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家国 死而无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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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高堂之上，崇德帝端坐在龙椅上，只听得诸大臣皆跪拜言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早朝，和以往一样，崇德帝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
他眼光一瞥，忽然道：“拄国将军，怎的未到？”这句话很明显是在问一旁的太监。
太监眼珠转了转，笑道：“陛下，沈将军身体抱恙，告了假。”
崇德帝点点头，正准备下朝，却被一人叫住。
“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他望去，说话的人正是许伯之。
“许爱卿，何事？”
许伯之道：“臣要告发拄国将军沈城通敌叛国之事。”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喧哗起来。
大臣们议论纷纷。
“沈将军？沈将军会叛国？”
“真的假的？”
“假的吧，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许将军都这样说了。”
“你可知，若此事为虚，便是欺君之罪。”崇德帝的声音明显严肃了起来，他看着许伯之，倒是想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臣有自己的方法，足以向陛下证明，只不过。”顿了顿，他又道，“时机未到。”
下了早朝，众大臣心里五味杂陈的，沈城在他们这里名声还不错，他为人热情、正直，确实不像是会做这种龌龊之事的人。
可谁又能猜的准呢？
此事非同小可，很快就传开了，大街小巷的人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当然了，全都是偷偷讨论。
沈城的名号他们早就听过，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叛国这种事不像他能做出来的。
很快，此事传到了沈府上。
“砰。”沈城将一个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来回踱步。
梁兰君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叹气。
“此事全都是假的，到底是谁要陷害我！”他怒不可遏，抬手又要摔东西。
梁兰君先一步站起身，轻轻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沈城皱着的眉头微微有些放松，他沉重道：“如今，陛下已经辞去我在朝中的职位，墨倾在边关迟迟不能归来，此事必须查清楚，这不仅关乎着沈家的生死，还关乎着沈家的颜面。”
“还有几个孩子的前途。”
沈鸢羽听说了此事，急匆匆地写信到家里。
“父亲，我已得知了此事。我会拜托阿澈到陛下面前说两句话，我们沈家祖祖辈辈为国效力，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阿澈说他肯定会查清此事，还沈家一个清白。这些日子父亲就不要多出门了，以免多生事端。墨倾刚封了职，别让他知道此事，以免让他忧心，让他安心打赢胜仗最好。”
与此同时，许乘月得知了此事，他心中暗暗有了一份答案。
次日，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求见了崇德帝。
“草民许乘月，见过陛下。”
此话一出，崇德帝有些震惊，道：“许家的次子？你还活着？”
许乘月点头应道：“父亲要杀我，我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躲起来。”
崇德帝微微蹙了蹙眉，道：“你是说，许爱卿要杀害自己的儿子？”
你可知，欺君的下场。
许乘月神色镇定，道：“草民自知，更不敢欺瞒陛下，草民今日前来，还有另外一事。”
“沈家叛国一事，皆为虚造，草民恳求陛下明察秋毫，沈家世世代代忠君爱国，绝无可能做此等小人之事。”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给沈家求情。”崇德帝捋了捋胡子，道，“朕确实很少见到，和自己父亲对着干的。”
“从他想杀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父亲了。”
崇德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是那么单薄，却那么有力量。
“你很勇敢。”
“谢陛下夸赞。”
殊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被暗中观察着。
一只黑鸦栖息在宫殿的房顶上，黑羽竟在阳光照耀下泛着五色的光辉，它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边关。
战情逼的越来越紧，军中粮草也告急，明日之战，便是破釜沉舟。
沈墨倾站在山头上远远望着不远处被占领的那座城。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被占领的江山。
回过神来，祁裴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祁将军。”沈墨倾反应过来，道。
“嗯。”他应了一声，“明日，便是与陵国的一战了。”
沈墨倾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有点害怕的。”
祁裴玄转过头看他，道：“是吗？说来听听。”
沈墨倾讲道：“小时候，父亲就常年在外征战，母亲就时常去附近的寺庙祈福。我年纪小不懂为什么，大姐和我说，战争是一件可怕的事，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有一次父亲晚归家，我就去找母亲哭，一边哭一边说父亲是不是死了。”说到这，他嗤笑一声，道，“这件事让我父亲知道了，打了我一顿。”
