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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别碰他 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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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羽宫讨论了半天,师杭推荐了一系列人选,下至昭悬司的吏,上至星官,然折子一呈到金鳞宫,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消息。
眼见又拖了两天,师杭火急火燎来拜见朗粼,啥话也不用说,大日头下先站了半个时辰,等他被太阳晒得大汗淋漓,眼冒金星之时。
朗粼慢悠悠从外头踱进来,水碧色的薄衫敞着,掌中金骨扇不急不缓地摇:“师大人怎么来了?这么热的天,如何不寻个阴凉处坐着。”
师杭心里苦,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拜见君上。”
“起来吧。”朗粼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师杭起身默默跟上。
曲水之畔,竹影亭中,二三仙侍呈上瓜果冰酪,解暑凉茶,待君臣落了座,侍人纤纤玉手又将三面纱屏拉开,远远退了出去。
“君上,这是监押疑犯去悬云国的仙官名单,请您择定。”师杭垂首将宝蓝封的折子双手呈上。
青釉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浮沉的梅子,郎粼嘴角冷冷地勾起:“杜青岚裁撤了之后,悬云国的仙辖官有人选吗?”
师杭一怔,不知上头何意,试探道:“族长这几日还在斟酌,大抵快了。”
朗粼又问,“玉蓬有消息了吗?”
捧着折子的手略微发抖,师杭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君上恕罪,昭悬使追查到归海山附近,发现线索断了,许是方向错了。”
“追查半月之久,方向错了?”汤匙叮地一声砸落,溅出些许水花,朗粼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正事没个影,怎么到本君的私事上,你们一个个跑得飞快?”
师杭霎时红涨着脸,闭着嘴不敢说话。
抬手拿过他手上的折子,朗粼粗粗扫了一眼,上头列着一些头脑简单,手脚粗笨的武官。
十二那孤傲的性子,要是落他们手里,岂不得两天一对骂,三天一打架,不用等船开到悬云国,他身上实得青一块紫一块。
朗粼登时火气上来了:“不过是六七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还需武夫监押,你们藏的什么心思?怎么,怕十二不够恨本君?”
监押向来是武官的职责,君上这火气来得无理,师杭察言观色之下,脖子一缩,连声告罪:“臣再回去选。”
“不用了,”朗粼语气缓和了许多,“叫新仙辖官带他们回去,这两桩凶案本是他份内之事。”
“让疑犯登上新官赴任的船吗?这……之前没有先例。”师杭脸色有些为难。
“没有先例现在开。”朗粼直截了当道。
师杭仍是犹豫,将两桩关乎蓬海脸面的案子交给一个匆匆上任的新官,终是不妥:“君上,新官上任后,还需监察其言行,放可通过核查,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吟羽宫那套太啰嗦,这个新官本君亲自考核,”朗粼拍案站起来,肃然的语气不容置喙,“此次重压之下,本君倒要想看看新官的手腕。”
上头都这么说了,师杭只得应下了,缓步走下琅山玉阶之时,师杭突然反应过来,君上这是要一船同去,这不得干柴烈火,如痴如醉,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师杭急慌慌去了吟羽宫。
***
三日后,红日高悬,粼粼海浪激荡着涯壁,一艘并不起眼的五桅船摇摇曳曳,连通船体和白虎涯的艞板上,饰着朱红绸布,垫铺着朱地五马奔驰纹绒毯,这是新官上任才有的排面。
不过说到喜庆,也仅有这一处了,陶时做梦也没想到,族长会派他去当悬云国的新仙辖官,毕竟他前两天还和北斗星官斗嘴,同侣乐司官掀桌子呢。
他因性孤直,鲜少与人相交,这会白虎崖无人相送,不过在水镜司当值的空渊拿了两坛酒过来,两人话别了几句。
又过了一刻钟,不远处官道上泛起些许烟尘,只见师杭驾马而来,身后是重兵护卫的四驾马车。
“老师。”陶时恭恭敬敬地俯身下拜。
师杭下了马,目光先在五桅船上停了一会,随后搀起陶时:“你快起来。”苍老的眸中满是忧虑,“悬云国路远,你这一去,我们师生不知何日再见。”
陶时蓦地红了眼,再次下拜:“学生多谢老师栽培之恩。”
“快起来,外头不同于岛内,你那性子还是收敛一些……”师杭扶着他的胳膊,想起往日师生之谊,也红了眼眶。
