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盛大的冒险 他像是从古 ...
-
玻璃窗外的阳光，明亮，耀眼。
苏棠懒懒地趴在课桌上，面上神情平平，心里却是十分懊恼，懊恼自己今天为什么不把那些学姐学长们的发言听到底。
池牧野，居然是他们学校上一届的毕业生。
他是高考前一个月才转来的，为人极其低调，却仍抵不住被女生们私下关注并悄悄讨论着。
苏棠默默念了一遍池牧野的名字。她从不喜欢参与那些关于感情方面的话题，心想怪不得自己以前没听闻过他。
池牧野高考考得特别好，今天，他是压轴出场来给此届高三生助力的。
他的发言很简短，苏棠班里的人都在传，尤是其中一句被提及最多——
“人生是一杯咖啡，底色是苦的，但我们可以决定添多少糖进去。”
连班主任都把这句话写到了黑板上，鼓励大家把目标定高些。
苏棠盯着黑板，不由自主忆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则童话故事。
故事里的主人公发现了一座传说中的城堡。然而，抵达城堡的旅程十分艰难，处处充斥着危险。几经权衡，主人公终是抵挡不住城堡散发的致命诱惑力，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纷纷聊着理想中的大学。
有几个男生女生围坐在苏棠前面的课桌旁，你一言我一言，聊得热火朝天。
忽然，欧绍岐转过身问苏棠：“苏棠，你想要考哪所大学？”
苏棠愣了一愣，把目光从黑板上收回，托着腮吞吞吐吐：“我——我还没想好呢。”
欧绍岐忙笑着邀她：“一起来看看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最新版的《志愿填报指南》。”
其余的人也纷纷出言邀她。
苏棠盛情难却，加入到他们的热烈讨论当中。
最终，她鬼使神差地选了一所原本想都没想过的大学。
那所大学在A城。依照她目前的成绩，几乎遥不可及。
犹如一场盛大的冒险。
但是没人嘲笑她，反而一致鼓励她。
因为大家都把原先的目标拔高了。
欧绍岐：“苏棠，真巧，我也选了A城的另一座大学。”
苏棠：“嗯，加油！”
“一起加油！”他们一群人相互击了击掌，“顶峰相见！”
班主任将同学们选好的大学一一写了下来，制作成一个榜单，悬挂于黑板旁边。
接下来便是忙碌又紧张的高三生活。
当岑峻知道苏棠的决定后，又惊又疑：“苏棠，这个暑假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不当咸鱼了？要翻身了？”
苏棠罕见地没有驳他的话，并把她爸妈扯来装幌子，故意垮着脸乔作出苦兮兮的模样：“还不是我爸妈逼的，这个暑假，你也知道了我过得有多凄惨。我现在就是有心继续当咸鱼，他们也不答应的。”
岑峻嗤笑一声：“去，你那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的，谁能逼得了你。”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要考H大！”
H大，就像薄荷味的糖，令苏棠卯足了劲地学习。
她爸妈见她回家后废寝忘食地写作业刷题目，倒反过来劝她要注意劳逸结合，说学习之余也可以放松一下的。
她嘴上答应，却依然如故地学习。
岑峻好些次来找她，也都被她怼了回去：“岑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高三了，还整天惦记着玩，幼稚！”
岑峻第一次跟她生了气：“苏棠，我要是再来找你，我就是小狗！”
结果，过后的一个周末，苏棠在家与题海奋战，她爸妈又劝她休息，恰好岑峻发信息约她去书店。
苏棠上次怼了岑峻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听从了爸妈的意见，借口散步，出去见岑峻。
岑峻在小区门口等她，居然拎了一兜学习资料，还拿着一瓶薄荷柠檬水。
苏棠先是一愣，接着大笑：“我可记得，某人说什么再来就是小狗！岑峻，别以为你给我送了学习资料，就可以把上次说的话作废。”
岑峻冷哼一声，把薄荷柠檬水递给她，板着脸说：“我约你去书店，是去起自习的，所以上次我的话不算数。”
这次轮到苏棠吃惊了，顾不及取笑他说话出尔反尔，问他：“岑峻，你高考之后的路，我怎么记得叔叔阿姨都给你安排好了的？”
“他们是他们，这次，我想靠自己拼一拼。”
秋日的阳光灿烂，把少年的眼眸染得亮晶晶的。少女的笑声洒在风中，飞扬恣意。
转眼便是寒假。苏棠除了补课，就是窝在家里背资料、做习题。
奶奶心疼她，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有营养的东西。
