫头惹苏哥生气了吧？
　　他朝叶衣看了过去，叶衣正在看练功册子。
　　这么个认真苦学的孩子，哪怕做错了事，也要原谅一下啊。

　　“苏哥，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唐顶天替她说话。
　　“嗯，年纪小。”苏彧面上不动声色，“所以要找出罪魁祸首。”
　　“苏哥，她还是小孩子，教育教育就好了，别生这么大的气。”唐顶天没听出苏彧话里有话，也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苏彧已经靠近了他，一脚飞了过去：“唐顶天，罪魁祸首就是你。说好要给丫头一个惊喜，你竟然瞒着我提前告诉丫头！”
　　“苏哥……苏哥我错了……丫头问我……我只能实话告她……”唐顶天捂着屁股满屋子跑。

　　“苏哥，别打了，”唐顶天大喘着气，指着刚带回来的饭菜，道，“这些是我找凤凰楼最好的厨子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彧拿脚把凳子一勾，坐下道：“看在饭菜的份上先放过你这一回，丫头，吃饭。”

　　唐顶天献宝似地将菜一样一样摆上桌，苏彧分好了筷子。
　　三人坐在了桌前。
　　苏彧当先夹了一筷子，刚吃了一口就皱起了眉。

　　“不……不好吃吗？”唐顶天紧张道。
　　苏彧“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道：“唐顶天，你说实话，这些菜是不是你做的？”

　　“不……不是啊，真……真是凤凰楼最好的厨子做的……味道不好吗？我尝尝。”
　　唐顶天尝了一口，没问题啊。

　　苏彧耸着肩膀，大笑出声。
　　“苏哥，你又骗我！”
　　唐顶天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不敢拿苏彧怎么样，只能退而求其次，教育叶丫头。
　　“丫头，你千万别学苏哥骗人。”
　　“嗯。”叶衣破天荒地应了一声，眸中隐有笑意。

　　吃了些菜后，苏彧端起酒坛，倒了三碗酒，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唐顶天，还有一碗，叶衣表示自己可以喝酒，苏彧就给了她。
　　苏彧举起酒碗道：“来，庆祝我们三人都通过第一场比试，明日第二场我们也要拿下！”
　　唐顶天激动得舌头打结：“苏哥……有你这句话，我们……明日定能旗开得胜！”
　　“嗯。”叶衣也站了起来。

　　三盏酒碗相撞，漾出了少年风发意气。

　　第二日天还没破晓，苏彧约上二人共同前去迎风台，也就是第二场比试集合的地方。
　　见到唐顶天，眼圈一片乌黑。
　　苏彧道：“没睡好？”
　　唐顶天打着哈欠：“昨夜有些激动，不知道第二场比试是什么。”
　　“马上就知道了。”苏彧拍拍他的肩，赶上前面的叶衣。
　　“为什么要这么早集合啊……”后面传来唐顶天的哀嚎。

　　等苏彧三人到了迎风台，台下已是乌压压的一片人了。
　　苏彧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多人。
　　这些人都是通过了第一轮擂台赛，早早地来到这里准备第二场比试。

　　寅时时分，藏凤谷的长老准时出现在了迎风台上。
　　其中一位是五长老余道人，外号“留有余地”。
　　他着褐色道袍，手里拿着浮尘，却没有仙风道骨之姿态，反而是脸色铁青，不怒自威。
　　另外一位是六长老，擅长暗器，外号“六娘子”。

　　见两位长老上了迎风台，众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认真聆听两位长老宣布的比试规则。
　　“第二场比试的地点在无鸟林，届时会有藏凤谷弟子带你们从不同入口进入林中。以三日时间为限，能走出林子的便是通过选拔大会，成为我藏凤谷的新弟子。”
　　余道人浑厚十足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里，即使是离高台很远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强的内力，不愧是藏凤谷的长老，苏彧感叹。

　　五长老继续道：“比试规则只有一条，进林后不可与其他比试者结伴同行，违者立刻出局。请各位切记。”
　　“就是让我们单打独斗吗？”底下立刻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也有道理，如果大家一起报团取暖，那不是都能走出无鸟林，成为藏凤谷新弟子了？”另一人道。
　　“这也没什么不好，大家一起进藏凤谷嘛。”有个年轻的姑娘道。
　　“规则已定，尔等再讨论也是枉然，还是遵守为好。”有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道。

