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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覆灭前的疯狂 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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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得了,”崔干事的脸色变了,“属下这就去抓那个大夫。”
“来不及了。”陶时制止他,重新审视着那张副画,眼中的迷惑转为沉思。
是报信还是诱饵,若是诱饵,必得引人入局,石大人是否深陷局中。
十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能将君上的灵兽带出高阳岛,是不是意味着,他也盗取了关押天神的法宝。
搅乱了悬云国朝堂后,他会有下一个目标吗?影鱼国!?七桅船的涉案人等主要来自悬云国和影鱼国。
一切猜测的无处证实,陶时觉得嗓子发干,心口沉甸甸的,十二比他以往见到过的犯人更为聪敏,也更为棘手,他忽视了他的手段,亦低估了他的胆量。
半刻钟后,他写了三封文书,第一封送去高阳岛,上报海族族长;第二封县衙戒严,并宣称仙官玉印被贼人所盗;第三封交代琐事,他本人秘密前往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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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清晨,大风。
城台之上的旌旗飒飒作响,两匹疾驰的骏马由远及近,忽地被望京城的门卒拦下,马上的官吏亮出掌中令牌,不料门卒见后脸色骤变,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扯下了马。
眼瞅着两吏被门卒推搡进城楼里关押,作樵夫打扮崔干事背紧了身上的柴火,压低声音道:“果真叫大人您算到了。”
他身侧站着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算命先生,此刻手中捧着命盘,肩上扛着“神算子”的卦幡:“大乱之后,穿着官服必然惹眼,不过,现下应该是悬云国国主聂松重新掌权了。”
“大人,您怎么知道?”
“看上面。”陶时说话时,正眯着眼看着城墙上挂着的几个人头。
崔干事抬着头,看不出所以然:“这更怪了,既然是国主掌权,为何还抓我们?对了大人,您叫流民扮成我们是有什么筹划吗?”
陶时斜睨了他一眼,附耳轻声道:“这一路行来匪盗横行,咱们的马又是公家的,栓在树林里丢了怎么办。”
崔干事一时咋舌。
数了十个海筹从酒铺借了桌椅,陶时在闹市中竖起“神算子”的卦幡:“卦哩——卦,早一卦,晚一卦,卦卦准。”他手上捧了本杂书看阅,不时吆喝几句。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对襟松色长衫,头戴枣木钗的大婶,坐在凳上:“先生,您算一卦多少钱?”
“今儿第一卦,不要钱——”陶时搁下书:“夫人您要问什么?”
“先生,我家小女养的狸猫走失四日了,您帮我算算它在哪?”
陶时掐了掐手指,又一看大婶的面庞,故作惊疑道:“不应该呀,夫人您天庭饱满,红光满面,这几日家中当是得了横财,怎会失物呢?”
大婶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你说那事,可别提了。”
“是何缘故,夫人请细说!”陶时稍稍引导。
“那日小神仙虽散了金银钱粮,可后脚又被官员给收回了,我和我女靠着祖产倒有些积蓄,还了便罢了,只是邻里那两个因山匪而失了父母的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十三岁,白白欢喜了一场,末了还挨了顿官军的打,这会正躺在床上叫唤呢,真可怜见。”
“为何对孩子下手。”陶时道。
“谁叫孩子们将粮食吃下肚了,坊长放出话来,若是不交还,便是聚众谋反,纵是陛下宽厚仁爱,也决计不会饶恕的,末了两个孩子的那份钱粮,是我们几个邻居凑上的。”
“可恨!”陶时眉头皱了起来,又说,“这么说来,城墙上的人头是因这事死的。”
“那倒不是,他们是小神仙的随从,昨日被禁军乱刀砍死的。”
“那么小神仙去哪了?”
大婶想了想,眉头忽地一竖:“先生,我算狸猫呢!”
