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保护妇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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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堂的老板吴义勇早些年随家中长辈赴美谋生，如今已至中年。
他推门进来，笑容堆砌在脸上，加深了几道岁月的痕迹，开口便是，“陈总啊，弟妹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通知我？该给你们换间大套房的。”
屋内三张脸，一张比一张好看，对比他的笑容，有点勉强的。
吴义勇见此场面，面色不改，从容道：“误会、误会，应该是走错房间了，我来解决，放心，放心。”
随后，他走到一旁，同外国女人小声说了几句。吴义勇叫她艾米莉，两个人很快达成了统一意见。
艾米莉在离开之前，飞了个飞吻出去，只不过那是送给在场的唯一女性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嘿，就是走错了，走错了”，吴义勇点头哈腰式的解释，见陈述不动声色，就对旁边的宁昭解释，“弟妹别误会啊，我可以作证，陈总在我们这儿可是绝对的洁身自好。酒色财气样样不沾，哦，不是，就沾个"财"，大财，要发财嘛。”
宁昭将错就错，开个玩笑，“只在你们这儿的时候才洁身自好？”
“那不是，那不是，口误、口误”，吴义勇摸不清路子，只能顺着往下编，“陈总在我们华人商会里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年轻有为，一心都扑在事业上，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花边新闻。”
宁昭就问他，“那也没听说过我吧？”
吴义勇一愣，确实啊，他找人打听过，这人确实没什么绯闻，但也没听说有什么对象啊，不然他也不会出此下策，但吴义勇立马就否认了，“谁说的，陈总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得多亏了你在他身后支持他的事业，他才能安心在前方打拼，我们都羡慕得呢，年轻夫妻嘛，总三句不离口的，都能理解......”
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谎言，他编得太顺滑，宁昭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陈述听不下去，打断了他，“行了，勇哥”。
吴义勇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妥，又赶紧拍了两句马屁，“可不是因为弟妹你在这儿，我才这么说的，像陈总这种年轻有为的男人，这放在哪儿，身边不是一群莺莺燕燕的，但我就真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像他这么好的男人，我是自叹......”
“呀！”
“不如啊......”
这次是宁昭打断了他，“不行，我得走了，超市要关门了”，她忽然想起来，未来几天的早餐还在超市等着她抢购呢。
“我送你”，陈述跟着站起来。
“不用，你们聊你们的。”
吴义勇心思敏捷，立即替陈述接了一句，“外面下雨呢，开车去快一些，开我的”，然后就把车钥匙掏出来给了陈述，争取将功补过了。
宁昭算着时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就没再拒绝。
她得先回了一趟中餐馆，给曲姐汇报下情况。
曲姐见她坐车回来的，担忧地问了两句，“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
曲姐又问：“这些天就是他天天订餐，让送到喜乐堂的？”
“对。”
曲姐一想不对啊，这分明是奔着人来的啊，不然怎么每次订餐都是在宁昭上班的时候？
这莫不是哪里溜出来的二世祖，泡小妹儿呢？
曲姐神色复杂地看着门口的车，觉得这样挺好的，又觉得这样不好，依然担心，“你待会儿坐他车走？”
“嗯，我得去趟超市”，宁昭把一大袋积攒的瓶子拎起来，“快来不及了，曲姐，我明天再和你说。”
“诶，诶，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儿啊。”
“知道了，放心吧。”
她就这么叮铃当啷地跑了出去，留下曲姐和其他人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好像在看我们？”陈述把伞递给宁昭撑着，接过她的袋子，往后备箱塞。
宁昭连头都没有转，就顺嘴回他：“没有，她们只是在工作。”
“工作为什么尽在往外看？”
“因为所有从店门口路过的人都有可能是店里的顾客”，她随口胡诌，“她们在行注目礼。”
“难道不是因为你正在被一个男人接送？”陈述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宁昭学到了吴义勇的精髓，谎话说得顺顺溜溜，“她们早习惯了。”
“嗯？”
“因为她们也见过我的一二三四五去六七八......啊。”
陈述关车后盖的动作停在那儿，被宁昭催促着，“快点，快点，今天周三，有大促”，随后自己先跑到副驾驶坐着，扶额哀叹：“刚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话？啊？为什么？这有什么好比？还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这样只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在乎.......在乎什么啊？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宁昭！”
但情绪上的窘态在生活的困窘面前就显得举足若轻了，那点小别扭只延续到了宁昭冲进超市前的那一刻。那之后，她便是大刀阔马、手起手落，从食品区一路杀至生活用品区。
陈述原本也是要去的，但她根本没有等他停好车，只留下一句，“如果你有想买的，可以发信息给我，我帮你带”，然后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她好像默认自己有她国外的这个号码？
陈述无奈地笑了，把车停到了离超市出口较近的地方。