车轮停住许久,昭悬司的小吏垂着眸,掀开松色车帘:“请下车。”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客气,十二冷不防看了他一眼,又一吏拿来踩凳:“公子小心。”
十二单手撑车辕,下车的动作缓慢,此刻他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副笨重的铁链,正发出锒铛的响声,许是铁链太过刺眼,搬来踩凳的吏寻了块粗布将他的手臂裹上。
“封姨小心。”后面马车的翠卿也扶着封仵作下了车,她身着素衣,怀里抱着一只黑绸包裹的白釉坛子,那是柳意尸身火化后的遗骨。
悬云国距离高阳岛太远,运送灵柩回去终是不便。
不多时,远远走来一个穿着黑衣,身披绯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脸被一张纯银獠牙面具遮住,身上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看守的小吏执矛拦住:“站住,此处戒严,请速速离开。”
那人身形顿了顿,袖中亮出一只令牌,小吏看罢,忙叉手跪下:“监司大人,请。”听到动静的师杭转过头来。
上头不是说不派武官,什么时候多个监司。
他一看那人,芝兰玉树,举止间极具威严,师杭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哪里是监司,这分明是顶头上司,他正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时。
监司倒是极其体面地朝两人作揖:“鄙人石某,拜见师大人和陶大人。”他嗓音粗糙沉闷,有些沙哑,倒像是一位老者。
师杭正犹豫,陶时客套地扶起他:“石大人快起来,今后你我一船共事,无须客套。”
“不知石大人师承何处,家门……”陶时话赶话说下去,师杭却急着拉他去了角落,低低说了几句。
朗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未做理会,他径直走到四驾马车前的空地上,那里站着水生等人。
旋即有昭悬吏将一册竹简奉上:“监司大人,他们是此次监押的疑犯,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朗粼接过竹简,目光在犯人身上转了一会,最后停在十二脸上,紧接着又低头看向竹简:“这里面,哪个是水生?”
“这个。”吏指着一位脸色憔悴的圆脸汉子。
“拜见大人。”水生扑通一声跪下行礼。
“哪个是金篱?”
“这个。”
……
当竹简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时,朗粼不自觉地走向他,他站在他的面前,波涛汹涌的情绪被不透光的面具遮盖:“这位就是十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异常的平静。
“是的,监司大人。”
十二不耐烦地转过了头,他讨厌被人像猎物一样审视,浮着薄冰的眸子望向大海。
“大胆,谁叫你把脸转过去。”那吏伸手要掰十二的下巴。
心脏剧烈抖了一下,朗粼厉声喝道:“别碰他。”吏被他一喝忙缩回了手。
郎粼自觉言行不妥,淡淡添了一句,“海上风大,叫陶大人给他们派些衣裳,届时还没到悬云国,他们先冻死了。”
“是,监司大人。”
听到这话,十二转头看向他,郎粼却转开脸去,这时封仵作上前屈身行礼:“十二年纪小,请监司大人勿怪。”
郎粼略一颔首,并未怪罪,转身走开了。
凡人驾船返回悬云国至少得两个月,稍慢的监押船需要二十天,而新官赴任的船只需九天,只因沿途的仙辖官都会派人驭风护航,当然仙人驾云回去又是不一样的时间。
这也是郎粼安排十二和陶时一起回去的原因。
约莫半时辰后,五桅船正式起航,陶时此去带了四个干事,六个羽卫,跟船的厨役,帆手,副手等人员由吟羽宫调拨,超规格派了十四人。
监司倒是一个人没带。
凡是座次,必有主次,听了师杭嘀咕的陶时,客气的把主位让了出来,那是五桅船二层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一间舱室。
郎粼二话不说,坦然入住。
十二他们则住在最底层的舱室,羽卫看管他们很严,一是怕他们跳海自尽,二是怕他们畏罪潜逃。
从开始的不许他们上甲板,到后来不许他们出舱室,到后面连窗户都不允许他们开,除此之外,待遇一切如常,甚至他们的伙食和官吏是一样的。
封仵作本想找陶时说说,谁知陶大人更忙,他忙着翻案宗,查看疑点,推演案情,空闲时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线索,走神走一会突然会跳起来,活脱脱一个案痴。
监司大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十二整日闷得厉害,既是吹不了海风,他索性躺在榻上不起来了,到后头饭都懒得吃。
如此饿了两顿,很快,监司大人一则手令传来。
新年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