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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第五百四十六章 黎明的序幕 ...


  •   “我……”
      站着的人罕见地停顿了一会。

      联合声明发布现场从法赫纳的会客大厅转移至舰桥处,切换成更为正式的场景。
      所有通讯路径连通时,身处拍摄焦点位置的阿方索在发出第一个音节后,便沉默下去。他站在原地,穿着那身一如既往的旧制服,并将其中一只手撑在舰桥的主控台上。
      好像有什么事物在讲话刚开始的阶段骤然夺去了他的声音。

      “怎么回事?”
      充当背景板的卡兰和苏莱曼坐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卡兰的发言排在稍后的位置,至于苏莱曼,甚至只是露个脸表个态,未必真的会张嘴。
      毕竟这位黑市星球的武装组织最高领导人从不掺和各个政体之间的事务,其他人也压根不愿意带哈默拉这样一个法外之地玩,第一次被推到各大星域的公众面前对于总是宣称“我们置身事外”的哈默拉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

      但一切都不妨碍苏莱曼在私人通讯频道里找卡兰聊小话。
      “他没准备演讲稿?还是头天晚上睡糊涂了?刚说一个字就卡住可真是天大的奇观。”
      一个见鬼的事实在于,这位黑市头子近期对于阿方索的个人感观神奇地上升了五个百分点。无他,小霍尔曼自己烧得噼啪作响,很长一段时间没能抽出空找他的麻烦。以前海因茨还偶尔会把卡特搬出来当救兵,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们得学会休养生息”、“卡特说人到了这个年纪得学着养生”,结果那颗倒霉的豌豆现在自身难保一头栽进失了智的坑,世界上哪还有比这更美妙更值得大笑的事。

      这个结论不是海因茨提供的,而是苏莱曼自己观察出来的。
      野生动物的嗅觉总是足够敏锐,同伴侣为数不多的交谈中,对方那些透露出的忧虑和担心已经够他扒开表皮,去近距离地闻一闻真相的气味。
      在得出这个莫名其妙猜想的最初,苏莱曼还自我怀疑过一阵子。然后他回过头去复盘了几遍曾经在Ignis举办的喀里库节的细节,又找自己派遣到SHS深空运输公司的前武装卫队成员问了话,确认的瞬间他哈哈笑起来,活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野兽。
      他简直想给阿方索颁发一张哈默拉最高荣誉证书。

      “他在犹豫。”
      物理意义上真正位于阿方索身边的卡兰没理会苏莱曼看乐子的心态,这位皇帝并未开口,甚至手指也没动,只是维持着端庄的姿态让法赫纳代为回复。
      “同时他在调整心态。不过不会很久,阿方索不会再按照背好的稿子念了。”

      “你不管管?”
      小哈默拉才不在意眼下是不是全宇宙的人都在看他们,脸上依旧带着懒洋洋的表情,手指倒腾得飞快拉着卡兰开小差。
      “这样重大的联合声明现场临时换稿,可不像是这位心眼子比针尖都细的变色龙能搞出来的操作。如果他卡壳得再久一些,我猜整个场面将成为革命军成立以来最大的宣传事故之一。”

      卡兰没继续搭理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盟友。
      所有途径的转播已经开始,人们看见的不仅是一个维持沉默的阿方索,还有背景里的另两位与会者。哪怕没有站在最前面的主位,该因为他和苏莱曼现身而失态的人,在看清这样的画面后,也差不多要陷入恐慌的状态中。

      在近乎压抑的气氛中,阿方索本人终于移动了一下。

      原本撑着主控台的手仍攥在原地,对方的另一只手却按着胸口的口袋压住,转而又摸索到旁边的领徽位置,将那冰冷的、代表着革命军印记的金属装饰物握在掌心中。
      “我是革命军各大战区的最高总指挥,阿方索·加西亚。”
      声音低沉而温和的人将提前背完的讲话稿压下去、压在纷乱的记忆深处,不再看也不再想它们。
      “在开始之前,我对沙湾战役中所有牺牲的革命军成员致以哀悼。在那样一场艰难的围困中,我们失去了非常多的优秀士兵、大量的前线指挥军官,也失去了曾与我们并肩而行的同伴。我熟悉他们中一些人的名字,而另一些仅在讣告和阵亡报告上初次见闻。这些人没能回来。”

      “出于维护稳定的需要,战时状态下我方公布的死亡人员数量远低于真实数字。沙湾的报告指出伤亡人员被有效压低在四万至五万人之间,但真实情况是,那场长达数个标准月的围困战令我们损失了八万四千二百零二名参战者。”
      “我不应用胜利抵消死亡,也无法因为战争仍将继续,就让这份事实永远沉入沙湾的水底——因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期盼着他们回家的人。在拿到阵亡通知单后,那些人仍在等待一个可以被公之于世的真正的答案、一个告诉所有人每一名士兵因何而牺牲的结果,正如一位父母在等待离家的孩子,一名孩子在等待离家的父母,朋友在祈祷朋友的平安,姐妹在期盼到港的飞船可以带来喜悦的口信,谎言是最不该由我送至他们手中、送至公众面前的东西。”

