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东窗事发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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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生辰宴后，林夫人回来便更加思念女儿，总觉得自家女儿对顾北王不上心，即使顾北王殿下对阿宣极好。
这都三年了，那两个人的感情还是没有很大的进展。
思念心切，便想着就去自家女儿的住所待一下，顺便让人再清扫一下。
过去的几年，她都有安排人每个月去整理收拾，连花花草草也修剪得十分好，院落很好的保留着林弋宣出嫁前的模样。
“这棵树是阿宣最喜欢的，也不知道她现在住的院落，有没有这么好的桂花树。”林夫人仰头看着那棵高大的书，伸手抚摸，喃喃自语，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
那棵树已经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枝叶繁茂，枝干粗壮，十分高大，开花的时候，香飘几里，小粒的黄桂花漱漱落下时，十分好看。
从前林弋宣经常采集桂花做桂花糕或者点心，还有桂花酿，隔着老远就听到她和丫鬟们嬉闹的声音。
林弋宣出嫁后，林府就变得清冷了许多，虽然院落里的景色依旧，屋内陈设依旧，但人去楼空，少了从前那般的温情。
下人们拾掇花草，清扫房屋，林夫人便在屋内徘徊。
她回想起了林弋宣还很小的时候，在这房里上蹿下跳的，总是很任性，争着吵着又要养猫又要养狗，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又说要养羊，养牛……想一出是一出。
当时大家都笑骂她，什么劳什子都要拉回来遛一遛。本来都以为是玩笑话，谁知道她爹还真牵了头黄皮牛回来，长得水灵灵的，十分清秀漂亮，鼻子上挂着个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还会哞哞叫，逗的林弋宣笑不拢嘴。
来到林弋宣睡觉的地方，林夫人伸抚摸着那崭新的床褥，没有一丝褶皱，她总让人备着，担心有一天，林弋宣回家，住得不安稳。
突然，她余光突然瞥向床尾旁边的大木箱子上，上面点缀着圆润饱满的白色珍珠，箱子顶部上面盖着米白色的锦布，还用金锁给锁上了，可见其主人十分珍视。
林夫人不禁疑惑：阿宣这么珍视的东西，怎么没带去顾北王府？
“你们把这锁打开。”林夫人道，“这钥匙应该就在这房间的某个地方，你们找一下。”
“是。”
知女莫若母，果真让一个丫鬟找到了，就在床板缝里，藏得挺严实。
“咔嚓”一声，锁开了，众人都退到一旁继续干活去了。
这箱子里大半都放着卷轴，这么多年来，画卷丝毫没有受潮或者泛黄的迹象，更别说长霉了，只因那画纸十分特殊，造价极高，因其不腐不朽而闻名。
最下面放着一个红匣子，打开是一件男式的白色缎袍，还留有淡淡的洗不掉的墨渍，林夫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阿宣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她努力回忆着，不放过一点细节，但实在想不起来了，便合上。
转而去翻看卷轴，这一看，林夫人彻底不淡定了：竟是……他？！
再看看那件白色衣袍，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是阿宣上学那会儿的事了，她闯了祸，弄脏了楚王爷的衣服，后来他们费钱费心地找裁缝重新赶了一套出来。
怎么会！林夫人感觉身子一阵虚脱，扶着墙缓了一会儿：“你们先退下。”
会不会是巧合？先别妄下定论。
待四周都没有人后，她才放心，继续去翻看剩余的卷轴，无一例外，画卷上都是同一个人，只是神态，衣着，举止或者是周围的景致不一样……她感觉一阵胸闷，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愣在原地很久，恍惚听到外面的下人的关切：“夫人，您在里面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林夫人回过神，疲惫道：“无事。”
她将东西放回原处，整理妥当，又将箱子锁上，拿着钥匙走了：“你们继续吧。”
“怎么感觉夫人心情不是很好。”一个女丫鬟说道。
“咱们还是干活吧，别聊这有的没的。”
从院里出来，林夫人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人喊她，她也听不见。
午后，林老爷回来，带了一个花匠回来，说要将花园的景致重新设计一轮，结果看到自己夫人一脸心事重重。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唉，你不懂。”林夫人叹口气，扶额。