在等人的时候，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荒诞至极。
自从上次说了"别见"之后，他一直在刻意避开和她有关的人和事，他甚至减少了回国的次数，和国内的朋友也减少了联系。
可她居然会出现在洛杉矶？
她从一万公里外，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用了一些时间来思考。
今天，他依然没有答案，但他认出了坐在她对面的岑成——邵春阳的高级助理，年纪轻轻，从基层到总部的权利中心，他爬得很快，但风评可不怎么好。
陈述在家时，听尚春香和梁厦谈起过几次，说要放到古代，岑成必定就是那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而最离谱的传言，是说他亲自将自己的女朋友送到了邵春阳的床上。
他和太监一样，阉割了属于男人的部分。
他们告诉陈述，如非必要，不可得罪。
陈述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随后找了个理由，给中餐馆的前台打去了电话。
但他也并没有打算今天见她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当时的那个状况里？
那会儿，他淋了雨，简单地冲洗后，打算再催一下中餐馆的人。
谁料，床上软乎乎地一团，一个金发碧眼的人就这么婀娜多姿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险些压到她，跟着就跳出八丈之远，心脏在突突地乱跳，这是他自来美国之后，第一次被吓到。
被本地商会威胁、被流浪汉抢劫、甚至，几百米之外就有枪声响起，他都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惊慌过。
想到这儿，陈述打了个电话出去，“你跟我说实话，喜乐堂的吴义勇为什么让你找我？”
“他之前是因为什么和前妻离婚的？”
“男女关系？”
“他不会还有些其他的业务吧？”
“知道了，改天请你喝酒。”
电话挂断的时候，宁昭正好提着两个大的环保袋子出来，在那儿左右张望着找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陈述并没有立刻按喇叭提醒她。
他坐在车里，视线里的人和周围的环境风格迥异，像是在爱德华·霍珀《夜游者》里插入了一帧东方少女画像。
哦，少女？其实从他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很少流露出符合大众认知里的这个年龄会有的少女天性。
她不天真，她狡黠。
她不柔弱，她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他也见过一些因为生活所迫而不得不提前长大的人，他们在被迫承担时，总是显得很慌张，一面稚气难改，一面又急切成长。
可她不是。
他在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修炼得当。
那必定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熬过了一段又一段的艰涩时光。
手机响起来，陈述才慢悠悠将车子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我以为你把我电话删了呢？”
眉眼中带着薄怒，宁昭把东西放到后座，拉开车门坐上去，“那你想错了。我得留着啊，万一在这儿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请你，看在同胞一场的份上，帮帮忙，我可不会逞一时意气就删人。”
“同胞？”下颚线悄悄绷紧，陈述说：“那你这段日子过得可真顺利。”
“那是当然！”
车子在拐弯的时候，陈述又问了，“你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我们有多少同胞在吗？”
“不知道。”
“我可不会每一个同胞都帮。”
“但你现在不就在帮我！送我到了超市，等我买完东西，现在，又正在送我回家。”
陈述不看她，“那你自己想想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生，这是你的绅士风度？”
可真会装傻，陈述气笑了，“他们美国人才说这套，宁昭，我们中国人，讲究......保护妇女！”
宁昭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让他停了车，那里刚好有一个回收点，她把带来的瓶瓶罐罐全部兑换了，回来时对陈述说：“我们中国人也很讲究礼尚往来，请你喝咖啡，怎么样？”
她的手里捏着一大把换来的硬币，陈述心里酸了一下，“大晚上的喝咖啡，不怕睡不着？”
“睡不着最好，我晚上还有事呢，必须保持清醒。”
“和老严他们开会？”
“你怎么知道？”
陈述没有回答，他启动了车子，车子在雨幕中行驶，把珠帘般的雨水冲撞成了一粒一粒的小珍珠。
行驶到宁昭住的街区时，小珍珠早就在黑夜里遁于无形。
咖啡是没有喝的，因为陈述说，他得好好睡觉。
临到下车前，陈述终于没忍住，讽刺了她两句，“你就是这么赚钱的？熬夜不睡觉，打各种工，用时间换取金钱，再用健康换取时间？那之后呢？你赚的这点钱够你支付医疗费了吗？”
“莫名其妙！”宁昭跟着生了气，“你懂什么啊，陈述，别想教育我，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她要替宁德友还债，她在这里要吃饭、要交房租，她还有一些躲不掉的社交花费。
她和她的朋友们把所有的积蓄和对未来的期望都压在了这个网站上，她们不能失败。
等交流项目结束，她还必须先到国金履约，这不单单是信用的问题，还因为她根本交不起高额的违约金。
她没有自由。身体和灵魂都不得自由。
宁昭从来不想说那样的话，但她今天说了，“你有你的家庭作后盾，你当然可以肆意妄为，做任何事，或者不做任何事。你想做事的时候，你的家庭可以给你钱、给你资源，让你试错，可以在你前进的路上给你指点。你就算不听，他们依然会为你保驾护航。可你听了，你不但没有不学无术，你还一样刻苦努力。陈述，我知道你取得了一些成功，那是你应得的，我不嫉妒你，你也别评断我。你只是起点比我高一些而已，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会站在同一层高楼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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