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夏未央》聆聆月

5、第5章 我叫池牧野 池牧野睨了

　　次日便是周日。

　　昨晚睡得比较迟，苏棠又胡思乱想了许久才睡着。待她起床时，曹芊芊与陶乐然已经出去了，只有于斯幽在寝室。

　　“啊，怎么就快中午了？”苏棠看了下手机，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满脸歉意，“斯幽，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于斯幽正在看书，笑了笑：“没关系的，这本书我正好打算最近要看完。你快去洗漱吧，我跟人约好了，我们就直接去美院那边吃午饭。”

　　苏棠感激于斯幽的体贴，急忙跑去刷牙洗脸，然后飞快地套了一件雾粉色的毛线衫，随便扎个马尾。

　　于斯幽合上书，稍稍收拾，便和苏棠一起出了宿舍。

　　路上不断有人往食堂去，苏棠拉住于斯幽：“斯幽，今天既然要请人家帮忙，午饭就我来请客吧。”

　　于斯幽看着手机，有点为难：“可是人家已经说好要请我们吃饭了。”

　　苏棠想了想：“那就等作业的事弄好了，我再来请客。”

　　美院的大门近在眼前，苏棠的心跳莫名快几下。

　　现在是饭点，校园里闲逛的人很少。

　　苏棠暑假时虽来过美院一次，但美院占地面积大，加上各种建筑把院区隔成迷宫一样。因此，当再一次踏进这里，她仍只觉眼花缭乱找不到正确的路。

　　于是，她紧跟着于斯幽。两人左转右拐又右转左拐，在橘黄橙绿的秋色里穿行。

　　苏棠不由问：“斯幽，你以前常来这里吗？”

　　于斯幽：“来过两三次。”

　　“两三次就可以记住路线了。”苏棠由衷赞叹，“斯幽，你真是厉害！”

　　于斯幽腼腆一笑：“这算什么厉害，用心记一记就可以做到的。”

　　“我可不行，同样的路，我要走好多遍才能记住。”苏棠苦兮兮叹了口气，“而且，换个方向再走，我就又不认得路了。”

　　她天生方向感不好，算是半个路痴，以前在家里出门散步时，也只在附近熟悉的地方转转，去的最多就是那个公园。

　　于斯幽笑着安慰她：“以后找个会识路的男朋友就好了。”

　　苏棠伸手就要去挠于斯幽的痒痒：“斯幽，想不到你这么文静，也居然学乐然打趣人来了！”

　　于斯幽忙躲开：“棠宝，我不是打趣你。你想想，假如你男朋友也是路痴，两人一起迷了路，该怎么办？”

　　苏棠见她语气真诚，也就住了手，笑道：“斯幽，我饶了你这一次。”

　　笑闹间，于斯幽把苏棠带到了美院的食堂。

　　食堂里挤满了用餐的学生，人声嗡嗡。

　　陶乐然说美院帅哥美女居多。苏棠放眼望去，心道此话果然不假。

　　“斯幽，你怎么会认识美院的人？我们这样去，是不是太冒昧了点？”苏棠有些忐忑。

　　于斯幽笑着回她：“棠宝，你放心好啦，不会冒昧的。他是我一个表姨妈的儿子，也算是我的表哥。作业的事我跟他说了，他也爽快地答应了。”

　　于斯幽拉着苏棠的手，一起上了二楼的小食堂。

　　小食堂就餐的学生要少些，也安静些。苏棠不知道于斯幽的表哥是哪一个，便往顺着她们行走的方向瞧去。

　　猝不及防，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池牧野，抢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苏棠僵硬走着，心却猝不及防变得飞跳。

　　池牧野所坐那桌，还有一个男生与一个女生，桌上搁着两杯橘子汁。

　　男生与池牧野同坐一边，扎了个小小的马尾。他打扮很潮，夹克外套染着大块的色彩，但不显凌乱，颇有印象派画作的特征。

　　女生则坐在池牧野对面，微微仰着脸同他笑谈。

　　那女生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线衣，披着齐腰栗色长卷发，长相明媚又娇艳，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池牧野一只手肘闲闲地搁在桌沿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一杯橘子汁。

　　许是赞同那女生的话，他点了点头，侧头正要与身边的男生说些什么，目光不经意间就掠向了苏棠。

　　苏棠一惊，急忙低下头，小声问于斯幽：“斯幽，你表哥在哪里？”

