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夏未央》聆聆月

11、第11章 一杯雪梨汁 苏棠的额头

　　苏棠的心陡然飞跳一下，池牧野与孙衍已来至跟前。

　　她两只手藏在衣兜里，紧紧揪着，神色如常地向池牧野介绍曹芊芊与陶乐然。

　　池牧野略略点了点头：“你们好！”

　　曹芊芊与陶乐然早已知道他就是于斯幽的表哥，忙也礼貌地打招呼。

　　孙衍则问曹芊芊与陶乐然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室里坐一坐。

　　曹芊芊与陶乐然还没答话，苏棠抢先一步表示要去歇会儿。

　　刚才从国画区到中心展厅，短短的一截路，苏棠能感受到不断有目光向她和池牧野、孙衍投来，她实在不愿再与他二人同行了。

　　休息室与展厅连着一条走廊，里边有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柜台，售卖一些小吃与饮料。

　　顾雪正同于斯幽边喝奶茶边说笑，忽见池牧野、孙衍领着三个女生进来，愣了一愣。而后，顾雪邀请他们过来一起坐。

　　于斯幽向顾雪介绍曹芊芊与陶乐然。

　　顾雪也自我介绍了下，弯着红唇笑道：“好巧，我和斯幽也是才到的。”她的目光滑过众人一圈，最后在池牧野身上停顿几秒。

　　“那真是巧了！”孙衍用指尖在桌上一点，指了指苏棠与池牧野，“我恰巧在国画区碰见苏棠妹妹，牧野又恰巧遇上我们——”

　　陶乐然一乐，笑嘻嘻地接过话：“这不就是麦芒掉针眼里——凑巧极了！”

　　顾雪闻言，不由再次看向池牧野。

　　她和池牧野走出国画区时，就见到孙衍嚷着要去国画区欣赏池牧野的大作。
　　孙衍进入国画区的画廊后，她要池牧野陪自己去素描区看看，池牧野却称他的老师找他有事。
　　现在孙衍却说是在国画区碰上的池牧野。
　　这前后不过一刻多钟而已。

　　顾雪疑惑地望着池牧野，池牧野正在听孙衍说话。

　　顾雪又把视线移向坐在池牧野旁边的苏棠——
　　没有化妆，一张素白的鹅蛋脸，鼻翼一侧长了颗深红色的小痣，五官细看并不十分出挑，约莫算得上精致，但组合在这张脸上，却有种难以名状的美。尤其是那对瞳仁，像漫了水的月亮，极其灵动明亮。

　　苏棠正一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与身侧的陶乐然嘀嘀咕咕。

　　池牧野微微侧首，有话要问苏棠。苏棠恰好也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近距离一撞，苏棠的鼻子差点碰到了池牧野的肩。

　　许是有一束光正罩着他们，顾雪看到池牧野一贯漠然无欲的眸子里，有一把子微芒极快地闪过。

　　“想问问你和你的室友喜欢喝点什么，我同孙衍去拿。”池牧野说。

　　顾雪听出池牧野的嗓音仍是往常的冷淡，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苏棠慌张地扭回头。然而，那混合着淡淡薄荷糖的气息，早已笔直地冲入了她心底。

　　她低着头回答池牧野：“一杯冰的焦糖布丁奶茶给乐然，一杯常温的抹茶味奶茶给芊芊。”说着说着，她禁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

　　陶乐然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曹芊芊忙问她：“棠宝，好好的怎么咳嗽了？要不休息完我先送你就回寝室去？”

　　苏棠一边咳，一边摆手：“没事——咳咳——就是这天太冷了，咳——我又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冬天，咳咳——等我适应了就好了，咳——”

　　顾雪也关切地问了苏棠几句，于斯幽问道：“棠宝，真的不打紧？”

　　“真不打紧的。”苏棠止住咳嗽，努力平复心绪，“我等会还要接着看展。”

　　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莫名紧张，而她一过于紧张，就会控制不住地咳嗽。

　　见孙衍与池牧野起身去了柜台处，苏棠的难堪才稍有缓解。

　　没多久，池牧野与孙衍便折回。

　　孙衍把三杯喝的放在桌子中间，陶乐然与曹芊芊忙道谢，各自拿了自己喜欢的奶茶。

　　池牧野将一杯雪梨汁递到苏棠面前后，自己留下一杯薄荷柠檬水。

　　苏棠道过谢，捧着雪梨汁，温热的感觉，瞬间穿透她手心。她不由一怔，悄悄睇向池牧野。

　　池牧野已揭开杯盖，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薄荷柠檬水，喉结缓缓一滚。他眼睛略略眯着，眼尾自然而然地轻轻上挑，像是要勾住什么似的。

　　孙衍摇了摇手里的玻璃瓶：“苏棠妹妹你咳嗽，今天就别喝那个橘子汁了，喝这个雪梨汁最好了。”

　　苏棠慌忙从池牧野面上移开目光，瞅着雪梨汁：“谢谢。”

　　陶乐然搅着奶茶：“哇！想不到你们男生居然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顾雪笑了笑：“牧野与孙衍，一向就很细心的。”