她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事告诉他，说了，怕他发怒，不说，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担心自己的女儿做出糊涂事来，将来悔恨自己明明知道，却没有教好她。
“夫人，有事一起商量，别一个人扛着。”林老爷手搭在她肩上，安慰。
“那……你保证你不会生女儿的气。”犹豫再三，林夫人还是妥协了。
“夫人这是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生气呢？”
“你保证。”林夫人还是不放心。
“好好好，我保证不生气。”
“上次阿宣的生辰宴，我就觉得咱们女儿怪怪的。”
“嗯。”确实，林老爷点点头。
他也察觉到了，但说不出哪里不对，顾北王对自己女儿确实不错，但自己女儿似乎有些不领情，两人之间显得格外生疏。
“可能是没培养出感情？”林老爷似是安慰道。
“都三年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
“我今天去阿宣屋里，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林夫人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林老爷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震惊，生气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当真。”
“钥匙在这儿，你可以去看看。”林夫人从袖口拿出钥匙递给他。
“我去看看。”他望着那把钥匙出神许久，才伸手接过，说完就大步走了。
只剩林夫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你手脚轻些，别弄坏了了，你听见没！”
“知道了夫人。”
林老爷站在院外徘徊了一阵子，越想越气，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进去了。
来到女儿的房间，他果真看到一个精雕细琢的箱子。
从前他从未注意过这个箱子，但今天，那个箱子赫然立在那里，格外的刺眼。
他迟疑了一下，打开箱子，入目是数不清的画卷，还有一些精巧的小玩意，都完好无损的保存着，可见其主人十分爱惜。
他随手拿起一卷，画上是一个俊美清冷的身着浅蓝绸缎裁制的衣袍，披着纯白的雪貂，腰系上等羊脂玉，玉上刻有一“楚”字，他在鹅毛大雪中执伞，眼眸微微含笑……此人画工十分精湛了得，画卷的右下方还有落款--林弋宣
林老爷子眉头一蹙，继续翻看剩下的画卷，每看一幅，脸色就阴郁一分，看到后面手都颤抖了，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他怎会不知道画上的这个男子是谁？那可是当今皇上最器重的弟弟--楚絮。
倘若有一天东窗事发，他楚絮还有皇上护着，而自己的女儿只能落得个“不守妇道”的罪名，轻则入狱，重则丧命，阿宣真是糊涂啊，糊涂啊！
他气得想斯了画卷，但终究不忍心，毕竟阿宣就这点念想了，他只能轻轻放回箱子里，又气又悲：“孽障啊！”
他摇摇头，仰天长叹走出了女儿的住宅，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看见林老爷回来，脸色沉重，一言不发坐在太师椅上，林夫人给他递了杯茶：“你也看到了。”
“不过这事，是阿宣未成亲时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她早就放下了。她不也没把箱子带去吗？”
林夫人想替林弋宣辩解，但最后那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带那些东西去顾北王府，是找死吗？
“夫人说得对，说不定有转机，我去探探。”
但林夫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谈话陷入僵局：“听闻，林弋宣跟着李先生学医，常去书院，楚王爷也常去……”
林老爷手里动作一顿：“这几天你去寺庙里避一下，这事交给我我处理。”
“你要干嘛？她是我们的女儿，你……”林夫人抬起低着的头，惊恐地看着他。
“当初赐婚，本就不是她的意愿，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林夫人拿着绣帕掩面啜泣。
他冷着脸，绝情道：“就算没有政治联姻，她跟那位也绝无可能！”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家当初只是想借用他们林家的财力，或者说把控，才下旨赐婚的。
虽然说只是个妾室的名分，竟也算得上是他们高攀，毕竟他们原本是无缘皇家的。
“论才能论模样，咱们阿宣丝毫不差，独独就输了家世……”
“这是她的命！”
“你这话说得，仿佛前面十几年过得太舒坦了，婚姻不幸变得理所应当？”林夫人不甘地望着他。
“幸福不幸福以后再说，先把她的命保住才是要紧的！”林老爷捏着眉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