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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家在梦中何日到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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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雍晃神的功夫,周遭已经彻底安静了。
郦雍也捋不清楚,只是偷偷朝里面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邱莺的身影,但……怎么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熟悉的身影!
经年从那侧房门鬼鬼祟祟的摸进来,将几人刚刚碰过的茶杯细细的闻过。
郦雍从窗根翻身跳进去,低声叫了一声经年的名字。
经年完全没有反应,自顾自的行动。
“你已经修炼的这么处变不惊了吗?”
经年道:“闻出来你了。”
他鼻子上没带任何遮挡,被各种味道刺激的鼻尖微微泛红。
郦雍跟在他身后,随他来回转,好奇的问:“闻出什么了?”
“别动!”经年忽然转身,拉住郦雍的衣领,整张脸撞过去,又在鼻尖触碰到颈侧皮肤的时候,倏然一顿,随后深嗅一口。
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打在耳后,时间仿佛延展出极致的弹性,被无限慢放。
郦雍微微侧头,直直看着眼前那可颗茸茸的脑袋,耳廓绒毛毕现。
呼……
吸……
“咳咳,”郦雍将头转过来,问,“闻出来什么了?要是有胭脂味,可不怪我,那是刚刚有个姑娘欺负我形单影只,恶意上前来搭讪。”
经年蹙眉,很有些不解的看看茶杯,又看看郦雍,“怎么,和你味道如此相似?”
“什么味道?”
经年犹豫的说:“是承天特有的味道,但又不那么鲜活,更像是……”他抬眼看向郦雍,“像是承天里,哪位仙君死了的味道。”
既然飞升,自然不死不灭。
仙君死了是什么味道?
经年也觉得奇怪了,摇摇头,放下茶杯,问:“你找到邱莺了吗?”
郦雍想了想,“我总担心葫芦长久和主人分离,要焦虑难解。”
经年脱口而出:“你什么毛病?”
郦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找到徐侠客,先回乌头镇吧,留葫芦一狗独处我不放心,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新奇事,回头我讲给你们听就是了。”
经年根本不理他间歇性发癫,推他肩膀一把,“走开!”
两人蹑手蹑脚刚回到溶洞广阔处,就看见富丽堂皇的石台高处,一出小戏刚刚扮上,那个旦角却不是邱莺,而是一个年纪还小的男孩。
徐道长一身飘逸袍子,唇上蓄须,风度十足,举着个酒杯慢啜,身边跟着好几个人,他旁边是郑银桥带进来的那个胖子,想来就是苟致敬。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无名。
郦雍和经年站在人群外沿,借着柱石的掩饰,尽可能靠得近且隐蔽一些。
那边徐仝生和汪化年两人,凑在苟致敬身边不住的鞠躬,身上都是汗,“对不住,对不住,原本真的要来,临时生了病,确实是生了病。”
苟致敬没说话,徐道长却不阴不阳的说:“难不成是‘原本’听说徐道长的面子要来,‘临时’听说有我这老粗出席,就生了病?”
汪化年懦弱的不敢说话,徐仝生冷汗都下来了,“哪里哪里,您这话可是要夭我们的寿了,能看上她唱一嗓子,我们哪个不是三生有幸?但是生病这事,不遂人愿啊,还请......”
“行了少废话,快去找找,和邱娘子说,又不怎么着她,拿得什么腔调!就算她病了,但凡能坚持,就来露个脸,我也记下她这份面子。”徐道长低声斥道。
“诶!诶!”徐仝生赶紧撤下来,可一时又有些踟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邱莺,冷眼瞧见汪化年正在往远处角落里躲,赶紧上去扯人出回来商量。
这边小男孩一出华彩都扮上了,素手站着,就等吩咐了好开嗓。
徐道长却一直不说话。
苟致敬也只是冷笑。
郦雍算咂摸出点味儿来了,这几个人合伙不知道做着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人前却只管装模作样的闹不和,划清界限,好似有着龃龉。
郑银桥站在他家上峰旁边,柔和笑着打圆场,朝人说:“徐道长,你有所不知,这戏班子在我们十镇八乡地方也还算是出名的,我虽然不大听戏,但也听说他们班主不放人出来唱堂会的,今天破了例,也该是慑于徐道长的威名,不妨随便听一听。”
徐道长笑了一下,却不领情,“笑话,我还要给一个戏子压什么威名,呵,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唱唱吧。”
“得嘞!”
台上弦子刚支好,徐道长又举了举手,“唱什么?”
“贵……。”
徐道长摆摆手。
台上的小乾旦弯了腰,“那......您给点个戏。”
徐道长眯着眼睛,要笑不笑,“来个《义妖传》。”
小乾旦身形一滞,欲言又止,“您说的这、这是弹词,不是戏。”
“那我也分不太清。”徐道长笑了笑,“我要听的,怎么总不行?”
苟致敬脸黑了些,上前一步看那个小乾旦,“百艺都是通的,既然点了,你就随便唱几句,不要那么死板。”
“没学过的不敢开口。”小乾旦倒是执拗。
后面有个仆人小心靠上来,低头和苟致敬说:“快刀门的朱门主说,要没有什么鸟雀奇观,就想先走了,门里还有事的。”
苟致敬原本对这些也是可有可无,扭头去偷偷看徐道长,偏偏徐道长瞧见那台上的小乾旦咬着嘴角,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愤恨,像是和自己较着劲。
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心性很有些信马由缰,不可能任由一个戏子给自己脸色看。
“就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也不难为人,《铜板歌》总会吧?”