偶尔，她也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看着寒碧碧的湖水，会莫名想起盛夏时节的光景，以及一幅画。
只有在那个时候，她会猛然发觉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万事不放心上只想躺平的她了。
除夕那天，她爸妈亲手张罗了一桌子菜，不像往年要到敲新年的钟声才到家。
之后的春节假期，他们没有去应酬，没有去走亲访友，也没有吵架。他们一家子在一起，看看电视，或是购购物，要么去附近的景点玩玩。
甚至在苏棠坚持要学习时，他们还陪她做了一套试卷。
奶奶笑得眼角都添了好几根皱纹，不住念叨：“这才像个家嘛！一家人，就该这么齐齐整整、和和气气的。”
苏棠慢慢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返回学校的那天，她分别抱了抱爸爸与妈妈：“爸爸，妈妈，谢谢你们！”
然后，她哭得像个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孩子。
她爸妈对视一会，欲言又止，看了看她，也红了眼圈。
“棠棠，别怕，努力就好了！”妈妈搂住她，轻声哄着。
她看到妈妈身上新买的呢子大衣，被她蹭了一大坨鼻涕眼泪，一下红了脸，破涕为笑。
好像，她真的回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
开学后，她彻底投入到学习当中。
有过彷徨，有过焦虑，有过失落，也有想过放弃。
失眠的时刻，她就爬起来刷题。
最终，她坚持下来了。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她爸妈比她还欢喜。
她的分数够上H大，但是只能读个冷门专业。
爸妈建议她换一所录取分数线稍低的大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她拒绝了，被H大的考古专业所录取。
岑峻也考上了H大，没有走他家里给他安排的出国之路。
暑假，苏棠与爸妈去A城玩了一趟，看了看她即将就读的H大。
因H大毗邻Z美院，他们三人也顺道去美院逛了逛。
从A城回到家后，苏棠对爸妈说，说自己想陪他们去办理离婚手续，要做他们新生活开启的见证人。
她提出这个要求时，神情冷静。她爸妈愕然过后，也就不再掩饰了。
“棠棠，你别怪爸爸妈妈，我们有苦衷。”
他们没有带着她去办理离婚手续，只是在离婚后陪她吃了一顿特别丰盛的饭。
有些事，不需要深究。深究起来，太难堪，不如留一个假象作为余生的念想。
那天晚上，苏棠躲在被子里大哭。
爸妈把房子留给了她和奶奶，也给她留了一大笔钱。
奶奶见事情木已成舟，便不再相劝。
开学前，苏棠趴在奶奶腿上：“奶奶，要不你跟我去A城吧？”
“棠宝儿，你莫怕，往后奶奶就守在这个家等你回来。你就跟着岑峻那小伙子一起去学校，我看他为人还挺可靠的。”
“奶奶，我是不放心你独自在家。我们请个保姆吧，反正不缺这钱的。”
“你奶奶我身子骨还强着哩。”奶奶抚摸着孙女的头发，“再说，我也有老姐妹的，你就放心去读书，多给奶奶打电话就行。”
“奶奶，我会的！我每天都要给你打好多好多电话，把什么于奶奶、梁爷爷羡慕死去！”
奶奶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脸：“你这孩子……”
快开学前，苏棠把奶奶安顿好，拖着行李箱和岑峻一同出发，提前几天抵达A城。
大学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先是岑峻趁军训前，强行带着她在校园里转来转去。
“记住这条路吗？”
“这条路也要记住，是从寝室到教室的，不要走错了，把这个标志记死。”
“还有这里，往那边走可以到公交站······”
苏棠走得腿都快要断了，有气无力敷衍应道：“岑峻，我都记下了，反正我就三点一线，行了吧？”
紧接着是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天天顶着大太阳，苏棠只觉自己都要被烤干成为真正的咸鱼了。
军训后，专业课与公共课交替上，还有晚自习，她忙得脚不沾地。
岑峻学的是物理专业，也不太得闲，但军训结束后就来找她了，还让她叫上她们寝室的另外三个女孩子，请她们吃饭，称是以后有什么急事也可以行个方便。
饭后，他还拜托曹芊芊她们三个，说什么不要让苏棠走丢了。
陶乐然向岑峻拍着胸脯保证：“棠宝这么漂亮，又没有男朋友，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到你的，让你这个哥哥亲自来把关！”
