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61、甚是想念 “不要瞒我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传疯了，曲微棠也要疯了。

　　仅是一夜的功夫，不过是日落日起竟能把她改头换面一次。

　　什么棠妃娘娘怀有身孕，恃宠而骄，把皇后晾在雪地一下午。

　　什么棠妃娘娘记恨皇后，仗着有孕不让皇帝见皇后。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啊！

　　“这些话都是从哪些人嘴里传出来的！”曲微棠越听越火大，气得一拍桌。

　　她什么时候记恨皇后了，又什么时候恃宠而骄！她稀罕李启的那点恩宠吗？

　　她昨日里几次放下面子，不怕死似的去向李启只求他去看一眼温华瑶一眼。现在，他人的三言两语就给她抹黑了。

　　可曲微棠又觉得一个谣言能传那么疯，定是有人暗中操作，或者说故意放纵。而且那个人身份不小。

　　“颠倒黑白！”

　　真是黑水泼在了最无辜的人身上！！！

　　青柳也在一边愤愤不平：“真是的！这些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乱说！”

　　桃夭也恼火：“真该把那些人嘴巴缝上。”

　　曲微棠哀叹一声，闭上眼自己静了一会儿。须臾，她站起身来，对着二人道：“去一趟景华宫。”

　　青柳：“娘娘去那做什么？”

　　“去看一看皇后娘娘，昨日她跪了那么就也不知怎样了。”

　　“皇后娘娘她……不太好。”这时，桃夭突然出声。

　　曲微棠朝她看过去：“你如何知道？”

　　“今日奴婢带人去御膳房拿早膳回来时听到景华宫的人说。”

　　“听说景华宫昨夜里都忙疯了，皇后娘娘夜里起烧，说是……”

　　她话一顿。

　　曲微棠听着着急：“是什么？”

　　“说是还吐了血。”

　　“吐血。”曲微棠惊诧，有些费解。

　　既如此，那她更要去探望一下了。想着脚下就跟着行动起来，带着桃夭，青柳二人出了芳华宫。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主仆三人终于是到了景华宫门口。

　　见人来，守门的太监连忙迎上来。

　　曲微棠对他道：“你去传一下，说本宫忧心皇后娘娘前来探望。”

　　太监闻言点头：“是。”

　　曲微棠静站在景华宫门前耐心地等着，一袭蓝裙于朱红的宫门前竟与那白雪一般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她的眼光在周围流转，消磨时间般地扫视周围的事物。

　　可等了许久，那离开的人却迟迟不见来了。在风中站了那么一会儿，曲微棠心里多少不大痛快，脸上将将摆出情绪就听门开之声。

　　那太监匆匆忙忙出来：“娘娘请随奴才来。”

　　曲微棠摇头，一摆手：“不必了。”说完朝里走去。

　　景华宫中很静，也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嬷嬷正埋头清扫着昨日积下的雪。曲微棠踏在雪地里，总觉得气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突然她脚步一顿，侧过头望向一株开得正艳的梅，可没想到却看见了那扫地嬷嬷的幽怨眼神。

　　登时一阵心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曲微棠只感到自己在看向她时，那人眼中又深邃了几分，令人不禁发憷。

　　“棠娘娘。”恍惚间，李长嫣清冷的声音从斜方传来，曲微棠一怔随后看过去。

　　就看到那人一袭黑色织金鎏金裙，冲自己跑过来。见此，曲微棠也不由自主张开双臂，然后将人结结实实搂抱住。

　　李长嫣气息很急，她把头埋入曲微棠的肩，把环住曲微棠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曲微棠眉眼含柔，抚着她的背。

　　“你还好吧？”曲微棠在她耳旁问道。她觉得李长嫣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没事。”李长嫣闷声答道。

　　说完，她站好，一眼注意到曲微棠额上的伤，神色一凝：“你额头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曲微棠下意识摸向额上覆在伤口上的纱，磕巴道：“这……这个……我自己弄的。”

　　“怎么弄的。”

　　曲微棠正在心中想着怎么回答，突然她注意到眼前的人有点过于安静了。一抬头，就见此人正双手环胸，微倾着头。

　　她的姿态极其傲慢，眸光更是冷如刀锋，正阴恻恻望着自己的身后。

　　曲微棠正想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就听她忽而出声：“棠娘娘，外面冷，我们进去吧。”此时的她完全换了一副颜色，方才还阴沉森然的脸现如今已是百柔聚集。

　　“啊，好。”曲微棠略微生硬地回答，之后就跟着李长嫣走，可还是耐不住好奇往后看了一眼。

　　就瞧见之前扫地的两个嬷嬷不知为何正在雪地里跪着。顿感疑惑，不过，她想这应该同李长嫣有些关系。于是伸手扯住前面人的衣袖。感到拉扯李长嫣脚步停了下来，看过来。

　　她道：“怎么了？”

　　曲微棠手指后面的两个嬷嬷：“她们怎么跪着了？”