　　孙衍举起玻璃瓶浅尝一口，皱了皱眉：“这预制的鸡尾酒，果然不行。”

　　顾雪笑着打趣：“你不是最会调酒吗？要不你孙大帅哥亲自去调制几杯，我们一起品品？”

　　“顾雪，你这点子正符合我的想法。”孙衍搁下玻璃瓶，看着苏棠说，“等苏棠妹妹的咳嗽好了，我就带你们去喝现调的鸡尾酒，我亲自来调，保准你们爱喝。”

　　陶乐然拍手呼应：“好呀好呀！下周六恰好是斯幽的生日，我们正要一起为斯幽庆祝，到时候就请你来给我们调鸡尾酒。”

　　顾雪轻轻地推了下于斯幽：“斯幽，你生日想怎样庆祝？我来帮你弄吧。”

　　于斯幽本在安安静静地喝着奶茶，突然被点名，一下有些赧然：“没必要大张旗鼓的——”

　　“那可不行，这是你读大学的第一个生日，就交给我和牧野好了。”顾雪朝池牧野嫣然一笑，“牧野，你是她哥哥，有什么好点子没？”

　　池牧野把手指头搭在杯壁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斯幽，你自己想怎样过生日？”

　　于斯幽说：“大家一起聚一聚，开心就行啦。”

　　孙衍将玻璃酒瓶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响，似是一锤定音：“就依斯幽妹妹的话，我们几个一起聚一聚。至于怎么聚，就交给顾雪来操办。她是学生会的人，常主持各种活动，有经验，我就负责给大家调制鸡尾酒。”

　　说完，孙衍把目光转向苏棠：“至于苏棠妹妹，要快点好起来，好了才能喝酒的。”

　　苏棠正喝着雪梨汁，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雪：“那我先统计下人数……”

　　于斯幽：“这多不好，太耽误你们时间了——”

　　孙衍：“斯幽妹妹，是我有一阵没碰酒手痒了，正好想借着给你生日的机会，过个瘾。”

　　于斯幽见大家兴致盎然，不便再推辞：“那就谢谢你们了。”

　　曹芊芊于是低声问她：“斯幽，要不要请下棠宝的哥哥？”

　　于斯幽忙点头：“当然要请，棠宝她哥都请我们吃了好几次饭，当然要回请。”

　　陶乐然将头偏向苏棠：“棠宝，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你负责把你哥请来。”

　　苏棠正咬着吸管喝雪梨汁，点头应下。

　　孙衍晃着手中的玻璃瓶：“上次就听到斯幽妹妹提起苏棠妹妹她哥哥，这次，正好趁斯幽妹妹过生日，我也认识下苏棠妹妹的哥哥。”

　　陶乐然禁不住调侃：“孙大帅哥，你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哥哥妹妹一大堆，我还以为穿书进了大观园，我们的棠宝与斯幽都变成了林妹妹。”

　　陶乐然的话一出，一桌的人撑不住，纷纷笑起来。

　　苏棠伸手去挠陶乐然，于斯幽也起身与苏棠一起挠，曹芊芊边笑边拉架。

　　只有池牧野仍旧神色淡淡，问：“画展，你们还打算接着看吗？”

　　陶乐然两手拨开左右夹击，站起身扬声道：“当然要去！我最最喜欢的油画，我还没去看呢！”

　　顾雪笑着指了指孙衍：“乐然，油画区就有你口中的孙大帅哥的杰作，快去瞧瞧。”

　　“哇，有孙大帅哥的杰作，那我更要去看了。”说着，陶乐然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跑到门首又返回来，“喂，你们还有人要一同去欣赏欣赏孙大帅哥的杰作吗？”

　　这话问得孙衍老脸一红。他把玻璃瓶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想不到这鸡尾酒，我还能喝醉。”

　　顾雪若有所思一笑：“孙衍，你可是千杯不醉的。”

　　池牧野拿走孙衍手中的瓶子，对陶乐然说：“他要去。”

　　孙衍：“……”回过神来，他又问苏棠，“苏棠妹妹，你还去不去看油画？”

　　苏棠低头喝着雪梨汁：“我不去了。”

　　曹芊芊也说：“棠宝不舒服，我就在这里陪她吧。”

　　苏棠：“……”

　　面对曹芊芊的好意，苏棠很想说出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但又找不出适当的缘由来。

　　陶乐然和孙衍去看油画。顾雪本就是抽空来休息下的，休息完仍要去现场照看。临走前，她请池牧野前去协助一二，池牧野以不熟悉活动流程为由拒了，然后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顾雪走后，曹芊芊提议：“斯幽，你接着去看展吧，我留在这里陪棠宝就好了。”

　　苏棠忙说：“我没事，真没事。芊芊，你也没看完的，你和斯幽一块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好啦。”

　　曹芊芊与于斯幽看她精神头不错，嘱咐几句话后，便接着看画展去了。

　　池牧野接完电话，转身看到的一幕就是——苏棠站在距他不远处，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鼓着腮帮，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有点点莫名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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