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林霄

10、第七章(4)

　　　“牛头，这是今天你要带回的魂魄。”判官递给牛头一份名册。
　　牛头目光扫过，突然定格在其中一行，呆若木鸡。

　　黄昏，蓓蕾幼儿园门前，喧哗的人群逐渐散去，恢复了平常的空旷冷清。偶尔有行人匆匆路过，也没留意到镂空雕花铁门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透过缝隙，正焦急地凝望着马路。
　　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马路时，“妈妈——”孩子大声呼喊，拉开小门，向马路跑去。
　　“小心——啊——”汽车刹车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和哭声接连响起：“小迪——”
　　“刘叔叔，你终于来接我了，小迪等你好久了。”小迪继续向前奔跑着，迎着开心的小脸，欢快地举起胖胖的小手：“妈妈也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小迪！”牛头紧紧把小迪抱在怀里：“叔叔也想你，但是你得回到妈妈那里去，妈妈更需要你。”
　　“妈妈和叔叔我都要。”
　　牛头的眼睛突然湿润：“小迪乖，到妈妈那里去。”牵着小迪的手，狠狠一推……
　　“啊？他在动，还有呼吸，快！快叫救护车。”围观的人中有人惊呼。

　　“孟姐,我是来告别的。”牛头出现在茶馆庭院中。
　　“告别？虽然恢复原形，但你仍会穿梭阴阳两界拘魂……出什么事了？”孟汝隐约预感到什么。
　　“我私放了魂魄。”
　　“是小迪还是他妈妈？”
　　“是小迪。”
　　“知道违抗地府律令的后果？魂飞魄散……”
　　“嗯。”
　　“不后悔？”
　　“不！”
　　“牛头，”孟汝轻轻走到牛头面前，拥抱住他：“你是个真正的人！”

　　“孟姐，判官让捎个口信。”走时，憔悴的牛头马面想起判官的嘱托：“你的劫数到了。”
　　“劫数？”孟汝惊奇。
　　“他只说了这句，我也不敢多问。”牛头很老实地回答。
　　“他什么时候说的？”
　　“我来人间实习前……啊——别砸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