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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收国玺 造反又如何 ...

  •   柳丞相更是悲从中来,掩面大哭:“十锭金子,凶手竟为了十锭金子杀人,意儿,我的孩子……”

      不远处的桂花树下,陶时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悲剧。

      站他身旁的崔干事不解道:“大人,您允他们见面,难道不怕柳丞相向外传递消息吗?纵然封锦是此案首告,可他们曾是夫妻,难免生出同情之心。”

      “不会,”陶时嘴角微微上扬,“相比于血衣案的错漏百出,柳致行的纵火案做的天衣无缝,这样谨慎的人,如何会放七个活人跑去高阳岛。”

      “您是说,他是有意放他们去告状。”

      “倒不是有意推动,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罢了,况且此路九死一生,封锦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最后翻了案,算是上天垂怜了一位母亲的苦心。”

      崔干事想了一会:“大人,不对呀,难道柳丞相早知道十二不是杀子凶手?”

      “你才发现吗,”陶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娓娓道来:“早前翻阅案宗时,我便发觉他对十二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对石九步步紧逼,想来从那六箱珠宝开始,他的目的已经变了,这也是十二能逃出生天,而石九必死的原因。”

      “真是虚伪,杀子之仇竟能忍下去。”崔干事叹惋道:“的亏有一位力挽狂澜的母亲。”

      “你又看错人心了,”陶时淡淡笑道:“他是柳意的父亲,也是柳思的父亲,大儿子终归是死了,剜心之痛又能如何,二儿子总要活下去。根据望京的线报,他的现任妻子苏佩并不是一位好相处的人。

      “所以柳丞相疑心是她干的,后期不敢审不敢问,选择息事宁人。”

      “夫不知妻,苏佩空有动机,却无歹意,到头来无处辩解,内宅之中的糊涂账,外人如何理得清。”陶时叹了一口气:“届时柳致行伏法,她亦是一个可怜人。”

      “世人的贪嗔痴恨,真叫人难以剖析。”

      “这种事还少吗?”陶时提步往廊下走去,“不过旁人都好说,本官倒是捉摸不透那位十二。”提起他,陶时仍是觉得可惜:“一个海匪,竟跟着封锦去高阳岛,此举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对了,他有消息了吗?”

      “属下已派人在码头、路口等各处要道通缉。”

      ****

      审完柳丞相,陶时吩咐衙役打开文书库,将历年簿籍调出,他亲自检查刑事诉讼,土地财政类卷宗,手下人查人事任免,工事,礼乐教化等文书。

      也不知消息从哪里传了出去,远近的百姓都知道来了个管官的大官,纷纷敲响登闻鼓。

      陶时不管案件大小,悉数都办,不出两日,别的州县的百姓也赶过来告状,他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渐渐风起,天色沉郁下来,陶时刚断完两村之间的水源之争,正写着文书,有衙役急报望京使者归来,他遂命人引进接见。

      “陶大人,陶大人……” 身披银色铠甲的金羽卫罗戈,脸上难掩兴奋,他大步跨进门,对上司的礼还未行,口中滔滔不绝:“您没瞧见监司大人那架势,真当威武不凡。”

      “石大人是何等英雄人物,岂是你等能小觑的。”陶时心下了然,低头又写文书:“你们在望京有何见闻,且喘口气细细说来。”

      罗羽卫这才发现举止唐突,拱手行了礼,又道:“石大人进了皇城,一言还未发,悬云国文武百官齐刷刷地下跪,连那国主都躬身捧上金灿灿的九龙飞鱼玺印。”

      “玺印?”陶时抬头,消息仿佛一个惊雷般炸开,“你是说石大人拿着本官的玉印,收缴了国主的九龙飞鱼玺印。”陶时觉得有些惊吓了,仙辖官和国主的职位没有高低之分。

      “那会大人还未拿出玉印呢。”

      “石大人可是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未曾,大人连监司官的令牌都未拿出来。”

      陶时隐约觉得不妙,稍微捋了捋思绪:“石大人带着你们三五人,在没有亮出任何信物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地进入皇宫,逼得悬云国的国主上交了国玺。”

      “三五人怎么够?” 罗羽卫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润喉,正声道:“皇城里三步一军士,五步一统领,上头一声令下,便是最寻常的箭矢飞来,亦将我们射成筛子,更何况石大人身上还有伤哩。”

      “那倒奇了,你们是如何进去的?”

      “去望京路上,大人收服了一路山匪,又从他们据点搬了不少粮食,大人将粮食装了车,伪装成了运粮的商队进了城,后来……”

      陶时将信将疑地打断了他:“后来石大人在城内散播谣言,继而扯了张大旗,攻入了皇宫?”

