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林霄

8、第七章(2)

　　第二天清晨，忙碌一天的牛头马面沉浸在甜蜜的梦乡。
　　“铛！铛！铛……”耳畔传来震天响的铜锣声。
　　“失火了！失火了！快起床！”孟汝的女高音夹杂其中，穿透耳膜。
　　“啊？啊？救火啊！”牛头翻身跃起，冲出房门。
　　屋外，天微亮。
　　风轻、云淡、花香、人静。
　　“哪里失火？”牛头回身愣愣询问。
　　“厨房，等着你生火。”孟汝若无其事地笑笑，“六点了。”
　　“做人要勤劳！”丢下愣在屋外的牛头，孟汝若风摆杨柳地扭回自己卧室。

　　第三天清晨……
　　“啪！”睡梦中，牛头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扇醒：“不许动！打劫！”
　　脖子上，有凉凉的铁制品抵住。
　　“我，我，没，没，钱……”牛头抖成一团。
　　“卡，收队！”孟汝的声音响起：“时间到，起床吧！”
　　牛头睁开眼，见一戴黑色面巾的壮汉拿刀抵住自己。
　　“小黑？”牛头问。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蒙面人赶紧申辩：“孟婆威胁我……”
　　“哈哈哈，小黑，我说对了吧？你戴不戴面巾没区别。”孟汝一把扯下小黑的面巾,笑得幸灾乐祸：“不戴时也是一片黑。”
　　小黑的脸更黑了……

　　第四天清晨……
　　“失火了！失火了！”牛头大叫着冲出屋。
　　孟汝被吵醒，看看床头闹钟：“六点，真准时。”伸伸懒腰，翻个身，舒服地闭上眼：“再睡一觉，嘿嘿，夏日炎炎正好眠啊。”

　　每晚临睡前，牛头马面会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认真地写上一阵。
　　“牛头，写什么呢？”终于，孟汝不再掩饰超强的好奇心。
　　“判官让我每天把见闻写下来。”
　　“我看看？”
　　“嘿嘿嘿嘿，我的字写得差。”牛头踌躇一阵，红着脸把本子递给孟汝。
　　孟汝翻开，第一页有歪歪倒倒一行字：人间实习日志。
　　右下方，配有动物图案一个。孟汝颠来倒去看了半响，问：“这只长角的乌龟是？”
　　“我的自画像。”牛头小声答：“只画了头，我想自己的脸圆一点，不象吗？”
　　“这也太圆……呃，角还是挺象的。”看见牛头满怀希望的脸，孟汝迫自己吞下前半句话，继续翻看第二页:
　　2004年8月16日晴

　　今天，是我做人的第一天，我的人生由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开始的。
　　孟姐交给我一张单子，让我按她的安排体会做人的感觉。单子好长，早上六点起床，然后要熬汤，做早饭，打扫房间，买菜，做午饭，还要学习招呼客人，泡茶等一整套工作，孟姐说，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要有一套谋生的技能，所以我要用心学习，这是人生最基本的功课。
　　孟姐一直指导我做所有的事，熬汤烧饭的每一个步骤她都教我。做午饭的时候，我趁孟姐出去招呼客人，自己把鱼烧好了，孟姐直夸我聪明。吃饭的时候，孟姐把整条鱼夹到小黑碗里，说小黑最喜欢吃鱼，我虽然也想尝尝自己烧的第一条鱼，可是看小黑吃得那么高兴，就让他全吃了。后来，小黑把整锅汤喝下去还嫌不够，又喝了好多茶水，说我泡的茶好喝。做晚饭的时候，小黑守在旁边，说也要一起学学怎么做菜，赶也赶不走。我现在才知道，我原来有做菜的天份。
　　今天学会了做很多事，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开心。
　　2004年8月19日晴

