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语凝噎 林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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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看着自家夫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上马车，泪眼婆娑，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你别太狠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纵然她有什么不对的，你好好跟她说，别急眼儿，听到没？”
“夫人放心，我知轻重，你放心去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消失在热闹的街市中，他吩咐小厮：“你去给顾北王侧妃传个口信，明日一早到府上一聚，有要事相商。”
“是。”
“小姐，小姐，老爷一大早派人来，说有要事与你说，请你明日回林府一坐。”云念叫嚷着。
日上三竿，林弋宣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拖着鼻音说：“啊~什么事？”
“林老爷请您明早到府上一坐，说有要事。”
“噢！”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看着眼前这个像“咸鱼”一般的小姐，云念耸耸肩，转身离去。
好在隔天林弋宣还是按时从床上爬了起来，都不用云念喊她。
云念本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干了，掀开帘子就看见床上坐着的睡眼惺忪的小姐，撸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小姐你醒了？”
“嗯。”
丫鬟们赶忙给她梳妆打扮，林弋宣早饭也没好好吃，随便吃了几个蔬菜饼子应付一下，就上马车前去林府了。
到林府，林弋宣便看到门口早早有人等候了。
云念偏头小声问道，她总觉得氛围不太妙：“小姐你说，老爷究竟有什么要紧事啊？”
林弋宣摇摇头，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二老扒得个底朝天，只是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显然她的直觉是对的。
到了大厅，环顾四周，她发现只有爹一个人，她请过安问：“娘亲呢？”
“你娘她去庙里拜佛，还没回来呢。”林老爷抬眼看她，淡然说到。
“爹感觉你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吗？”林弋宣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和阴郁的神情，不禁担忧起来。
“不说这个，还没吃早饭吧，先吃饭先。”林老爷让下人上菜，他知道自己女儿的习性。
“好。”
其间，两人沉默不语，只能听到碗筷的声音，几年时间，父女间已经有了一层隔阂，仿佛生疏了，彼此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菜的味道丝毫没有变，和记忆中的一样。”
林老爷没有过多回应，不冷不淡“嗯”了一声。
这下子，林弋宣更加不安了，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恐惧。
“你吃完到我书房来。”林老爷并没吃几口就要走，临走瞪了一眼云念。
云念本人也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爷看着那么吓人，不禁有些担心小姐。
“是。”说着鼻尖一酸，不曾想，今天见到父亲竟是这番模样，怪心寒的，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林弋宣来到书房，身后跟着云念，她只见父亲背负手，低头叹气，父亲原本乌黑的头发也生出了几根不太明显的银丝，她虽然不愿承认，但父亲确实苍老了许多。
“爹，你找女儿什么事？”她试探。
“云念你先下去。”林老爷摆摆手。
“是。”
门关上了，此时书房内只剩下一父一女。
“跪下！”林老爷呵斥。
林弋宣着实被吓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父亲的口吻让她不自觉地跪下：“还请父亲指教！”
“阿宣，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是什么？”
“身份？顾北王侧妃。”
“夫婿是何人？”
林弋宣心头一震，声音不自觉颤抖，：“顾北……王,楚桓。”
爹不会发现了吧......不可能，他们向来谨慎小心，父亲怎么会知道，楚恒离她那么近都没发现，爹怎么可能知道……先冷静下来。
“很好，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林老爷指着桌上的画卷。
林弋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跪下道：“不是，爹，你听我解释，这个只是......只是我胡乱画的，切不可当真。”
“那你告诉我，那天那个男人是谁？”林老爷冷笑，他根本没看到，他只是试探她。
“什么男人，女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弋宣强装镇定。
但自己的爹就是自己爹，根本瞒不住，林老爷知道，如果自己的女儿跟楚王爷真的没有什么，那么她不会那么紧张，更不会一脸认真地否认，而是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笑他捕风捉影。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他眼神微眯。
“身为人妻，你真是不知……”林老爷指着的手指在半空颤抖着，随后摔袖背过身去，不愿与女儿对视。
“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她想辩解，但奈何一切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只能摇头，强忍泪水。
“楚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而你不过是一个商户之女，若这事情被人撞破，皇上是帮你还是帮自己的亲弟弟和亲生儿子。你也不想想，你的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我……”林弋宣惭愧地低下了头。
“顾北王，论才华，论身段，论样貌，也是极好的，他待你也很好，你竟生出这种心思？”
“他是很好，可是女儿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我不喜欢这段姻缘。“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皇上御赐姻缘，岂容你置喙！“林老爷拍案，怒骂道。
“从今往后，你不得再见楚王爷，这些杂七杂八的我也给你通通烧了，免得日后落人话柄。“
“我......“，她丧气地低下头，良久，突然抬头口出狂言：“我要与顾北王爷和离。”
林老爷转身狠狠给了她人生中第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我看你是读书读坏了，往日先生是如何教你的？竟说出这种混账话。”
林弋宣感觉脸上火辣一阵一阵的疼，脸颊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下，巴掌印更是清晰可见，她咬牙默不作声，泪水滴滴答答掉落在地板上，晕开。
林老爷深吸一口气：“你此生都只能是顾北王的侧妃，清醒点，他不是你能染指的。“
“......”林弋宣整个人犹如一摊死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宛如雨水倾泻而下，压抑着哽咽地声音，整个人颤抖不已…
林老爷于心不忍，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断然不能在这事上犯浑。
他语重心长嘱咐了几句就便走了：“你若是想让他为你身败名裂，想让全族为你蒙羞，因你而受牵连，你就只管去！”
林弋宣当然做不到让所有人为她牺牲，去赌一场根本不可能的婚姻。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先遇见的。”
林弋宣喃喃自问，她抬头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只觉眼前景象变得逐渐模糊昏暗，就像那份不为世俗所接纳的情感，也变得越发暗淡、空洞。
她望着那桌子上堆叠的画卷，和书房外的火盆，发呆了一会儿，便努力支愣起身子，紧紧抱起画卷，拖着沉重的步伐，跪坐在石板上将画卷一卷一卷一卷又一卷地扔进火盆里。
她甚至不敢翻开画卷，因为她本就不舍……万念俱灰地烧着，连同她的心也烧成了灰烬，泪水像山间溪流，无法停息……她哭得静谧，几乎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等到一切都烧完了，她试图拭干眼泪，尝试了不知多少次，才勉强控制住泪水。
待起身时，双腿已经发软发麻了，勉强扶着梧桐树干才不至于一头栽倒在地上。
随后她一瘸一拐地和云念回了顾北王府，人如旧，事如旧，情已灭。
云念看她神色恍然，眼睛红肿，猜出了大概，便没有多言。尽管她也觉得天意弄人，可天命不可违，不然小姐落得个声名狼藉，性命不保，她也找不到地儿哭诉。
晚膳时，林弋宣只是喝了几口粥，泪水便猛然涌上来，便吃不下了。
“小姐，你若是，此时吃不下，你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吩咐云念，我会一直陪在小姐左右的。”
云念从来没见过小姐这副模样，即使是大婚那天，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那可是她的一生啊。
“云念，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握住云念的小手，拍了一拍，随后躺下背过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