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愣了。
这哪里是歌,分明是街头巷尾流浪的乞儿讨钱时唱的顺口溜儿。
小乾旦胸口几个起伏,强忍着羞辱点了点头,也不要配乐了,张着嘴就要清唱。
没想又被徐道长制止了,他嘴唇开合,“乞儿歌,不跪着唱吗?”
穿着华服,跪着唱讨饭歌。
再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了,小乾旦一汪眼泪落下来,却咬着牙一动不动。
两下里僵持不下。
班子里的主事干着急,眼下又身在人家地盘,万事没有依仗可转圜,忽然想到一件事,厚着脸皮蹭到徐道长身边,悄声说:“还请您帮着通融通融吧,想来徐侠客似乎是您的子侄?我们这小可怜儿,早年溺水,还是令侄跳下水将他救起来的,这么算来,也算是早年承过您的恩德不是?您就贵人高抬手,放过这一马……”
徐道长冷冷道:“我又不开牧场,放得什么马!”
“伯父!”不知到处要了多少签名题诗的徐侠客抱着一摞纸张扇面,从旁边挤过来,垂着眼睑朝自己伯父见礼。
徐道长瞥他一眼,唾骂道:“不过让你来改善改善伙食,见见世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臊眉搭眼,满脸的晦气!”
徐侠客脸上也有些羞赧,但还是拱手坚持说:“您何必为难一个孩子,您不是修心道中的翘楚宗师吗?修心养性是为根本,生那么大的气,坏了您的修行,如今在场这么多人,都是江湖豪杰,叫人家白白笑话伯父您以大欺小,以权势镇压……”
徐道长一个大耳刮子把徐侠客打飞在地。
郦雍感觉脸面也跟着一疼,一步就要窜出去。
后头经年一把扯住他。
就见郑银桥袖口寒光尽闪,匕首抵住邱莺的后腰,笑盈盈的将她带了过来。
徐仝生和汪化年赶紧进跟着上,一左一右的,怕邱莺再跑了。
邱莺期期艾艾的看着徐道长和苟致敬,哀凄的说:“大人,我命苦,未遇得良人,我今日给大家唱曲助兴,也算有缘,能不能就请诸位帮我做个见证,叫汪化年和我写个和离书,从此死生不论,各安天命。”
到这里,徐道长是彻底不耐烦了,苟致敬一脚踹倒徐仝生,把汪化年也砸倒了,“拿我这当府衙断案呢,唧唧歪歪这么多话,再多说一句,就……”
邱莺突然压低了声音,阴测测的看着苟致敬道:“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苟致敬一愣:“什么?”
邱莺一字一句的说:“我听见了,你身上那瓶云遥散,就是……”
苟致敬瞳孔急缩!
还没得别人听清,已经抽出随身的佩刀,一刀扎向邱莺!
“伯父!”躺在地上刚爬起来的徐侠客高喊一声,情急之下紧紧抱住邱莺,想以血肉之躯护住这位娇弱女子,却不想徐道长不仅没有救他,反而在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的当下,掌风骤起,在苟致敬身后加了一把力,任那长马刀,将徐侠客和邱莺两人面对面扎了个对穿!
徐侠客抱着邱莺没撒手,嘴中鲜血喷涌而出。
人群耸动。
汪化年吓尿了,尖叫着不敢动。
徐道长高喝一声:“招揽鸟雀的妖术,也敢在我正义之辈面前施展,今日就要你们有去无回,免得施害四方!”
汪化年抱着徐仝生的大腿,涕泪横流的往他身后躲,“我没有,我没有……”
徐道长一个掌风过去,汪化年和徐仝生就被震晕了。一旁郑银桥走上来,抬起匕首,快速在两人颈部各划一刀,垂眸起身道:“斩草除根。”
苟致敬微微点头。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外围的很多人可能甚至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但郦雍已经忍不下去了,却被经年死死拉住!
“你干什么?!”
“再等等!”
郦雍怒道:“等什么!”
正在此事,现场一位坐在高位上,有了些年纪的老夫人,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团粘稠的黑油来!
油里几条扭曲的爬虫,涌动了一会儿,便向四周快速爬动,一个男人避之不及,叫其中一条虫钻进皮肤里,几下就没了踪影。
那男人吓得翻着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条虫爬到苟致敬脚边,“砰”的一声,被赶上来的郑银桥一刀斩断,瞬间爆裂炸成一滩黑油碎泥。
人群此时方才彻底大乱,一时嘈杂叫嚷不绝于耳。
其余爬虫几个攒动,很快就随着四散的人流不见了。
徐道长咬牙道:“有人往餐食里投蛊毒!”
人群四处奔逃。
大批护卫下人护着徐道长和苟致敬往外走,各路人等豚突犬奔,连郑银桥也被时时冲散,不得不奋力再次挤回苟致敬身边。
经年和郦雍就是趁着这个时候跑到邱莺和徐侠客身边的,一人扛起一个就跑。
欢欢喜喜来赴宴的时候,还是三个人。
仓皇落魄跑出来的时候,就变成四个,这么算起来,似乎还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