祁裴玄也不禁感叹道：“你们沈家，还真是有意思。”
沈墨倾又道：“其实，真正站在战场上的那一刻是不怕的，等到劫后余生，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害怕，我也不清楚怕什么，可能是因为看到那么多尸体吓到了吧。再大一点，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是我的国、是家人、是千千万万个灯火，我可以为了这些去死。”
“慢慢的，我有了自己在乎的人，我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因为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像我一样在乎他了。”
祁裴玄道：“你的妻子？”
沈墨倾点点头，笑道：“嗯。”顿了顿，他又道，“我觉得这样说其实不好，他……是个男子。”
祁裴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又转瞬即逝。
沈墨倾道：“祁将军觉得惊讶才对，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吧。”
“你的家人，知晓此事吗？”
“当然。我已经名正言顺的娶了他，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那种。家里人也愿意我这样做。”他道，“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母亲，和最好的兄弟姐妹。”
两人闲聊了许久，直到军中的士兵来找他们。
那士兵一路小跑过来的，行了一礼道：“祁将军，沈将军。”
祁裴玄点点头，道：“嗯。发生了何事？”
那士兵犹犹豫豫地道：“这，不太好说，还是请将军们跟我来吧。”
等到了军营，就看见有的士兵已经倒地不起，他们皆面色发紫，浑身抽搐，还有不少人在呕吐。
何萧和她的手下正着急地试药熬药，忙的不可开交。
“何军医，这是怎么了？”沈墨倾跑过去，急忙问道。
何萧拿出那碗喝剩下的汤，闻了闻，道：“有人在粮草里下毒。”
此话一出，两人都惊住了。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粮草正紧缺，在加上有人中毒，简直就是折了他们一臂。
“我正在寻找解药，只不过中毒的人太多，此事非同小可……”她凑过来，轻声道，“军中有探子，是他下的毒。”
祁裴玄紧缩的眉头又皱了几分，他沉重道：“我知道了。何军医，麻烦你了。”
说罢，何萧又忙碌了起来。
沈墨倾走进营帐，问十七十八道：“你们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情报，或者是可疑的事。”
十七严肃道：“回将军。我们在陵国的探子被抓了，他没有报出任何消息，被陵国人杀了。”
十八攥紧了拳头，道：“将军，现在这样，我们还怎么和他们打，这群人使诈！”
“先别冲动，听将军的。”十七对他说道。
沈墨倾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等解药熬出来再说。
可明天的战事，又怎么能推迟，陵国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难道，真的要弃城吗……”他喃喃道。
“弃城，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样，盈国的处境就由攻转守了，十分被动。”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齐婉拿着自己的弓走了进来。
“沈将军，你要弃城？”她语气凌厉，满是质疑与不满。
“齐姑娘，将军还没有想到其他办法，不要激动。”十七连忙劝道。
“你闭嘴。”齐婉道，“沈墨倾，你这样做对得起这全城百姓们吗？他能拥护你，你怎能说弃就弃？”
沈墨倾也道：“齐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军队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这个样子怎么打？”
齐婉握紧了手上的弓，握得骨节咔咔作响：“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墨倾道：“我在想。”
齐婉没理他，自顾自道：“军里还剩下几万人，中毒的只有几千左右，如果把此战当作最后一战，所有人拼尽全力，和对面打个鱼死网破，胜算还是有的。”
“那只能说有胜算，可我赌不起，我没办法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那就拿我的。”
沈墨倾顿了一下，反问道：“什么？”
齐婉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道“不用拿所有人的命，拿我的命去赌。”
“到时候如果真的扛不住了，你们先走，我一个人能撑一会儿。到时候，你若想弃城，便随你。”
“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沈墨倾急道。
“我知道。”
十七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早已慌到不行，他害怕齐婉真的去赴死，她这个人好胜，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做不出来。
沈墨倾注意到十七的异样，冷静许久，对齐婉道：“我会尽全力。”
听到满意的答案，齐婉这才肯离开。
走之前，她留下一句话。
“我无牵无挂，你还有家人，到时候，不必救我，让我为盈国尽最后一份力就好。”
死而无憾。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家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