曹芊芊与于斯幽也笑着附和：“就是就是！”
苏棠：“……”
岑峻大笑，连说“好”，自动把苏棠要刀他的眼神忽略。
中秋节，苏棠和室友都没有回家，岑峻于是又请她们一块儿吃饭，说是过节要热闹热闹。
曹芊芊几个过意不去，主动买了饮料和水果。
之后，岑峻又请了几次饭。
“棠宝，你哥人真好，长得又帅，性格也温柔，还细心。”曹芊芊对吃的东西讲究，凑巧每次岑峻选的菜都符合她的胃口，“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我真要幸福死了！”
苏棠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吐槽：性格温柔？那是你没见过他真实的一面！
而且，她也不知岑峻抽的哪根筋，一来就以她哥自居，管她这管她那的。
她与岑峻又不同姓，岑峻竟然也哄得曹芊芊她们都信以为真了。
A城深秋的夜，还未到十分的冷。明天是周末，难得没有课，她们便慢悠悠走着，一路闲聊嬉笑。
苏棠见她们开心，也懒得解释，只附和着点了点头：“我们有时也斗嘴的。”
陶乐然打趣曹芊芊：“芊芊，要不你把棠宝她哥变成你男朋友，不就得了？”
曹芊芊忙笑着摆手：“那可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陶乐然抓着曹芊芊的胳膊：“什么？芊芊你搞什么鬼？藏得这么深！”
几个女孩子像炸了锅，连话少的于斯幽也凑起了热闹。
笑闹一阵，几人并没有撬开曹芊芊的嘴。于斯幽说口渴要去买水，转身进了街边的便利店。
陶乐然：“我们等你。”说着，她笑推苏棠与曹芊芊一把，“快看，那里有一个超级大帅哥！”
两个女孩闻言，果真扭头望去。
一个穿驼色风衣内搭白衬衫的男生，背着画板，身姿很是挺拔，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打她们对面的街边经过。
黄黄的街灯，把一街的夜渲染成旧旧的颜色。
正值下班高峰，马路中央车来车往，人行道上也人来人来，喇叭声夹杂着说话声，热闹非凡。那男生却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冷俊公子，有一种“清溪流过碧山头，隔断红尘三十里”的清幽岑寂。
苏棠的心底也瞬间变得宁静。
陶乐然指着男生的背影：“哇，这不是我最近老在那个贴吧上看到的，那个隔壁美院的超级大帅哥，叫什么池牧野的，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得多耶！听说，依照他高考的文化成绩，其实大可不必上这美院来的……”
时隔一年，苏棠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有一刹那的恍然。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确又遇见他了，不过是隔着一条路，却宛如隔了一条天河。
池牧野走路几乎不看旁人一眼，不久便湮没在人潮中。
曹芊芊在苏棠面前挥了挥手：“棠宝，人都不见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陶乐然也凑趣儿：“怪不得岑峻说你喜欢看帅哥，哈哈，棠宝，你有眼福了，美院的帅哥可以一把一把地抓。不过嘛，我看，都比不上这个池牧野！”
苏棠回过神，赶上去要挠人：“你们吃饱了，就消遣起我了不成？”
于斯幽买了水出来，看到她们又笑闹成一团，忙问怎么回事。
陶乐然把苏棠犯花痴的事告诉于斯幽，引得苏棠又捉住陶乐然挠：“乐然在胡说，我就是想起了——想起了我与斯幽的作业……”
她们寝室，曹芊芊与陶乐然是历史学专业的，苏棠和于斯幽是考古学专业的。
于斯幽忙问：“棠宝，你想到修复那幅古画的方法了？”
“嗯！”苏棠本是随口搪塞，现在不得不继续解释，“我左思右想，要是找个擅长画画的人，说不定就可以看出画里缺失的是什么了。”
曹芊芊叹息：“唉，可惜我们几个都不认识美院的人。”
陶乐然将短发一甩：“那又要有什么关系？美院就在隔壁，我们去打听打听，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变成认识的人。”
吃人嘴短，更何况岑峻请客大方，陶乐然立即拉着曹芊芊商量起要如何认识美院的人。
于斯幽扶了扶镜框，抿嘴一笑：“我认识一个美院的，也许可以请来帮帮忙。”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盛大的冒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