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7、第五百四十五章 三巨头 ...
-
正在对第四军的空间跃迁指挥舰进行排查、准备将其运往就近驻地的队伍行动沉默而迅速。
他们不再像后期的第二军那样涣散且容易叫苦,所有人各自负责各自的工作,没有任何废话,分工明确,活像是严丝合缝运行中的精密仪器。
这对于一支刚打了胜仗的队伍而言是难得的。
赢得经过长期筹备的重要战争最容易冲昏人的头脑,让他们变得轻飘飘、忘乎所以。可这些人明显已经做好了投入下一次战斗的准备,不再围绕着单独某场胜利不放。
“看紧些。”
朗额外叮嘱柯克。艾琳对敌人向来不讲仁慈,不需要额外关照,同她相比柯克则会显得心软些。
这样的心软不是指对方玩忽职守、睁眼装瞎,而是面对小规模叛变和反抗,曾经的第二军驻地指挥官未必能够狠下心以最快的速度武力镇压下去。
然而战场不讲道德和偏差,哪怕这对心地偏软的人而言显得尤其不公平。一点点的犹豫与迟疑在关键时刻都会制造出更多的流血事件。
“不要在转移途中出岔子。”
“明白。”
负责所有阿尔法战舰及空间跃迁指挥舰控制权转移工作的柯克回答,声音严肃又平静。
对于热武器交火的双方而言,伏击的过程不会持续很久,但之后的战场控制、接管、搜检,以及押运工作会非常麻烦。
一旦登舰,边境大区的部队需要按照严格流程解除所有战败方的武装,然后逐一搜查并控制舰桥、动力舱、跃迁核心系统以及通信中心。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零星的开火与抗争,很容易造成主战场之外的二次伤亡。
在那之后是冗长的清点过程:锁定所有自毁装置,按照系统中留存的编队名单搜捕每一名没露面的藏匿人员,同时收缴一切个人武器。
等到航行系统梳理完毕,这些大铁皮疙瘩才会被按照既定队形被重编。
不幸的是,繁杂的工作量会侵占每一个收编环节,哪怕是拖船编队过程也有严格的分类执行标准。完好或受轻伤、包括武器系统受损的飞船采取自航押送的模式,推进受损的战舰则需要经由工程队抢修后才能编入自航队列。至于更严重些的船只,要么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经由外力拖曳牵引,要么留置原地等待进一步救援。
情报价值更高的战列舰遵循优先接管、单独护送的原则;随时可能崩解或爆炸的船只则选择弃舰后远程销毁的危害最小化处理措施。
艾琳不喜欢执行这些烦人的工作,所以她的队伍环绕着外侧行进,形成一个结构明确的包围圈。
中小型高速护卫舰和战列驱逐舰承担起前方警戒和后方压阵的任务,侧翼与上下方增设的监管部队与这些人构成严密的防护层,防止突发情况时有船失控逃离。所有船只呈现出极度统一的朝向,外圈炮口统一向外,内圈炮口一致朝内,以相当标准的姿态防着第四军的游骑兵造反,也防着可能出现的增援部队。
“在撤入安全区域内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松懈。”
朗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多发了两道指令,最后一份是发给艾琳的。
“边境大区的部队太过分散,我们的兵力现在处于被吃掉的状态。”
和拧成一股劲的战斗不同,除去本身受损的那部分,不同飞船被迫承担起不同的责任,大量陆战队和工程人员被塞进游骑兵的船上做接管队,敌我双方的战斗群都无法满负荷高速运转。
长期战场捡漏的人才明白,抢人抢船其实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人们无法像捡起一张钞票似的将战利品揣进口袋里装走。怎么拖、如何最快速拖着队伍离场,都需要遵循严格安全指示。
一旦遇到经验不够丰富的指挥官,光是清点和扫尾就能拖拖拉拉扯上二十几个标准时甚至数个标准日。在那样的情况下,俘获敌舰本身就是一种兵力负担。
蹲下捡钱的爽快剧情只存在于臆想中。
等到这种臆想落入现实,人们看见的便只剩原本高机动、阵型变化灵活的突击阵列,因为中间夹着大量受损敌方战舰和拖船,而变成一个庞大、迟缓、极其难看的混合押运编队的场景。
恶豹有自己的一套抢抢抢理论,所以在如何处理类似的问题上堪称经验丰富。换作流氓打劫队之外的队伍,光是看一眼面前的太空辎重队都得血压原地升高两三倍。
“长官。”
指挥舰舰桥处的信息工程兵趁着对方喘口气的时间,喊了朗一声。
“数据天穹的讯息在刚才得到即时更新。”
战时状态下,边境大区的大部分对外沟通几乎都处于断连状态,只有经由数据天穹的加密路径和独立通信系统仍在运转,以防止信息泄密和通讯拦截。
刚收到的这份消息和他们当前的任务目标无关,但又算得上是某种重要事项,所以中层士兵犹豫了两秒才出声提醒。
听见对方话语的人扫一眼自己的内置智脑,随即朗便看见一大堆涌进来的东西。
他知道为什么对方喊自己了。
革命军在和边境大区以及第三方盟友发表联合讲话,传播路径的覆盖范围也挺令人震惊。小霍尔曼挖人的先见之明在此刻体现出来,没人知道那些离职跑路的各媒体与平台的前高管和技术性人员们是如何做到的,但革命军确实打通了帝国内部的一部分转播渠道,甚至小玫瑰星域也在接收范围内。
更诡异的是,他一眼瞥见黑斯廷斯那边多了两道超光速转播线。
“亚伯特偷偷摸摸转这种东西做什么?”
