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林霄

9、第七章(3) 牛头，这…

　　“牛头受什么刺激了？照了一个多钟头镜子。”凑近埋头算账的孟汝，小白悄声问。
　　孟汝抬头，透过敞开的窗户，瞅见牛头仍在穿衣镜前骚首弄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侧看，最后干脆来个倒立。欣赏完角度，牛头仍不满足，时不时摸摸脸颊，耙耙头发，两眼放光定格N分钟。
　　“八成有艳遇。”孟汝断言：“走，审问去。”
　　“牛头，上午去了菜市场吧？”孟汝笑咪咪询问。
　　“啊？是！”牛头一愣神，不明所以看向孟汝。
　　“没遇见什么事？”轻轻帮牛头整理衣领，继续漫不经心闲聊。
　　“没……”
　　“那你买菜到中午？”
　　“哦……有个小孩子走丢了在哭，我陪他玩等他妈妈回来。”
　　“然后？”
　　“他妈妈回来找到他。”
　　“然后？”
　　“他说要找我玩，我就把茶馆的地址告诉了他妈妈。”
　　“然后？”
　　“没……”
　　“真的没？”孟汝挑高双眉问。
　　“那个……这个……”牛头吱唔半晌，突然脸红到耳根：“他妈妈走时……回头对我笑了一下……”
　　“……”轮到孟汝无语：“这么简单……太没成就感了。”
　　“小迪妈妈很漂亮的。”牛头为自己辩解。
　　“哦……”孟汝小白做恍然大悟状。
　　“不是！不是！是……”牛头急得面红筋胀，话更抖不利落。
　　“小孩子可是有爸爸的。”小白插话。
　　“没……没有，小迪没有爸爸。”牛头急急申辩。
　　“哇，你才和他玩了多久？连底细也摸清了？！佩服佩服，地府八卦站后继有人啦。”孟汝打趣。
　　“我……她……你……你们……”看着单纯的牛头急得团团转，孟汝乐得前仰后合。

　　“快看，牛头又在当保姆。”小白冲牛头努努嘴。
　　“哎呀，人家小迪妈妈漂亮嘛。”孟汝回答，音量刚好牛头能听见。
　　“小迪妈妈漂亮？”小黑突然小声插话。
　　“情人眼里……呵呵。”孟汝好心解答。
　　“牛头眼神独特。”小白白了小黑一眼。
　　“最近牛头起得很早啊，抢着把份内事做完去接小迪。”孟汝笑望牛头：“爱情的力量……嘿嘿”
　　“小迪的爸爸呢？”小黑问。
　　“前两年车祸去世了，小迪妈妈独自抚养小迪……小迪妈妈来了。”
　　“小迪……”“似忘”栅栏拱门后转出一个着白底淡蓝小花的平常女子，张开双臂，迎接扑向自己的幼儿。
　　“妈妈！”小迪扑到妈妈怀中，转身指住牛头：“我在和刘叔叔玩。”
　　抱起小迪，小迪妈妈走向牛头，夕阳的余晖为三人镀出一道金边，在盛开的“似忘”衬托下，勾勒出奇妙的和谐图画。
　　“真象一家人呢。”孟汝轻轻说。

　　月明，星淡，四人围坐庭院纳凉。
　　“牛头，一直在偷笑什么呢？”孟汝打量牛头半响后终于开口。
　　“哪有？！”牛头赶紧绷回脸。
　　“你的脸……”孟汝突然惊呼。
　　“啊？怎么了？牛角！”牛头惊叫一声冲向屋内，惊慌地看住镜中变回原形的自己。
　　“今天多少号？”孟汝问小白。
　　“9月13……不，已经是14号凌晨。”
　　“一月期限已到。”
　　“明明应该是明天啊，30天，我算着日子的。”牛头突然闪到孟汝眼前，失控地抓住她的肩。
　　“牛头……一个月是指阴历，这个月是小月，只有29天……”孟汝轻声回答：“我们都忘了阴间的历法。”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时间很充足啊。我已经算好明天带小迪去游乐园好好玩一天，我答应了的，怎么会这样呢？”牛头硬咽着蹲下：“我计划好明天领了工资给小迪买辆小汽车，然后陪他去游乐园玩，坐云霄飞车，坐疯狂的米老鼠，小迪说他想有爸爸带他玩的，我答应了的，我以为是有时间的……我一直努力工作，我很努力的，我想用挣来的钱带给小迪快乐……”
　　“牛头……”孟汝轻轻拥抱牛头，轻拍他的肩：“有时候，我们都以为时间很充足，有足够的生命供我们安排，以为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在意的那个人付出，但从来没想过，不是没一件事都听从我们的安排……在拥有的时候不去做，可能永远也没有时间再做；不及时告诉那个人你对他的爱，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说……”
　　“我不想走啊，孟姐。”
　　“牛头，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