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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抽丝剥茧 来龙去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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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正是乌河县的县官曾劲庭,他身后还跟着师爷,典史等县衙的一众官员:“拜见大人。”他们脸上堆着笑,眉目恭敬地跪地行大礼。
办出这等糊涂案子,还有脸笑,陶时眼皮都未掀一下,脚步越过他们,曾劲庭心下惴惴,擅自不敢起来,跪在他身后的陈典史无意中瞄到了十二,吓得直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他注意到他到腕上挂着镣铐,肩膀又被人押着,心想着恶匪也有今天,一时得意起来,立时嘴角嘿嘿一笑,牵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十二也看到了他,目光停留了一会,他漠然转过脸去,不予理会。
朗粼顺着十二的视线看到陈柏,又从陈柏的眼睛里看到十二。
那般满含恶意且无礼的盯视,让他的脸色逐渐阴郁,迈步走到他面前,朗粼倨傲地审视他:“你何官职,叫什么?”
陈柏忙低下头:“回大人,小人是县内的典史,名叫陈柏。”
“陈典史?你就是那个陈典史——”朗粼尾音拖长,目中突然露出厉色,“来人,将他拘押起来。”左右羽卫见状,立马将陈柏拖起来,手脚皆戴上镣铐。
“大人,小民犯了何罪?”陈柏尖声喊叫。
朗粼森冷的眸子扫过他,嘴上一句话没说,目光却比刀锋还要凌厉,陈柏瑟缩着埋下了头,这时陶时的干事见状走了回来,吩咐曾大人他们跟上。
天朗气清,海浪粼粼,同样的九月,同样熟悉的一群人,今日的海滩同一年前的海滩并没有多大区别,而形势却大不一样了。
“陶大人,当时尸体就埋在这里。”粗笨的镣铐哐当作响,水生用脚在地上框画了一个约莫九尺长,六尺宽方形。
“距离案发已是一年多,所有翻土的痕迹都消失了,你如何定位?”陶时举目望向前方的大海。
“此处正对着那边的象鼻礁石,我数过,从象鼻尖走到这里是十五步。”水生道。
“坑是你们几人挖的,挖了多深,用什么工具在什么时辰挖的?”
“大概那晚子时,我用了铁锄,雷禾和金宁用了铁锸,我们挖了一个多时辰,坑深……大概到我的腰上。”水生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
陶时蹲下,手掌抓起埋尸地的一把细沙,先是捏了捏,而后缓缓松开,他观察着细沙的流速,海水浸润程度,还有此刻的风向。
一旁的干事捧出一只红漆箱子打开,箱内分两块,左边区域放着许多贴着宣纸的瓷罐,那是从尸体的鞋底,指缝、头发上取下的各种物证,右边区域则放着空的瓷罐。
此刻,一位干事正用瓷勺挖取沙土,灌入瓷罐。
接着,他们又去了水生发现十二的地点,“假十二”追逐受害者的海滩,进行取证。
一行人再往村内走,不多时,陶时停在祠堂面前,尽管眼前的建筑已被一年前的那场大火焚成瓦砾废墟,可他仍命人画下了房屋的走向,窗子和门的位置。
走入废墟,指甲刮取一点墙面火焚的炭痕,陶时放在鼻尖闻了闻,接着他又掂了掂地面上的碎瓦,命人掘开土木灰烬层到石砖地,测量废墟的高度……
很快,稀稀落落的村民围了上来,他们看到被锁着的水生等人,又看到了封仵作,自发的从家里搬来桌椅板凳,送来热水茶壶。
年迈的方村长端起热茶奉给陶时,口里还没说一句话,膝盖先跪了下去。
“您这是做什么,老人家你快起来。”陶时接过粗陶碗,亲手扶起他。
“他们都是好孩子呀,都怨我一时糊涂,想出这等昏招。”方村长直拿拳头锤着胸口,眼里滚出浑浊的泪花,“当时要叫那个主簿走了,哪里有后来的灾祸。”
“老人家,您这边坐,有什么委屈细细说来便是。”陶时搀着他到椅上坐下。
“一年半前,村里遭了风灾,州郡里说是拨了一笔两锭金子的修缮安民款,这告示都明明白白贴在乌河县的城墙上,可县里迟迟不给,老朽去讨要了几次都说没有。”
“而村里的的珠税、渔税、铁税还要交,乡亲们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熬过去,村里又遭了雷灾,我们实在没钱了,我们……”说到这里,方村长紫涨着脸,窘迫地搓着手。
“所以你们把柳意和田奇关进祠堂里,本意是要挟县里拿钱来赎人。”陶时说话时微微笑着,语气和善。
“就算拿不到钱,也能把事情闹大,可谁知,柳主簿竟死了。”方村长痛苦地捂着眼睛。
