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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葡萄 不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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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快速被羽卫押上了五桅船二层，“大人，疑犯带来了。”羽卫恭谨地俯身回禀。
“你们出去吧。”沉闷的嗓音从纱屏后传来。
“是。”吱呀——柚木门缓缓阖上。
地上的人低垂着头，昏昏沉沉地跪着，他单薄的身影有些摇晃，一条粗重的脚铐锁住了他光洁的脚腕，也锁去了他的凌厉。
蹬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风吹过，十二只觉得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抬起，紧接着一阵湿热覆压在唇上，牙关被人急不可耐地撬开。
“呜……”灼热的威压仿佛闷进身体里，他的索取，粗暴而无礼——
十二全身颤栗，手臂欲推开，不料眼前的人圈住他的身子，换成更为固执地啃咬，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他唇舌咬出血了，胸腔内的心脏闷得生疼。
窒息，近乎漫长的时间里，十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只有黏腻的水声。
“你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吃饭？”朗粼沙哑的嗓音带着泼天的醋意，还有一丝丝恼怒。
十二轻声喘着气，说不出话来，旋即唇舌又被一只手堵住，透明的涏液顺着他漂亮的下巴滴下，朗粼忽然将他转过身去，以搂抱的方式将他禁锢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白皙的脖颈，他吻上他的耳垂，细细舔舐。
轻轻重重，仿佛想要一个回答，抑或是只为了控诉。
许久许久，十二觉得禁锢松开了，紧闭的眼皮微微发烫，似是有阳光照来，忽地，他感觉一只粗糙的手掌摸上他的脚腕，旋即腕关节处如针扎一般疼，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扯着铁链的手停下了，“以后做不做匪了？哪个军健的出身的羽卫是好打发的。”朗粼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有嗔怪，更多的是心疼。
十二别过脸去，凌乱的青丝遮住了他的眉眼，斑驳的阳光洒在地面。
又过了一会，门外有披甲羽卫进来。
“你们怎么当的职？人都快死了，还不把锁链打开……”
喝骂声颇为刺耳，可十二听不清了，他恍惚睡着了，尽管他很想将他踹入大海。
***
不到半柱香时间，全船的人都知道了，一位名叫十二的疑犯被羽卫抬出了监司大人的舱房，有人说是监司刑讯逼供，生把人打晕了，又有人说是他自己不吃饭饿晕的。
不管是哪个原因，人总是躺那了，一动不动，高阳岛一向依法行事，虐待和私刑是绝不容许的，尤其是陶时这种将律法奉为圭臬的官员。
百忙之中的他放下公务去看十二，传闻中这位疑犯与海司官有一段私情，偏巧他和空渊关系不错。
罪犯，执法官，他们身份如此云泥，他倒想看看十二有何过人之处。
还真别说，陶时居高临下端详十二时，发现此人相貌清俊，眉眼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不自觉地叹谓了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恰巧朗粼提步进来，完完整整的听到了，当下哼了一声：“陶大人这般铁面的判官，也会怜香惜玉了？”
“石大人您怎么来了？”陶时俯身作了一揖。
“这不是有心人在传本官虐打他吗？我若不来瞧瞧，难不成等着事毕回岛后，旷监官大人秋后算账吗？”朗粼也朝陶时回了一揖。
“石大人言重了，谁人敢说这样的浑话。”陶时尴尬笑笑。
朗粼却不罢休：“陶大人，您来做个证。”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榻上，伸手把十二拽进怀里，冰凉的指骨扯开的他的衣袖：“您看他腕上的勒痕，还有这腿上的血印，这您羽卫用链子锁的，和本官毫不相干。”
“你再看他的脸，唇上都没一丝血色，这也是您的干事给饿的，和本官更是搭不上边。”
“你再看……”他话音未落，陶时身后的干事轻声咕哝：“大人，是他自己不肯吃的。”
