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夏未央》聆聆月

10、第10章 画廊里迷路 像从一场青

　　美术学院，有一个专用于给学子们举办画展的大厅。

　　当苏棠她们抵达时，孙衍正站在大厅门前的一株栾树下与几个同学说着话。

　　他扎着小马尾，衣服花花绿绿的又不显俗气，就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望见于斯幽几人来了，孙衍让那几个同学先去忙，然后迎上来笑道：“斯幽妹妹，苏棠妹妹，你们总算到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会有其它的安排，不来了呢。”

　　于斯幽抿嘴笑了笑：“孙哥哥特意给我们留了票，我们可不能辜负。”

　　苏棠笑着和孙衍打招呼，这才知道，画展的票并非是池牧野给于斯幽的。

　　孙衍招呼着陶乐然与曹芊芊：“两位大美女好，我叫孙衍。以后你们要是来这边玩，可以找我的。”

　　陶乐然与曹芊芊也分别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下，又客气地谢孙衍赠的票。

　　几人验完票，把手机等不能携带的物件储存好，孙衍便引着她们往展厅里面走去。

　　穿过一条玻璃走廊，便是最中心的展厅了。

　　孙衍陪同她们四个，走在苏棠身边，低声向她们说着观赏的路线。

　　展厅里有学生，也有上班族，还有一些带着孩子来看画展的家庭。人虽多，但安静有序。

　　舒缓的轻音乐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香薰，风格各异的画，仿佛是一个个浓缩的小世界，让人有一种穿越到异时空的错觉。

　　苏棠与室友早已将之前的打闹收敛起来。她们谢过孙衍，又约定看完画展领了手机后再微信联系，就各自分开看自己感兴趣的画去了。

　　中心展厅的人比较多，画作无遮无拦地摆放着，一览无余。

　　其中，有一幅比较大的画前围满了人。

　　陶乐然挤进去后又挤出来，见苏棠站在一旁，走过去对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压低嗓子说：“棠宝，那幅画是池牧野画的，听说已被人高价预订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围着欣赏，确实画得好！”

　　苏棠正站在一幅水彩画前，听了陶乐然的话便转头望了望，打算等人少些后再去瞧瞧陶乐然说的那幅画。

　　展厅所有的画作，都是美术学院学生们的作品。

　　连着中心厅的几个曲廊，则分门别类展示着相应的画作。

　　陶乐然已经跑到展示素描的那条曲廊去了。

　　苏棠想着之前做过的修复古画的作业，于是决定先去看国画。

　　曲廊过道很宽，中间用了不少隔断做遮挡。隔断造型雅致，有点类似于古代的屏风。

　　苏棠边走边欣赏，约半个小时后，被一堵高高的隔断挡住了。她以为山重水复疑无路，不意绕过去后，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比较大的画。苏棠觉得有些眼熟，不由驻足细瞧。

　　是一幅夕阳下的湖景图。

　　画面布局空旷，水光扑朔迷离，留白纯净干脆，意境绵远悠长，颇有南宋“偏角山水”画的意蕴。

　　曲廊里放着古琴曲，苏棠正静静地看着，有两个穿着裙子的女生也过来了，停在她身边观画。

　　苏棠便走开了，转过隔断继续看下一幅。

　　这幅画挂得比较高，苏棠稍稍仰起头欣赏。

　　隔断后有轻声细语传来，是刚刚那两个女生在小声说着话。

　　“你看这画，肯定是池牧野学长画的。”
　　“肯定是的啦，今天的整个展厅，只有这幅画与那幅命名为‘零’的画，最令我印象深刻。”

　　“那可不？那幅‘零’，已被人高价预订了。”
　　“但我听说池牧野学长很少动笔的，除了必须交的作业，几乎不会主动去碰画笔。”

　　“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不能多画一些呢？会不会是传闻有误啊？”
　　“你不懂，那个素描很厉害的顾雪学姐，就可以让池牧野学长主动提起画笔的。”

　　“顾雪学姐？这次的画展，不就是由顾雪学姐所在的那个艺术团来主办的？”
　　“是呀，可顾雪学姐又请了池牧野学长来帮忙。这个，怕也只有顾雪学姐能请得动他了。”

　　“嗯——顾雪学姐漂亮，池牧野学长帅气，两人还真是登对。”
　　“是呀是呀，可惜那些暗暗喜欢池牧野学长和顾雪学姐的人，要伤心了。”

　　……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低声交谈着。

　　苏棠揉了揉微有僵硬的脖颈，一转身，便见池牧野与顾雪正从另一扇隔断后转出。

　　男生英俊，女生娇艳，果真登对。

　　看隔断布局，苏棠断定，他们也听到了那两个女生的交谈。

　　苏棠把手插在兜里揪着衣料，本想装作没看到，意欲掉头离去，池牧野已叫住她：“苏棠！”