      “对呀,大人你怎么知晓的?” 罗羽卫狡黠一笑。

      “你们多少人?”

      “连同山匪四五十人。”

      “皇城守军多少人?”

      “当值的五六百人,城外的应该有两三千人。”

      “军力如此悬殊,石大人是怎么办到的?”陶时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不悬殊,我们身后跟着两万多京城百姓哩!”

      “百姓是怎么掺和进来的?”陶时愈发不解。

      “原是大人叫说书先生写的那面旗子,那旗子分两联,上联是:“胡作非为,声色犬马皆是你。”下联是:“挨饿受冻,卖儿鬻女应怜我。”横批是:“天下财予天下人。”

      罗羽卫话罢,陶时眼前一黑,吓得从座椅上跳起来了:“这事是石大人牵头的?咱们是官军吧!?”

      罗羽卫面不改色:“石大人说了,一是我们人手不够,二是我们以执法官的身份去查抄国库,怕是前脚进了城门,他们后脚就开始藏东西,烧账本、杀人,这样的软刀子他听的多了。”

      陶时沉思良久: “倒是有这样的先例。”

      罗羽卫接着说下去:“那日清晨,大人脸覆獠牙面具,身着素服,身驭高阳神兽麋鹿,那鹿颈束戴黄铜响铃,鹿嘴衔两丈长赤底玄色绣布幡,自肃武门起,巡绕全城,引得全城百姓竞相跟从。

      ‌“巳时三刻,大人踏临华平宫的城台,赤金骄阳之下,飒飒长风之中,”罗羽卫说到此处,眼神中流露出无限钦佩,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天前: “石大人抬手握拳为号,霎时间山匪们高呼造势,连同百姓将皇城的外门撞开。 ”

      陶时眉间浮起了忧虑:“城门守卫可有抵抗?军民可有伤亡。”

      “城门空虚,早已没了人,那悬云国国主聂松见势头不对,早先召集了百官,搜集了宫内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堪堪装了二十车,仍是装不下……”说到此处,罗羽卫顿了一下,仍沉浸在热血豪情中。

      “后来呢?”一旁崔干事忍不住催促道。

      “他们正准备弃京东逃,而石大人布了网罗,他们前脚出了内城,后脚便被我们扣下了,不久后,石大人过来缴了印,将他们驱赶进大殿里,当然,百官之中也有不服的,石大人拿出您的玉印控制住了场面。”

      陶时心思绕了绕,很快说服了自己,君上执掌一方,做事自有道理,届时岛内归档,他出面与族长说一字,抵上自己解释万字。

      他松了一口气:“倒是省得一件件搜查,宫内的文书可有查封?”

      “封了,全部运到大人您在望京官邸去了。”

      运出宫了?陶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可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百姓怎么样了?”

      “进入皇城的百姓们口呼青天,无不听从石大人的号令,再后来,山匪带头分发粮食,亦散了不少国库里的金银,时至傍晚,百姓们满脸堆笑的各回各家了。”

      “那位聂松国主,石大人是怎么处置的?”

      “石大人没管,我来时,他正坐在城门的墙头上望着落日。” 罗羽卫说到此处,想起了正事:“对了陶大人,石大人有一封信给您。”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信笺,递了上去。

      陶时撕开信封,将信纸反复看了两遍:“这上面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一只酒坛子。”

      一旁的崔干事凑过来看:“有些墨要在火上烤了才会显现。”

      陶时闻了闻信纸,“不像,这是寻常的松烟墨。”他又问罗羽卫:“这信你亲眼看到石大人写的吗?中途无人掉包。”

      “那是当然,属下是亲眼看着石大人写的,蜡油戳子是金羽卫长盖的。”

      “酒坛子有何深意?”陶时眉头深深皱起来,再一端详,只觉得纸上笔画毛躁,笔触稚嫩,绘图者不像是君上这种工于书法的大家。

      酒坛——

      陶时默默呢喃着,蓦然想起被他衣袍卷碎的那只酒坛子,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不是石大人,他逃走的犯人十二。” 话罢,他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大人您说笑了,众目睽睽之下,石大人怎会是假冒的,纵然他戴着面具,我们见不得真容,可他的身形健硕,个子比十二高许多。”

      “若是他坐着轮椅呢?”额角的汗珠滴答落在地上,一向冷静自持的陶时嘴唇有些颤抖。

      “您是说石大人是故意受伤的。”

      “或许和那个大夫也有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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