“是他不吃还是你们饿的，本官自有分辨，对了，这处如何这么闷？”朗粼环顾四周，掌中变出一把无字纸扇，哗哗地扇风，“窗子为何挂了铜锁？”
干事欲解释，朗粼的语气兀地严重起来：“现下虽过了三伏天，但秋老虎来势汹汹，届时舱内闷杀出人命，陶大人您难道要说是人犯自己暴毙的吗？纵是你说得出口，本官的良心上也过不去。”
陶时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确是羽卫们做的过分了，当然也是自己的疏忽，当下垂首作揖道：“石大人说的是，后续之事本官会亲自处理。”
他先命人先把窗子打开，又叫了随船的大夫过来，给十二检查身体。
等着大夫进了门，检查疑犯只是饿晕后，陶时松了一口气，朗粼右掌的啪地扇子一合，扬长而去。
不久后陶时寻思着，长时间且枯燥的海上航行，不亚于把人放入囚笼里，再加上过犹不及的看押，更容易使犯人做出偏激的行为，不如原则上放开一些，几个凡人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不过，封仵作也写下的担保证书，十二他们终于有了走上甲板的机会，虽然还是逃不开羽卫的监视。
很快，十二醒了过来，由于陶大人的特地关照，厨房单独给他做了一份清粥小菜，并有羽卫将他吃的药拿走了。
司大夫之前给他配了一葫芦的黢黑药丸，说是有凝神静气，强身健体之效，十二每日会吃一颗。
现下改为每日按时发放，按时服用。
虽说已放开了禁制，水生他们还是躲在船舱里不敢出门，生怕得罪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官爷。
十二却不管这些，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先去踹了监司大人的门，一连踹了三脚，把他那扇紫柚木雕花的舱门踹坏了才走。
偏巧朗粼乘云去了邻近的苍龙岛，几个干事不敢做主，陶大人也忙，于是羽卫默默把门修回去了。
越一日，十二站在船舷边，欣赏晨雾中的日出，忽见一朵青云飞来，他抬眼瞧去，云上负手站着一位戴着银脸面具的人，不是那监司还能是谁。
他当下往船头走了几步，背过身去。
朗粼早瞧见了他，未说什么，迈步走开了。
过不久，挂着露水的红葡萄盛在黄藤小篮里，由黑衣小役奉上：“十二公子，这是监司大人的赏赐。”
十二低头看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小役见他久久未接，遂将竹篮子挂在船舷上，躬身离开。
****
当日下午，研究了四天卷宗的陶时，激动地推开了监司的房门：“石大人，我发现凶手的漏洞了。”
话音未落，嘎吱吱——面前的柚木门轰然倒塌。
“咦，这门？”陶时看着门板上的裂纹，又瞧了瞧自己的手，“何时力气这么大了？”
“陶大人您进来吧。”朗粼慵懒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旋即黑衣小役将时令瓜果奉上茶桌，茶香袅袅之中，朗粼落了座，抬手也请陶时落了座。
手指拈起白釉盘里红葡萄，陶时又咦了一声：“这是苍龙岛的龙霞葡萄吗？本官瞧着怎比不上船舷上挂的那串，那串颗粒饱满，其色更赤，香味更足。”
“哦？那串你吃了。”朗粼讶异道。
“吃了呀，也不知谁放那的，再不吃就晒成葡萄干了。”陶时顺口说着。
朗粼脸色有些落寞，话音一转道：“陶大人，您刚刚说发现什么了？”
“哦，我是说杀死柳意的凶手早就露出了破绽。”
“破绽在哪里？”
“凶器。”陶时将茶杯拂开，从袖中拿出了一沓昭悬司的验尸格摊开。
……
***
五日后，银泽岛。
微风拂过，芦苇的叶子晃晃荡荡，十二举目望着一大片碳化的红树林，耳边是熟悉的海鸟的鸣叫声：“这里。”他戴着锁链的手指着一棵拦腰烧断的树木。
“你确定你是在这里醒来的？”陶时环顾四周，身后的干事执笔记录。
十二点了点头，陶时又问水生：“你为什么把他扔到这个地方？”
“这里是浅滩，海水落潮后，只能往东走到鹦鹉涯，或者是穿过村子走到渡口才能驾船离开，”水生慢慢道，“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被村民发现。”
“你把他放到这个地方后，你还做了什么？”
水生看了一眼十二，愧疚地低下了头：“踩伤了他的腿，并把他身上的衣服毁坏了——撕掉了一只袖子，划碎了他的衣裤。”
“是为了让他捡拾血衣？”
“是的。”
“不对，你既笃定他是凶手，如何认为他会取用受害者的衣物呢？”站在十二身后的朗粼发话道。
“两件衣服我们是分开放的，”这时金篱出声：“看不出身份的黑色中单放在显眼的地方，刻意让他捡，而官服和鱼枪放在了不远的树林里，是……是准备让官府搜查的，谁知他把两件都捡走了。”
“我们当时还觉得奇怪。”金宁老实道。
十二听到这里，表情有些无奈。
随后一行人转出红树林，蓦然见着一群人迎了上来：“仙辖官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