      “因此在这样的时刻,我谨代表全军,向所有阵亡者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并向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每一位因他们的离去而悲痛的人,致以我们的慰问与敬意。”

      “这样突然掀底的行为,是要被攻讦的。”
      苏莱曼默不作声地同卡兰交流,他的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摸着悬浮屏。
      “不仅仅是抓到机会的帝国,也包括革命军自己的人。那些高层将领事后得质问他为什么没能将一个谎言重复到最后。”
      “当我们寻求稳定,就会要求稳定最大化。”

      “实话永远不招人喜欢。”
      卡兰隔着深空通讯看了苏莱曼一眼。
      “我猜在这件事上你深有体会。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选择了提前引爆深埋的不稳定炸弹。”
      “由加西亚本人在合适的场合说出来,会带来冲击,也会产生舆论波动,但好过被别有用心的帝国某天挖掘出真实数据和相关实证,在舆论方面将革命军拖下水。”
      “至少接下来他说的话,在民众听来会显得可信度更高些。毕竟刚才的开场白听着足够开诚布公,没带有以往的弯弯绕。”

      “帝国内网上流传着很多关于我个人的猜测和资料。”
      阿方索的左手始终攥着主控台。垂落的袖子完全遮盖住他手腕处的伤疤。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我出身于塔夫塔尔低等殖民星。一颗享有盛名的、盛产稀有金属矿的小行星,帝国回收自治权以前,那里的居民在七大山脉的交汇处凿出了第一筐未经洗炼的矿石和泥土。”

      “在那之后,维塔和其余六位大君所在的家族向上一任皇帝沙玛努提交了租赁法案,请求允许帝国将部分疆域‘租借’给适合的人选,以便更好地针对各殖民星球进行开发并实现利益增涨。”
      “沙玛努同意了这项提案。或者说,那位皇帝迫不及待地点了头,主动以每十二个标准月三十沙币的象征性价格将本该不可分割的部分划入七大家族的辖区。塔夫塔尔就是其中之一。”
      “当地的原住民爆发了长达六个月的大型抗议活动,针对自治权被收回这件事,也针对维塔家族给出的稀有金属矿开发方案——方案希望从当地征召远低于正常劳务价格薪酬的工人,且不允许塔夫塔尔本地居民提出移民申请,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矿区的人力成本在不流失的情况下被压低到一个令代行总督觉得‘合适’的区间内。”
      “所以塔夫塔尔的民兵游击组织面对强行降落、试图接管当地政府的驻兵飞船,采取了反击行动,其中有我的父母,也有胡塞的父母。我不记得关于他们的任何事,甚至很难挖掘出成型的记忆画面,但我记得《帝国舰队在行进》的曲调响彻天空时,伴随着轰炸到来的恐惧。”
      内网上深扒这位总指挥身份的人很多,好的坏的都有。一些资料听起来像模像样,还有一些看着挺下流也挺耸人听闻。
      还是第一次,注重个人隐私、行为低调的一方愿意亲口谈论起过去的内容。
      “这是帝国之后三十年的资料上永远不会提到的内容,大君们称之为平叛战争。”

      “而所谓的平叛战争发生之初,塔夫塔尔的基础教育普及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大部分人可以说流利的通用语,也懂得书写更为复杂的当地文字,维塔的部队想要炸平这一切、炸毁一颗星球的文明建设、缝上人们的口与舌,只用轻描淡写地烧光最不愿认命的那一代人,意识与思想便会自然出现断层。”
      “早期的塔夫塔尔革命军的成员,几乎全是是这一文盲制造行为的卓越成果,很少有人能够书写出完全没有语法错误的通用语。在六岁之前,我不会写字,也不懂得阅读。”
      慢慢地站直身体,阿方索将原本撑在桌面上的左手收回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
      “他们说,这是栽培,这是驯养。”

