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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边疆 我耳背,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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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身上的铁甲,沈墨倾走出了营帐外。
今天,天气真好。
“祁将军呢?”他问身边的士兵道。
“回沈将军,祁将军在何军医那。”
说罢,他转身走去为伤员腾出来的那个营帐。
祁将军果然在此,他正和何萧一起为伤员疗伤。
看见沈墨倾来,他站起身,道:“怎么了小沈,有要事吗?”
沈墨倾点点头,道:“昨日我在京城安插的人传来消息,陛下……得了重病。”
不久前,崇德帝龙体抱恙,常常呕血,伴随着头痛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宫里的太医想尽了法子,却都是无济于事,如今,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没几天了,却不得不将这些事好么,不得传出去半点风声。
皇帝,是一个国家的重心,皇帝若不稳,天下必大乱。
祁裴玄将沈墨倾带到别处谈话。
“这些事,还有什么人知道吗?”他问道。
沈墨倾摇头,道:“这个消息才京城传到这里,没经过别人手,都是我的亲信,绝无泄露的可能。”
祁裴玄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打了胜仗,陛下那边……恐怕就是因此事愁出病的。”
忽然,沈墨倾听到营帐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扔出一把匕首,匕首刺穿账帘,却没看到有什么人。
“是我多疑了。”他擦了擦手道。
祁裴玄抿了一口茶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几下,缓缓道:“这件事,千万别让任何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墨倾的肩膀,原本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了几丝笑容。
“你年纪还小,前途无量。”他重重叹了口气,“我信你能带着大盈的军队打一场风风光光的胜仗。”
“祁将军谬赞,晚辈不比将军,还有许多要和将军请教的。”他道。
祁裴玄被他逗笑了,道:“你这孩子,漂亮话都跟谁学的。”
京城。
沈府近日一切安好,仲春时节,庭院中种满了梨花树,小丫鬟们带着沈菀菀在树下玩闹,许乘月捧着书卷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他们。
“嫂嫂……你说,我二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沈菀菀小步挪过去,仰头看着许乘月,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眨眨,就这么萌萌地看着他。
“你二哥很快就回来了,菀菀乖啊。”他摸了摸沈菀菀的脑袋。
“可是,二哥好久没有写信给我们了……”小孩子的世界好单纯。
许乘月赶忙道:“那我现在去给他写好不好?”
“好!”
吩咐了几个丫鬟看好她,就进屋了。
他伏在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信件很快传到了沈墨倾那里。
看到是许乘月的信,他打心底里的高兴,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信封去看。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庭中的梨花开了,很漂亮,我记得你喜欢梨花,菀菀也很喜欢,总在梨花树下玩闹。前几日,她还问我二哥什么时候回去。那边的情况如何,照顾好自己,别受伤了。等你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赏花。”
好温暖,好幸福,好爱他。
沈墨倾抱着书信,开心的蹦蹦跳跳。
十七就这样看着他,淡定道:“不出意外的话,是许公子的信。”
齐婉道:“我觉得,该叫夫人了。”
对于这位爱妻如命的上司,两人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随即,沈墨倾将信纸仔仔细细收好,存在一个小盒子里,紧接着又研墨,准备写信。
“展信佳。我这边很好,不必挂念。我不在,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人欺负你吗?要是有你告诉我,我把他头掰掉。我晚上睡觉一个人好寂寞,我有点想你了,不是有点,是非常非常想你。这里的风景很好,山清水秀,如果没有战乱就好了,这里会很美的。”
大功告成。沈墨倾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丑字,笑道:“阿月看到我的信,也会很开心吧。”
十七好奇的凑过来,对着那封信研究了好久。
“我不敢确定许公子真的可以看懂它。”齐婉道。
“将军写的字一点也不丑,许公子肯定能看明白。”十七道
“哦。”
“……?”
沈墨倾有点无语,把两人轰出去了。
没等他美滋滋的把信寄出去,祁将军就走了进来。
沈墨倾听见有人来了,条件反射地把信藏起来,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的把它拿出来。
“藏什么呢?”祁将军笑道。
沈墨倾满脸通红地挠了挠头,道:“没什么,给我家里人写的信。”
“家书抵万金啊。他们会很高兴的。”祁将军道。
看着他的脸,沈墨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位祁将军年纪也不小了,总该成亲了吧。怎么没听过他提起?
“祁将军,怎么没见你给将军夫人写过家书啊。”
祁裴玄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带你去见见她。”
沈墨倾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走到了一处山脚下,这里风景不错,是个绿水青山的好地方。
沈墨倾低头,看见一处墓碑。
“吾妻张素琴之墓。”
沈墨倾顿了一下,他看见祁裴玄蹲下来轻轻抚摸那墓碑,道:“好久不见,素琴。”
他是在和墓碑说话。
“啊,祁将军,我先前不知……”
“无妨。”
他站起来,道:“她是前段时间才战死的。”
听他说完,沈墨倾才反应过来,不是说有位副将也姓张吗?难道……
“这位,是张副将军吧。”
祁裴玄转过头,惊奇地看着他,道:“你知道她?”