　　今天，是我人生的第四天，经过孟姐这几天早上的锻炼，我六点钟准时起了床。
　　今天是我第一天独自上菜市场买菜，孟姐给我列的采购单有：猪肉、青椒、黄瓜、茄子、青笋、蒜、小葱。我一直分不清小葱和蒜苗，走之前特意问了孟姐它们的区别。到了菜市场，转了一圈，看见有人卖小葱，为了防止买错，就问：“我要买葱，这是葱吗？”卖葱的人说是，我才放心买了。我还学着孟姐的样子讲价，青椒成功讲下来一毛钱，很有成就感。回来后，孟姐说，猪肉是注水的，二斤青椒短秤半斤，黄瓜太老，因为我专挑又大又粗的。还好，茄子青笋没有问题，只是，葱不是葱，是蒜苗。
　　孟姐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上菜市场记得自带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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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8月22日阴有小雨

　　今天又起来晚了。
　　孟姐最近不叫我起床了，说让我自己安排时间，开始我都能准点起床，但是最近两天天气很凉爽，早上起来都有下小雨，让人总想睡觉，结果一天比一天起得晚。
　　虽然孟姐没有责备我，可是我很内疚，我要拟定每天的作息计划，认真执行，计划如下：
　　6：00 起床
　　6：00 ——7：00 熬汤
　　7：00 ——7：30 做早饭
　　7：30 ——7：50 吃早饭
　　7：50 ——10：00 打扫清洁
　　10：00——11：00 买菜
　　11：00——12：00 做午饭
　　12：00——12：30 吃午饭
　　12：30——14：00 午睡
　　14：00——18：00 在茶馆工作
　　18：00——19：00 做晚饭
　　19：00——20：00 吃晚饭
　　20：00——22：00 看书练字
　　22：00——22：30 写日志
　　22：30——23：00 洗澡
　　23：00 准时睡觉

　　此计划从明天开始执行。

　　2004年8月24日晴

　　今天我准时六点起床，圆满按计划执行，明天也要继续努力。
　　牛头马面，加油！

　　2004年8月25日晴

　　今天醒来时六点半了，其它基本还是按计划执行，明天一定要准时起床。

　　2004年8月26日大雨转晴

　　今天醒来时下着暴雨，想就今天起来晚点没关系，等八点钟雨小了才起床。明天一定要按计划执行作息。

　　2004年8月27日晴

　　醒来时，已经九点了，今天又没有执行计划。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严厉喝斥自己：牛头马面，你这个混蛋，我鄙视你！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明天再也不能象今天这样了，明天一定要按计划进行。

　　2004年8月28日小雨

　　早晨六点醒来时真是好困啊，天下着小雨，这么凉爽的气候多睡一会儿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但是我心里又在骂自己，怎么定力这么差，连点小雨也起不来，七点的时候，终于挣扎着起床了。

　　2004年8月29日阴

　　早上经过两个小时的思想斗争，终于在8点起床。
　　在菜市场的时候看见有人为买菜吵起来，听她们吵架真好玩，我听着听着忘了时间，等到人都散了才想起回茶馆，一看时间12点了。回去后我把吵架的细节讲给孟姐小白小黑听，我真佩服自己的记性，差不多每句话都记住了，听得孟姐他们都很惊奇地望着我。

　　2004年8月30日晴

　　上午8点醒过一次，挣扎了一会儿，想起孟姐说，人生有两大最高境界：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我对钱不感兴趣，也挣不到那么多，至少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啊，呵呵，人生的一大境界我至少做到了，不枉做人一场。于是，翻个身又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孟姐让我去把菜买回来，我到了菜市场，看见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听见有里面挤出来的人很热烈地议论：不容易，追了三条街，总算抓住了。我的好奇心立刻涌上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眼神不好，在外面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我心里那个急啊，生怕错过什么有趣的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手里的菜篮也挤扁了，终于扎进人堆里层，定睛一看：哇！一条大黄狗咬着一只灰老鼠……

　　合上牛头的日志，孟汝只评价了一句：牛头，你有做人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