他哭笑不得地将自己的作战头盔摘下来。
“他付转播版权费了吗?”
显然没有。
这一部分算是同霍尔曼做生意的附赠品。
卡特是懂得拼命往赠品包里塞对方不想要的东西的,也算是见缝插针卖一波安利。
将想看看伴侣露没露面的期望一把压下,朗面不改色地坐回到指挥舰舰桥的主座上。
“先别管那些。”
他将战术图标重新调出来,再次强调了一遍作战收尾的要求。
“所有人专注当下的任务目标,以最快的速度回航。”
“让我们将东西拖进安全区再说。”
*********
这次的公开声明安全路径由数据天穹负责。
阿方索选择经由小型舰并临时换乘法赫纳,先与卡兰会面。
然后他看见穿着正装的皇帝面无表情地坐在会客大厅里。
“我猜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美好又宁静的夜晚。”
对方轻声细语地说,音调要多温和有多温和。
革命军总指挥愣了半秒,没想明白这份阴阳从何而来。
但不妨碍他快速接上社交辞令,向自己的同盟者致以问候。
“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与法赫纳。希望您也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非常平静。”
卡兰回答。
“通讯一次都没响起过。”
“我的财务大臣说着要去处理一些紧急事项,然后就消失在了祥和的夜色中,可能一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整整五个标准时、以至于他忘记了还在等他找回来的上司正坐在原地盯着悬浮屏看。”
阿方索想笑,但良好的面部管理技能和社交礼仪修养令他硬是把笑容给压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谁都得称赞一声的诚恳表情。
“请允许我向您致歉。”
演技过硬的人是真的在何种情况下都能做到不笑场,话语中还流露出要命的亲和。对于这位不符合常理的陛下,革命军总指挥凭借短暂的相处已经摸到一点门道——对方说话越夹着刺,风险系数反而越低,有时候得是关系亲近的人才能享受到这份阴阳大礼包。
相反,真正开打或是生气的时候,曾经的皇帝反而话很少,甚至于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零帧起手就是所有高能武器齐发。
“抱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因为个人事务而占用了卡特过多的时间。”
“坐吧。”
卡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正事提到双方的面前。
“联合声明的相关准备工作和路线铺设已就绪。但苏莱曼给出回复,他那边还需要半个标准时。”
“关于这件事,革命军做决定的速度比我预想中要快。”
“因为我们确实仍欠他一些东西。”
阿方索的蓝眼睛望过来。
“在合作初期,我方缺乏自己的通讯渠道,哈默拉主动提出帮助塔夫塔尔以及革命军的部分岗哨星球建设深空通讯基站。”①
“苏莱曼要求保留这份账务,直到需要平账的时刻到来——当然,我们并非对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不合理的那些高层会议不会通过。但是考虑到持续战争所带来的影响,部分辖区星球确实需要外来移民以及更多的居住人口以补充损失的劳动力。在如何处理新的定居者、帮助他们融入当地环境的相关问题上,您的海德曼已经做出了具体示例,它是可行的。”
“而哪怕是出于人道主义考量,相邻单位也无法坐视一颗拥有超七千万常住民的行星陷入潮汐灾害且无动于衷。不过在后续管理以及接收细则上,我方仍需要与对方进行多次确认和商讨。”
“数据天穹会全面开放移居人口筛查机制和相关背景信息库——这部分是存在迁移意向的人同意并承诺向新的当地政府披露的部分。”
浅色的眼眸在低垂时,不需要休息的皇帝会展现出一点点类似于倦怠的神色。
“毕竟那颗星球的背景太过特殊,哪怕是边境大区也需要进行仔细审核。”
“感谢您的帮助。”
阿方索低声回应。
“这极大地减少了革命军各驻地单位的工作量。”
“哈默拉内战以来,苏莱曼已极少公开露面。”
手指沿着沙发的扶手轻轻敲击,卡兰和阿方索在等待第三方入场时维持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状态。
“他的行踪属于高度机密事项,以免被反对派人员抓到机会进行定点清除。据我所知,光是针对武装卫队最高领导人的暗杀和定向轰炸,在过去几个月中就发生了十几轮。那颗行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很多时候听起来正确的改革措施在一些人眼中未必是好事,对于极端保守派而言尤其如此。”
事实上,就连祖莱卡和忙着运送哈默拉居民的海因茨,大部分时候都搞不清楚对方人在哪里,是在前线还是在某个地下堡垒。
“所以我本没有指望他会应邀出现。”
法赫纳将新的通讯申请转接进来,超光速粒子渠道进行着快速解码。
随着“本不该出现”的人轮廓浮现,熟悉的黑金花纹外袍也没能压住最后一位与会者身上的血腥味。
“好久不见。”
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苏莱曼琥珀色的眼睛望向正等着自己的其余两人。
“很高兴见到你们都如此生龙活虎。”
长长的、沿下颌到肩膀处的伤疤经过处理已不太明显,但仍能看出愈合贴的痕迹。
就象是有人想要用利刃给对方来一次割喉斩首那样。
小哈默拉无所谓地将衣服随手往上扯一扯,打出个毫不客气的手势,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样子所有人都在等我。”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