      远在塔夫塔尔驻地招待设施、等待搭乘轻型载具前往星港的高等人在同一时间停下正试图扣紧袖扣的手。
      小霍尔曼侧过头,注视着身边的悬浮屏。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各处。”
      蓝色的眼睛仿佛透过遥远的距离,与任何聆听这场公开讲话的人对视一瞬。
      “当我们的队伍踏上0013的土地,那里的居民穿过丛林间的狭窄地道为我们带路。他们是被奴役的劳工的后代,也是玛塔赫的后代,莱昂割断他们的声带烧空他们的居住地只为了根绝不同语言,为了让一千张嘴一万张嘴异口同声地述说着歌颂帝国的话语,而那样这些称颂之词就会成为唯一。”
      “可是那里的人民冲进爆炸的星核能源提炼厂,趟在污水横流的排水管道中,带着我们的队伍穿过充斥着爆炸声响的交战区夺取指挥塔。年轻一辈的居民不再记得自己的语言该如何发声,所以他们用手去触碰、去摸索,去记住那些无声的发音、肌肉群的颤动和嘴唇开合的方式。”
      “在大火过后的土地上,我再一次听见玛塔赫的诗与南撒尔赫语的歌声响起,它们带着错误、带着停顿,就像是一株从岩石缝隙中挤出来的奇形怪状的畸态植物,却在春天到来的瞬间,第一时间于灰烬上生长出新的枝叶。”

      “我在BK307和DH7116的土地上听见母亲的哭声。她的孩子死在革命军开放取餐点的那个晚上,死的时候肚子里鼓鼓囊囊地塞满黏土。那东西无法消化,撑得人发出哀嚎,哪怕是最吃苦耐劳饿到发昏的成年人也不会选择将它们往嘴里放,但是孩子会。”
      “迟来的营养剂没办法挽救一个肠道里塞满固体膏状物的儿童——人们认为这样的行为愚昧又愚蠢,比脑容量最小的动物还可笑,但事实是BK307的孩子们会在‘圆饼’里掺入大馃粒的秸秆和树叶,做成圆饼的形状,那会让这份本不该成为食物的东西看起来好吃些,然后在饥饿的时候吃上一个,又吃上一个,直到胃部被填得严丝合缝、消化器官连蠕动都彻底停止。他们懂得那些东西不该吃,但同时他们又没有别的可以吃。”
      “就在阿斯特和沙立钦的一次出行消耗掉上百万上千万里瑟、那些价值连城的装饰品被砸碎时,他的人民饿到趴在地面上捡食泥土。”

      “革命军夺回的阿卡迪亚冕环建造于大分裂之前,它的建设初衷是为中低等星球的居民提供足够的电力、确保那些医疗设施和大气处理厂可以永远运转。但是阿斯特与克伦威尔用它来为首都星以及周边星球供能,确保富有者躺在可调控的四季与天气中安然入眠。”
      “而在寒冷的时节,死灰复燃的垄断型能源公司会派人砸开中低等殖民星甚至是功能性矿业星球的门,以暴力催收的形式让所有人缴纳完欠缴金额后才恢复基础能源供应。这些部门掌握在大君们的手中,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可以分走一份稀薄的同情心——在人类的足迹踏入宇宙、远离旧地的今日,在密蔽场和大气处理厂可以将本该无法踏足的星球改造成局部矿业掘取点的当下,有人因为单纯的寒冷而死亡。”
      “他们死亡的样子像一千年前的人一样,像一百年前的人一样,像昨日的今日的笼罩在帝国阴翳下每一日的每一个人一样。”

      “帝国有着数量众多的星核能源矿脉,围绕着星核能源矿自愿或非自愿工作的人数量逐年递增。而所有这些矿石和提炼物,成为了同联邦贸易的重要一环,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在质量与数量上同联邦进行谈判的商品——但这份沾着血的能源换回的不是海德曼与安西的粮食,不是能够救命的医疗设备,不是牲畜种子经济作物或者是可以改造居住环境的技术,而是首都星的全息娱乐设备、大君们爱不释手的新奇玩意艺术品、一比一复刻甚至装修更为奢华的大剧场,以及用来镇压它自己人民的武器。”
      “联邦的首都倚靠着塔里士度湾,所以阿斯特在他的个人行宫旁掘出了一片人工的海洋。如果将工程所耗费的里瑟转换成实体,那么一艘货运飞船需要不间断地运送三十年才能运完这一笔记在所有纳税人头顶的账务。”

      缓慢地举起左手,阿方索指着三面并排旗帜的手指稳定。联合作战任务中革命军的标旗居中,左右两侧是边境大区的金乌标旗和哈默拉的黑底新月标旗。他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下来一截,暴露出手腕处层层叠叠的陈旧伤疤。
      但这一次革命军的总指挥没有试图去遮挡它。
      “有人问我为何更换这一份标旗,因为我想要那些火苗烧遍帝国的五十余颗行星。我怀带愤怒的火焰而来,这份仇恨曾烧得我夜不能寐夙日难安,逼迫我为自己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为何一个国家要这样对待它的民众,为何高居上层的人要对他人的哭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然后在塔夫塔尔遭到大轰炸时,这份疑问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不想听。”