　　“棠宝，就在前面！”于斯幽扯着她快走几步。

　　苏棠生怕撞到别人，忙把头抬起，却见池牧野站起身朝她们走来。另外一个男生与女生，随在他后面走着。

　　于斯幽迎上去，唤道：“牧哥哥！”

　　苏棠震惊不已——于斯幽的表哥，是池牧野！

　　池牧野已经走至她们跟前。

　　轮廓分明的脸，浓而挑的剑眉，漆黑深邃的眼眸，无一不清晰地落入苏棠眼中。与她记忆中关于他的模样差不离，却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苏棠看着池牧野，一下竟忘了应该打个招呼的。

　　于斯幽微笑着介绍：“牧哥哥，顾姐姐，孙哥哥，这是我室友，苏棠。”

　　池牧野撩起眼皮扫了苏棠一眼，声音干脆利落：“你好，我叫池牧野。”

　　苏棠见他神色淡淡，眸子里无情无绪的，不知不觉中揪了下衣角。

　　显然，他不记得自己了。

　　苏棠掩下心中泛起的失落感，飞快地别开目光，轻轻点头：“你好。”

　　“你好，我是顾雪。”那女生大大方方一笑，“苏棠这名字真好听，不知是哪个tang？”

　　苏棠也扯出一个笑：“是海棠花的棠。”

　　那男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要与苏棠来个握手礼：“苏棠妹妹，你好，我叫——”

　　池牧野打断他：“先去吃饭，别杵在这里挡道。”

　　有一对小情侣正要经过他们所在的过道。

　　那男生忙让开，笑道：“斯幽妹妹，苏棠妹妹，我带你们去那边坐。”

　　于斯幽低声告诉苏棠，那男生叫孙衍。

　　几人坐定。池牧野、顾雪与孙衍仍坐原位置，于斯幽面对孙衍挨着顾雪坐。苏棠坐在于斯幽边上，对面无人。

　　“斯幽，你牧哥哥给你与你室友点了橘子汁。”

　　池牧野把自己手边的那杯橘子汁直接递给了苏棠，顾雪便把剩下一杯放在于斯幽面前。

　　“牧哥哥，我不爱喝橘子汁，我要芒果汁。苏棠也不喜欢，她喜欢的是薄荷柠檬水。”于斯幽细声说道。

　　池牧野皱了皱眉，把于斯幽面前的橘子汁拿了回来。

　　“斯幽，那我给你点芒果汁去，再点一杯——”顾雪说。

　　孙衍忙说：“苏棠妹妹的薄荷柠檬水，就让我去点吧，总不能全让牧野把客都请了。”

　　“谢谢顾姐姐与孙哥哥。”斯幽笑着道谢。

　　“谢谢你。”苏棠捧起杯子对孙衍笑道，“橘子汁我也很喜欢的，就不用换了。”说着，赶忙揭开盖子喝下一大口。

　　橘子汁温度适中，不冷不热，甜中略带酸，口感很好。

　　“苏棠妹妹，你不必这么勉强自己。今日虽是牧野请你们吃饭，但吃什么还是自由的。”孙衍笑着推了一下池牧野，“你别老不苟言笑的，看把苏棠妹妹都吓着了。”

　　苏棠不知怎的，对着孙衍这种自来熟的一口一个“苏棠妹妹”有些反感。但介于他是池牧野的朋友，现在又要请池牧野帮忙，苏棠不便怼回去，只得继续婉拒：“谢谢你，橘子汁我也真的爱喝。”

　　池牧野睨了睨孙衍，抓起于斯幽面前的橘子汁，起身径直坐到苏棠对面。

　　“要不要换成薄荷柠檬水？”他的视线笔直地落向苏棠的眼眸，高出常人的个子无形中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苏棠心口微微一颤，急急低头喝橘子汁：“不要了。”却猛然被呛住，咳嗽连连。

　　“苏棠妹妹，你慢点喝。橘子汁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点几杯去。”孙衍边调侃，边递给她一沓纸巾。

　　苏棠接过，埋着头擦了擦嘴：“谢谢，这一杯的份量足够了。”