“那天,我们在前厅商量对策,也不知怎的,他们撬开了钉死的木窗逃出去了,等雷禾发现并敲锣时,两个人已跑到土丘上了,就是那里,”方村长枯枝般的干瘦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土丘,“等我们拿上鱼枪追过去,就看到……”
“柳主簿当时死在这里,胸口上插着鱼枪,身下浸着一摊血。”水生埋着头,指认着一段黄土小径。
陶时举目四望,此小径约五尺宽,南北走向,两侧田地疯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荻和杂树,偶尔有几处零星的菜畦,种着长势并不好的蚕豆和白菜。
算算时间,从土丘顶上跑到这里,需要两盏茶的时间,其间视野并不宽阔,此处小径再往北,有一片茂密生长的野竹林,竹林再往北,便是银泽村的渡口了。
“这也是你们一群人杀死田奇的地方。”陶时说。
“是的。”水生仍旧埋着头。
“当日情况细细道来。”
“那日我和水生哥,村长他们一路追过来,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就把田奇抓住了,”雷禾仔细回想着当日情景,“我押着他,水生哥再带人去追柳主簿,尽管村长一直在喊不会伤害他,可柳主簿头也没回。”
“再后来我听到水生哥的尖叫声,赶紧拽着田奇过来,谁知便看到了他的尸体。”
水生接着说下去:“我们看到尸体时,没有看到凶手,我也不知他是谁杀的,可他胸口插着的鱼枪是我们村的。”
“等会,你们有听到柳主簿发出声音吗?比如惨叫声,这么重的伤应该很痛的。”十二插了一句嘴。
水生、雷禾和金宁,还有几位在场的村民面面相觑:“没有。”
“那么仅凭一个背影,你们怎么知道前面跑的人是柳意,而不是阿猫阿狗呢?”
水生怔了一下说:“当时祠堂就关了他们两人,逃出来的怎么会是别人?”
“可你们也说了,木窗是从外面钉死的,里面是人是怎么撬开的。”
“十二,不会是你在外面撬的吧?”金宁一时绕不过弯来。
十二瞪了他一眼,转头不理他了。
陶时倒是微微笑着,眼中满是对十二的赞赏,监司见状把手里的糕点给了十二——这不村民热情难却,他戴着银面具也没法吃呀。
“你接着说,”陶时转头对水生说道。
“大人,我们真的没想杀人,”水生局促地涨红了脸,“可田奇说鱼枪都插在柳主簿胸口,证据确凿,杀人定要偿命,又诬赖我们村藏了三十锭金子,非要叫我们交出金子,他就遮瞒一二。”
他话音未落,方村长愤愤不平地骂:“田奇这个剥皮的畜生,早先为了那笔风灾的款项,已讹了我们村不少钱,我们哪里还有钱。”又有一位村民说:“他老是来村里,见着我家窝里的鸡都要抱走。”
“还有我家的小羊羔。”
“我家那一篮子蛋,我给我女攒了半个月芦花蛋……”
“青天老爷呀,他骗我女儿去他家里做工,转头又说她和小喽喽逃了,现在生死都不知道,我那苦命的女儿。”一位老婆婆情绪激动,用手背抹着眼角的泪花。
桩桩件件的恶事,听得曾劲庭的脚都软了,一个劲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朗粼负手立着,淡淡说了一句:“死有余辜。”周围的村民立马附和上来:“这位大人说的对。”
“说的好。”
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陶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还用问吗,显然杀死田奇,整个村的青壮年都动了手,当下转了话题:“渡口的赵伯是你们的人,就算柳意和田奇跑到了渡口,他们也走不了,你们为何急着去追呢?”
“尤其是你——方村长,您年纪这么大了,追人的腿脚怕是不方便吧。”陶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望着方村长:“可是事情又太急了,你不得不追出来,对吗?”
霎时间整个空气都安静了,方村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陶时接着道:“本官推测的不错的话,那时看管渡船的赵伯并不在渡口,你们怕田柳两人擅自驾船离开。”
方村长看了一眼水生,慢慢点了点头。
“那么,他人在哪里呢?”
“赵伯正在祠堂,同我们商议去县衙报信,老朽想着这事并不重要。”
朗粼听见冷笑一声:“是不重要,还是故意遮瞒呢?毕竟诬陷十二,不就是为了掩下祠堂绑架这一节吗?”
“大人,我们……我们有罪……”村长显得十分局促,而封仵作叹了一口气。
下一章终于要写到凶手了。
十二and郎粼:康康是谁?
其实凶手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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