“这不正算出来您家的猫和小神仙有缘,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小神仙走后,您家的猫就丢了。”
“这倒是,先生您真是神了。”
“所以说这猫呀,根源就在小神仙身上,这小神仙的下落要紧……”陶时如此这般和大婶寒暄着,最后才问了问猫的长相,送走大婶后,陶时叩了叩桌子,压低嗓音道:“去找猫。”
躲在桌下的崔干事撇了撇嘴,自己是文官,哪里干的了飞檐走壁的事。
***
金殿之上,百官肃穆而立,悬云国国主聂松看着玉案上空荡荡的玺盒,恨得牙痒痒,近年来望京城外多有流民,可都不成什么气候,但像前日那般集结百姓攻入皇宫的流民,实属惊骇。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们假扮成高阳岛的仙官,抢走了国玺——原是李将军带着那枚仙辖官玉印去仙官府求证时,那五彩绣袋中竟抖出一枚萝卜雕刻的印章。
这下好了,反贼跑了,国玺丢了,求援的信件发不到高阳岛,逮捕的匪徒的文书下达不了地方各郡,就连国库拨发的官员俸禄也走不了章程。
聂国主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往日里的丝竹管弦不听了,曼妙舞姿也不看了,饭都少吃了两顿,听说新的仙官已到归泽州,这几日就要上京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启禀陛下,臣又抓了一批反贼,当中有两个强盗穿着州县的官服,另有两个流民白日翻进了仙官府邸。”
聂国主拍着玉案喝道:“带上来。”
霎时间,两列禁军押上来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这当中有青年壮士,也有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当然,最惹眼的是那位身着青袍的算命先生,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樵夫。
这两人正是那陶时和崔干事。
话分两头,陶时借着算命,把望京这几日的“民乱”弄清楚了,随后便去仙官府上任,为谨慎起见,也为了防止耳目报信,他带着崔干事没走正门,专门翻墙进去的。
可谁知,这一招坏了事。
精明强干如陶时,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望京城里的仙官府邸竟是假的,那真的呢?早被他的前任杜大人,迁到了离望京城外十多里处的雁山,那儿山明水秀,鸟语花香,鲜有琐事劳心劳神。
须臾间,聂国主踱步下了王座,一个个人打量过去,当他站在陶时面前时,鼻子里“哼”出两道气:“你会算命?你的卦灵吗?”
陶时嘴里塞着泡发的干草,双手被反绞在背上,他依着形势点了点头。
“胡说,你的卦要是灵,怎算不出今日是你的死期。” 聂国主说着大笑,眼中闪出玩味的光:“朕前些日子得了只瓮,现下就拿你们的血肉涮涮。”上位者的话音刚落,文武百官亦附和,更有奸邪者赞称,陛下圣明。
眼见一只三人都合抱不过来的瓮,摆在了殿中,紧接着络绎不绝的小太监添水添柴,火越烧越旺,崔干事吓得面如土色,周遭的百姓亦有昏死过去。
然而陶时昂首挺胸,炯炯目光直射在悬云国国主脸上,不审不问,即刻处死,整个蓬海都没有这样的道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响声,当然,那不是求饶,而是对聂松的厉声喝骂。
尽管后者一句也听不清——闭塞耳目向来久矣。
聂松的手指敲在玉案上,一下又一下,稍许眯着的眼睛逡巡了一圈犯人,最后落在算命先生的脸上:“他第一个投瓮。”
陶时听了没有反抗,眸中没有丝毫惊惧,甚至脸色过分的镇定,他主动走向来擒拿他的禁军,一步步朝着大瓮走去,步子铿锵而有力。
他这是他上任的第十八天,也将是敲响聂国主丧钟的第一天。
他甚至可以预想到,当他的死讯传入岛内时,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百姓的苦痛应该被世人看见,至少那两个躺床上饥肠辘辘的孩子,需要一个公道。
就在陶时被两个禁军架起四肢,将要投入瓮中的之时,一股极为凌厉的风撞开了八扇笨重的殿门。
众人定眼望去,一人当风而立,他身着素服,脸上带着纯银的獠牙面具。
“你,你还敢出现?”聂国主登时火起,旋即喝令左右:“来人,快将他抓起来,扔入瓮里烹杀。”
他的命令没有说完,来者已闯上金阶,白净而修长的手指按在玉案上,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国之主,森冷冷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而他身后,满殿禁军如泥偶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出声。
没有人能看清他用了什么招式,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禁军手中的兵器纷纷摧折,囚犯身上的绳索断裂,百官溃散而逃。
“你,你……”聂国主脸色呼吸一窒,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你是人是鬼?”他伛偻着身子向后退去,嘴唇不住地颤抖。
直退至墙角,闯入者都没有说话,他朝他愈近了一步,步态稳健而威严,聂国主惊惧之下,横生了一股胆气,他仓促抽出腰上的佩剑,发抖着朝他的头颅砍去。
对面的人未躲,略略侧头。
只听见哗地一声,束面的丝涤迎刃断裂,精巧的纯银面具骤然滑坠。
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冷峻而尊贵,眉宇间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一瞬之间,聂国主的脸色陡然转为青白,双腿如灌了铅一般,重重的坠在地上:“君上,您……您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