　　五长老言毕，六长老继续补充：“无鸟林中有毒蛇猛兽，机关陷阱，当然也会有一些不起眼的提示记号，还望各位处处留心，顺林出林。另外我们也给各位准备了三日的口粮，一发响箭。如在林中遇到危险无法自救，可以射出响箭，藏凤谷会立刻派人来支援，但是，发出响箭也就意味着此次比试失败。规则已宣布完毕，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有一人举起了手，战战兢兢道：“我听说过无鸟林，传说它是一座死亡森林，哪怕是一只鸟飞进去也出不来，所以才叫无鸟林，我……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能不能……退出比试？”
　　话一说完，他便失去了脸面般低下了头。

　　“可以，藏凤谷从不强人所难。”六长老道，“不想参加无鸟林比试的，交回木牌后便可自行离去。”
　　话音落地，议论声四起。
　　又有好几个人交回了木牌。

　　“懦夫！丢我们的脸！”周遭立马有人讥讽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嘲笑这些交回木牌的人。
　　这七八人红了脸，在此起彼伏的奚落声和嘲讽声中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嘿，就这样走了？”唐顶天随口道。
　　“我倒觉得他们有自知之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勇，能知难而退及早抽身未尝不也是勇。”苏彧道。
　　唐顶天不同意：“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没试过就打退堂鼓？这不就是个林子，还真能吃人了？什么鸟飞进去了就出不来，肯定是以讹传讹，故意吓人。”

　　“无鸟林可不是你逞匹夫之勇的地方，既有这样的传闻，还是小心为上。”苏彧道，“防身武器带了吗？”
　　唐顶天取下肩上的大包袱，道：“都在这儿呢。”
　　“丫头，你呢？”
　　叶衣见苏彧没带武器，把剑一推，塞到他怀中，硬邦邦道：“这剑我用着不称手，给你。”

　　苏彧胸膛一热，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丫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你师父我武艺高强，剑还是你自己留着。进林后凡事当心，遇到危险就撤，一定要平安走出林子。”
　　苏彧一感动，就像老妈子一样叮嘱着她。
　　叶衣别扭地转过头，道：“知道了。”

　　时辰到了，众人被三三两两带走了。
　　苏彧和四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由一位藏凤谷女弟子带领着到无鸟林入口。
　　苏彧向四人打完招呼后，又向女弟子打招呼：“师姐好。”
　　女弟子回头瞪他一眼：“谁是你师姐？”
　　苏彧笑道：“只要我走出林子，你不就是我师姐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女弟子也笑道：“大话别说太早，能不能走出林子还不一定呢。”

　　“一定能。” 苏彧毫不犹豫道。
　　“你倒挺自信。”女弟子掩嘴笑道。
　　对于这样一个俊逸潇洒，又通过了第一场比试的少年客，年轻女弟子并不反感他说的大话。

　　“你叫什么名字？”女弟子问道。
　　“苏彧。”
　　“你就是苏彧？”女弟子停下脚，惊讶地上下打量他。
　　“我这么有名吗？”苏彧摸着鼻子笑。
　　女弟子收回了目光，正色道：“我听良箴师姐提起过你。她说，你公然抨击第一场新弟子选拔赛的规则，还说我们藏凤谷的人墨守成规不知变通不管别人死活……”
　　苏彧打了个哈哈道：“我说的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不是师姐你，师姐人美心善，怎么会是那种人？”

　　苏彧及时补救。
　　女弟子这才展颜一笑，其余四人倒是被勾起了好心，想知道苏彧究竟做了何事。
　　女弟子略微说了说，这四人又是唏嘘又是佩服。
　　唏嘘此事的曲折，又佩服苏彧的少年侠气，敢说敢做。
　　如果这事发生在他们头上，他们顶多就是敢怒不敢言。

　　“你胆子挺大。但我要告诉你，无鸟林里遍地都是机关陷阱，还有一个吃人的沼泽，往年可是有不少比试者掉进沼泽丢了性命。”女弟子道。
　　其余几人眼睛一亮，立刻记下了这个重点。
　　“多谢师姐提醒，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师姐。”苏彧道。
　　“你说。”

　　“往年的选拔大会谁最快走出林子？”
　　女弟子原以为他会向自己打听出林的方法，谁知苏彧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思索了片刻，道：“往年最快出林的应该是叶枕秋师兄，好像第二日就出了林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要比他更快走出林子。”苏彧自信道。
　　女弟子掩着嘴又笑了起来：“那我就在出口恭候大驾了。入口到了，进去吧。”

　　比试者都已进了林，五长老和六长老仍立在迎风台上。
　　“不会有问题吗？”六长老流露出担忧之色。
　　“不过是几只秃鹰，谷里已派得力弟子进林寻找，师妹不必杞人忧天。”五长老不以为意。
　　六长老遥遥望着无鸟林方向，担忧之色不减。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一切都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