　　李长嫣没看过去，挑眉嗤笑：“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跪一会儿怎么了。”

　　曲微棠眯眼看着眼前的人：“你让她们跪的？”

　　“不是。”李长嫣否认。

　　曲微棠：“那我让她们起来了。”

　　李长嫣不太在意：“随你。”

　　话毕，曲微棠朝跪着的两人望过去：“你们两个起来吧。”

　　听闻此话，那两个嬷嬷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忌惮着什么。曲微棠往后一瞧，随后让李长嫣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快些起来吧。”曲微棠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会儿那两个嬷嬷才终于肯起身。

　　“既然她们都起来了，我们就走吧。”李长嫣的声音从曲微棠头顶传来。

　　她稍稍抬头望着李长嫣的脸，李长嫣见状也顺势低了头，把脸往曲微棠面前一凑。一张艳色突如其来的放大，让曲微棠一惊，但惊过后是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曲微棠被她看得心乱，抬手把她的脸往旁边推了推，随后先一步走在前面。

　　李长嫣笑了，旋即跟上。

　　二人一路并肩而走，话却是没说上几句，不知怎么回事，曲微棠总觉得今天这人怪怪的，所以一路上瞧了她好几眼。

　　李长嫣把曲微棠带往景华宫偏殿方向，离那还有一段距离时李长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老老实实跟着的二人，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还不走。

　　登时，桃夭她们两个不敢再往前。偏偏最好笑的是曲微棠完全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如此，二人只好离开。

　　完事后，李长嫣还像没事人一样跟在曲微棠旁边。二人进去后，曲微棠刚刚关好门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见一只大手突然过来按在雕花的木门上，带起它的一阵响动。

　　曲微棠抖了一下，转过身，刚想发点小脾气，却在看见李长嫣的那张脸后瞬间灭了火。

　　此时，李长嫣正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困住的人，玩意愈浓。

　　“棠儿为何一路都在瞧着我？想我了？”

　　曲微棠望着她，眼神莫名有些无辜，嘴唇翕动却未说一言。

　　她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自己一路都在瞄她。

　　“嗯？”见人不说话，李长嫣又靠近了些。这一举动惹得曲微棠身体往后靠过去，整个人紧紧贴在门上。

　　“是不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儿臣？”李长嫣越发肆无忌惮地挑逗。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太对劲。”曲微棠突然张口说话。听后，李长嫣神情僵了一刻，但很快又扯出笑来。

　　她低头与曲微棠平视，但曲微棠总觉得李长嫣在想一些其他心思。

　　兀自想着，突然面前的人身形一动，还未等曲微棠反应过来，两瓣柔软就已经贴了上来。

　　顿时，曲微棠讶然，大睁眼睛。不过也就是静静的感受着，并没有做些其他。

　　呼吸缠绵之际，曲微棠抬手抚上李长嫣的脸颊。感受到面上贴来的温热，李长嫣也上手覆在曲微棠的手上。

　　放开了曲微棠的唇，她握着曲微棠的手的那只手的力道又紧了紧。李长嫣将其在脸上蹭了蹭，随后痴迷似的将曲微棠的手放在鼻前一嗅。

　　好似觉得还不够，继而把唇瓣往上贴了贴。

　　“李长嫣。”曲微棠端着正色望着她的眸。

　　“你很不对劲。”

　　李长嫣瞳孔一阵，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接连发问，李长嫣努力维持的表情逐渐有了瓦解的迹象，有些心神不宁。

　　“不要瞒我。”曲微棠认真地看着她。

　　“在你的眼里……我看得到，”曲微棠伸手捧住她的脸，“你藏不住的。”

　　此话一出，李长嫣倏忽挣开了她，逃离般的向后退去。

　　曲微棠在原地怔了怔，旋即朝她那边过去。

　　见人过来李长嫣又是几步远离，不仅如此还刻意将头别了过去，不让人看。

　　曲微棠三步并做两步过去，哪知刚一靠近那人又要走，幸好眼疾手快抓住了李长嫣的衣角，这才没让她跑掉。

　　“还想去哪？”曲微棠语气略带嗔怪。

　　就在这时，李长嫣突然转过身来。曲微棠只是粗略一眼，便瞧见她眼眶湿红。正想关心，就觉自己被一道力扯了过去，随后整个人被李长嫣紧紧拥入怀中。

　　曲微棠一时哑然，反应过来后也伸手环住了李长嫣的腰。如此近的距离，曲微棠能够感受到她躯体的微微颤动，能够听到她的呼吸，更知道她正极力压制着哭意。

　　“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曲微棠温声道。

　　此话一出，李长嫣的眼眶汹涌的泪花蓦地冲开桎梏，如雨簌簌。

　　李长嫣一直都把脸埋在曲微棠的肩上，不曾拿开过。泪水止不住的溢出，曲微棠能清楚地感受到泪水的晕开。

　　湿的，堵的，发慌的，要疯的，一切糟糕的感受混杂在一起不停冲撞李长嫣的心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