　　嗓音冷冽，音量不大，却清晰地贯入了苏棠的耳朵。

　　苏棠不得不走过去，扯起嘴角低声打招呼：“你们好，真巧啊！”

　　顾雪笑问：“斯幽是不是也过来了？”

　　“嗯。”苏棠轻轻点了点头，“是斯幽给我们的票，孙——孙衍学长赠送的。”

　　苏棠实在不想同斯幽那般唤孙衍为“孙哥哥”，但觉得直呼其名又显得不礼貌，便套用了学长的称呼。

　　“怪不得那天孙衍要我给他留几张票，说是要送人。哎，都怪我这阵子太忙了，早应该想到这事的。”顾雪娇嗔地看了一眼池牧野，“斯幽是你妹妹，牧野你也忘了提醒下我的。”

　　几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池牧野已站在苏棠刚驻足过的地方，看着墙壁上的画：“这是斯幽自己的事。”

　　顾雪也不在意，笑着邀苏棠：“既然你喜欢国画，这里有牧野画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苏棠清楚顾雪不过是客套而已，并不希望自己真的加入，便轻声推辞：“谢谢学姐的好意，我差不多看完了，现在打算去油画那边转转。”

　　她冲他们挥手告别后，就快步绕过了一扇隔断。

　　走着走着，她又来到了那幅湖景图前，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画廊里迷路了。

　　她意欲给曹芊芊她们发个消息，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早被锁进了储物柜。

　　看来，要走出这迷宫一般的画廊，她必须靠自己去问路了。

　　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赶上去问一对刚刚经过的小情侣时，孙衍找她来了。

　　“苏棠妹妹。”孙衍在她面前站定，瞥到墙壁上的画作后，“这画是牧野的，是不是很棒？”

　　苏棠低声附和两句。

　　孙衍热情邀请：“苏棠妹妹，看完这个，我带你去看我画的油画。”

　　苏棠现在巴不得快些离开这迷宫似的画廊，忙捣蒜似的点头。她跟着孙衍经过两扇隔断后，便见池牧野迎面走来，单独一人。

　　打过招呼，孙衍问池牧野：“牧野，你今天不是和顾雪在一起的，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我来这，不过是应老师的吩咐来转一转。”他扫了一眼苏棠，“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孙衍说：“苏棠妹妹要我陪她去油画区转转。”

　　苏棠一听，想要反驳。

　　她只是迷路了，想尽快走出了这个画廊。可转而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向池牧野解释。

　　她偷偷地觑了下池牧野。池牧野的视线很平，越过她头顶，落在她身后的那幅画上。

　　他下颌线锋利，神色冷淡，嗓音也是无情无绪卷着一丝冷：“我现在正好闲着，就与你们一道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

　　苏棠望着池牧野挺拔的肩背，想起之前顾雪的话，一时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折回来了。

　　油画区在国画区的对面，要去那边，他们三人必须穿过中心展厅。

　　中心展厅里，曹芊芊与陶乐然正在四处张望。

　　此时人少了些，大部分都到分区画廊里观赏去了。

　　陶乐然眼尖，一下就瞅见了国画区出口走来的两个大帅哥，而且，还有一个大美女。

　　“芊芊，快来饱一饱眼福。”

　　曹芊芊闻言，转头一看，是苏棠与池牧野、孙衍。

　　苏棠与池牧野都穿黑色外套，目不斜视走着。孙衍走在二人中间，衣上大块的彩色同他们一比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展厅里，正在播放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一幅一幅的画错落有致摆着，色彩斑斑驳驳，灯光深深浅浅，他们穿行其间，像从一场青春偶像剧里走来。

　　陶乐然凑近曹芊芊，笑嘻嘻问：“哎，芊芊，你不觉得棠宝与池牧野还挺配的？”

　　曹芊芊打量着陶乐然：“乐然，我发现你今天这身装扮，与孙衍倒是挺配的。”

　　陶乐然正要辩驳几句。苏棠已看到她们二人，快步走来，似是松了一口气，小声问：“芊芊，乐然，你们在干嘛呢？”

　　曹芊芊无视陶乐然吃瘪的眼神，笑着看向苏棠：“棠宝，我和乐然发现这里的分区画廊跟迷宫似的，怕你迷了路去，就在这里等你。”

　　苏棠心里暖呼呼的：“不怕你们笑话，我还真迷了路。”

　　陶乐然朝苏棠身后努嘴，问：“是不是那两个大帅哥带你出来的？

　　苏棠掉头飞速瞥了瞥陶乐然口中的两个大帅哥，尴尬笑道：“碰巧遇上的。”

　　陶乐然用手肘轻轻抵了抵苏棠的胳膊，悄声说：“我看到那池牧野出了国画区，忽然又返回去了。真想不到，你们会这么凑巧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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