沈墨倾摇摇头,道:“不曾听闻。只是没想到副将就是祁将军的妻子,之前竟未曾听过朝中有女将。”
祁裴玄叹口气,仰头望着天边的云彩,道:“我和素琴,在这个地方为皇帝守了二十年,朝中的大臣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们夫妻二人从未离开过一步。我二人官职特殊,戍边将军无召不得入京。也许是素琴不愿太张扬,所以她女将的身份鲜为人知。你们这些年纪小的更不会知道了。”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眼底却闪着泪光:“素琴平日里对待下属特别严肃,大家都怕她,其实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心思,会偷偷摘野花,偷偷吃点心,还不想不让别人知道她的另一面。”
“天意弄人。其实我宁愿那天死的是我,素琴是为了救我,才……”
沈墨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节哀。我猜张将军不会想让你难过的。”
祁裴玄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你刚刚娶妻时,特别高兴了。你们还是孩子,要走很远的路,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的过完一辈子,别像我一样留下这么多遗憾。”
沈墨倾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空,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商量一下后日的对策吧。”
二人回到军营,十七就赶忙跑过来报信。
他气喘吁吁道:“二位将军,陵国派人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沈将军和齐姑娘。”
沈墨倾心里发觉不对劲,对祁裴玄道:“此事蹊跷。祁将军,麻烦你找几个人在营帐外,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冲进来。”
“好。小心些。”
来者不善。
十七将沈墨倾带进招待使者的营帐。
齐婉早就到了,正端坐在一旁,看见沈墨倾来,她给了一个暗号。
沈墨倾皱眉,她的意思是:来找事的。
沈墨倾客套了两句,道:“难得使者有空前来,没什么好茶,见谅。”
陵国使者嗤笑道:“沈将军客气了。就是不知道,我这陵国的人,怎么就成了你手下的兵?”
他说的齐婉。
沈墨倾撂下茶杯,道:“使者怕是忘了,齐婉姑娘是陵国亲自带来的,她想做我手下的兵,我同意了,不是很正常吗?不知道使者这是何意?”
“我不跟沈将军绕弯子了,我们将军要齐婉,否则……”
“否则怎样?你们还能强行带走她不成?”
沈墨倾向远处看去,是十七在说话。
原来,他一直在外面听着。
齐婉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当初是你们把齐姑娘当成筹码,现在觉得她有用了又想带回去,从前未曾听闻陵国竟是如此霸道。”
解气。沈墨倾想着。自己碍于身份,不方便直接撕破脸,幸好十七是个敢说的。
“沈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贵国不欢迎……”
“使者这是在威胁吗?”
“……看来沈将军的属下误会了。并无此意,只是担心齐姑娘在此过的不好,特地来探望。”
“使者下次换个缘由会更好一点,齐姑娘本就是我盈国人,怎来的过得不好一说,就是不知道在贵国那,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
这次,使者没说话,或者是说他没话说了。
十七走过去,跟沈墨倾耳语两句,就拉着齐婉走了。
使者想要追上去,沈墨倾向前甩出一柄长枪,直直插在那使者面前的地面上,阴恻恻地笑道。
“哎呀,真是失礼了,我也不知道这枪怎么出去的,使者勿怪啊。”
营帐外,齐婉靠在一棵树旁,道:“刚才,多谢了。没想到你连他们都敢得罪,不怕沈将军处置你?”
十七讪讪地笑了笑,道:“我和弟弟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他是什么脾气我早就知道了,将军心里也不痛快的,就是不方便说而已。”
齐婉难得对他笑笑,道:“你人还挺直率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和我说过话?”
“说过的……就是,你没有搭理我。”
“……”好尴尬呀。
“我耳背,以后说话大声点。”她道,说完就抱着手臂离开了。
只剩下十七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这还是齐婉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
营帐内,沈墨倾一边品着手中的茶,一边同使者讲话。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话就说吧。”他道。
那使者扯了扯自己的兜帽,道:“我知道他还活着,但是我猜,有人更想知道。”
这话一出,沈墨倾送到唇边的茶杯顿了顿,被轻轻放在桌案上,道:“使者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将军自有分寸。如今的盈京……恐怕……”说罢,他站起身,道,“将军若肯投降,不用费一兵一卒,你的那些弟兄也不用去死,我们会给你一个好的官职,保你衣食无忧。这个交易,如何?”
“无聊。”
“那他的命呢?”
“……”
他抬起眼皮,冷冷道:“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和使者讲过,谁也不能动他。”
“我是盈国人,我死都不会投敌,我会护住我的国,也会护住他。使者请回吧。”
那使者气的甩了一下袖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十七带着十八走进营帐。
十八的左眼看不到了,是被陵国的弓箭手射的,他裹着眼罩,防止强光刺眼睛。
“你的眼睛……”
“属下无事,让将军担心了。”
沈墨倾点点头,想了想,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十七十八同时抬起头,道:“将军何出此言?”
沈墨倾将两人扶起,道:“如果当时是别人家捡到了你们,或许,就不用跟着沈家卖命了,还能过好日子。”
“将军,我俩的命是沈大将军给的,自然有报答将军的使命,而且,男儿志在四方,当保家卫国。”十七道。
“若不是将军给了我们兄弟俩一个出路,我们已经饿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十八附和道。
沈墨倾听他们这样说,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笑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