　　不一会，菜上来了，几人开始吃饭。

　　因池牧野坐到了苏棠对面，苏棠生怕触碰上他的目光，头也不敢抬，一顿饭吃得很是局促。

　　出了食堂，孙衍提出送苏棠与于斯幽回寝室，苏棠忙再次婉拒他的盛情：“现在是大白天，我和斯幽回去很安全的，谢谢你的好意。”

　　“苏棠妹妹真是客气。你是斯幽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于斯幽笑道：“孙哥哥，苏棠有她哥管着呢，你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再说，苏棠她哥还交代过我们，不许她和男生走的近。”

　　苏棠心道：该死的岑峻，竟然还向斯幽她们交代过这种话？不行，她得问问岑峻是个什么意思。转而一想，现下用这话来搪塞人，似乎不错，便也不去分辩了。

　　池牧野本走在最前面，脚步微微一顿。

　　顾雪追上去，笑问他：“牧野，正好今天下午你不忙，我们接着去把那幅画完成，顺带请你给画展提点意见。”

　　苏棠闻言，禁不住望向他们二人。

　　男生身姿英挺，一截冷白的脖颈露出衣领，棘突清晰，鼓出淡淡的力量之感。

　　女生高挑，腰线纤细得怜人爱，一头栗色长卷发被风轻轻扬起，有几缕发丝拂到了男生的衣袖上。

　　仅仅看背影，就知男俊女靓，十分般配。

　　苏棠揪着衣角，只觉饭前喝下的橘子汁在反酸。

　　想来，池牧野根本没把于斯幽提的作业的事放心上。

　　苏棠决定靠自己完成那个作业。何况，那天她本就随口一提，没真指望会有个美院的人来协助。

　　于斯幽还在跟孙衍说着话。苏棠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斯幽，抱歉，我刚刚想起下午岑峻要我去找他的。那个我先走了，作业的事，明天我们到教室再商量。”

　　于斯幽并没有听到顾雪跟池牧野说的话，正要问苏棠怎么回事，池牧野已经开口：“不了，顾雪，今天下午我早有安排了。那幅画，你完全可以独自完成的，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转过身，看了看苏棠和于斯幽，表情冷淡，眉梢轻轻挑着：“走，去瞧瞧你们说的那个作业。”

　　苏棠：“谢谢你，可是我今天下午真的有事。斯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跟他们客气地道谢告别，准备离去。

　　于斯幽扯住她：“棠宝，牧哥哥对画的造诣很高，平日里他忙得很，今日机会难得，你就给岑峻发个消息，晚上再去找他好啦。再说，这点子是你提出来的，我怕我一个人会做不好这作业的。”

　　顾雪与孙衍已先行走了，池牧野在原地等她们。苏棠无奈，点点头：“好吧。”

　　随后为了圆谎，她拿起手机给岑峻发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待苏棠放下手机，池牧野问她们：“那幅画在哪里？”

　　“在学校教室，不在寝室。”于斯幽说完，一向细声细气的她大叫一声，开始挠自己的脖子，“遭了，我过敏了。”

　　池牧野捉住于斯幽的胳膊：“不能挠！”

　　于斯幽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几处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在变红、发肿。

　　苏棠也捉住于斯幽另一只手，急急问：“斯幽，要不要去医院？”

　　池牧野松开抓着于斯幽胳膊的手，问：“寝室里还有药没有？”

　　于斯幽想挠痒又不敢挠，只能憋着，语带哭腔：“有的。”

　　池牧野拧着眉头，冷声吩咐：“以后，你别喝那个芒果汁了。”

　　“嗯，我猜也是喝芒果汁引起过敏的。”于斯幽哭丧着脸，“可是，我以前对芒果明明就不过敏的呀！”

　　池牧野请苏棠照顾于斯幽，转身快步离去，没多久便骑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返回。

　　苏棠扶着于斯幽坐上去，准备自己走路回寝室。

　　于斯幽喊住她：“棠宝，这学校大得很，你第一次来，是记不住路的。你快坐上来，你这么瘦，坐得下。”

　　池牧野见苏棠仍犹豫，直接把另一只头盔递给她：“等会儿还要麻烦你扶斯幽回寝室。”

　　苏棠不便再坚持，戴好头盔坐上后座。

　　谁知，池牧野还没有把摩托车启动，于斯幽闹着要下车来：“棠宝，你坐我前面吧。我身上实在太痒了，禁不得碰。”

　　苏棠只得跟于斯幽换了个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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