      “而我和我的队伍,不得不在烫掉人皮肤的瓦砾与灰烬上翻找,在那些弥漫的残余辐射中穿行,将我的人民,将我的兄弟姐妹铲起来。他们和墙壁、地面融为一体,留给世界的最后印记是一道道白色的影子,手指抹上去时会沾上一层灰。”
      “旧时代残留的人仍手握着这份权力,生杀予夺的权力。他们签署了加利多尼亚安全保障备忘录,签署了不平等贸易条约,还签署了几代人都无法还清的借贷款,代价是往后二十年的贸易核定基准和价格不再由帝国做主,对此他们宣称这是‘结束了战争的伟大之举’!”
      阿方索一向亲和的面容上没有笑容,好像这天生带着一副含笑多情模样的政客与指挥者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面具。他允许自己暴露出愤怒,让那些被压抑着的、嚎叫着的、永远都无法熄灭的岩浆撞击着理性的堤岸,将地幔撞碎,挣扎出一道蜿蜒而下的深红色怒火。
      “而这桩伟大之举有另外一个名字,叛国。”

      “在开始这一次的讲话之前,我收到讯息。奥利弗家族的人暗示可以为革命军划分出一个永久的、和平的辖区,当他们发现民众的愤怒足以推翻他们认为恒久稳固的统治时,示好与友善便突然取代了屠杀。大君们卖掉了所有的国家利益,现在又转头向难以击败的抗争着贩卖自己的人民——一片广袤的辖区,一些身不由己的居民,这就是交易内容的全部。”
      “他们掌握着和平的定义,掌握着生命的定价权,告诉你‘握住这只手,以前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烟消云散’,‘欢迎来到与我们同样的世界,从此你将与我们分享这样的一份特权’。对此革命军的回答是不。一百个一万个人问出同样的问题,那么我会将这唯一的答案重复一百次一万次!人类不需要帝国,而生活在任何一颗星球上的居民不需要被贴上生命的价码和标签,他们需要吃饭、需要工作、需要干净的水源、需要可以呼吸的空气和能够看见恒星光线的蓝天,需要不用担心在半夜时分被强行抓上船转运到新的矿坑。而这份愿望的代价如此高昂,高昂到我们不得不在挣扎中撞得头破血流、不得不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去夺取一个本该如此的未来。”
      “从沙漠到盐井,从不见天日的矿洞到机床隆隆彻夜作响的工业生产线,普通人走出来、站出来,组成了这样一支队伍。我在行进的口号中听见哭声、听见痛苦的悲号、听见足以令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人种团结在一处的声音,它们嘈杂又沉重,说‘我们会在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个地方牺牲,可我们依旧要走下去,走到恒星旗落下的地方去’!”

      “因为还有人在忍受饥饿,还有人无法发出自身的语言,那么这的行进就不会停止。”
      奇异的、近似于攻击性的气质展现在这位革命军总指挥的身上,与他以往那些含蓄又委婉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当他提高自己的声音,带有感染力的、具有穿透性的话语带着某种震颤,让看上去永远稳定的人自己也走入这样的气氛中,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轻微地攥紧。
      阿方索的肢体语言经过长期的练习与计算,在何时抬手在何时握拳,在何时提高声音加重音量,几乎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这样一位天生的政治家永远懂得如何调动听众的民众的情绪,将所有人拖进和自己同频的情绪漩涡中。可他的怒火又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以至于人们再不能说这话语中掺杂着任何一丝虚情假意。
      “我会死亡,胡塞会死亡,鲁伯特、索斯金、蒙特、里斯特……革命军的每一位军长和上级指挥官都做好的殉职的准备,但于我们而言这样的事并不值得畏惧。我们走在曾经的同伴所行走的路上,而我们的身后会有更多的人踏上相同的道路。”
      “所以这支队伍会走下去,越过沙湾,越过阿卡迪亚冕环,向着首都星而去。我们于困顿中作战,也于贫穷中作战,可任何行进至今的苦难都没能压灭黑暗中的声音。每一道与我们汇合的队伍都是一簇火星,它们是黑夜里的道标,是燃烧不熄的薪柴,是为之后的世代与尚未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们埋下的那层灰烬与泥土。”

      “我们不接受任何分割与被转赠、不接受被当作讨好现任政府与各个家族的礼物,大分裂将我们拆分成如今的形状,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渴望一个明天的人们重新走到一起。新的秩序不该出于压迫的目的而诞生,正如我们呼唤着每一位离家的人民、每一位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兄弟与姐妹。”
      薄薄的汗水浮现在他的鬓角。
      阿方索自始至终没有去看原本背好的、安全和缓充满了鼓励情绪的演讲稿。
      “在夜晚的恒星落下的地方,胜利与新一天的曙光会悄然而至。”

      “我们将其称为,黎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8章 第五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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