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62、你的心底 不愿让人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给李长嫣的压力也太大了。

　　虽然平常李长嫣表面上看不出来异常，但曲微棠知道她只是把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不愿让人看到罢了。

　　这些东西藏一天两天还是行的，可时间久了就藏不住了。

　　李长嫣现在已经在心里塞了太多太多，其实没发现还好，她还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你嬉皮笑脸，可一旦被人看出端倪，许久以来的积压就会瞬间崩溃，坍塌。

　　李长嫣哽咽着，屋中一时只有闷闷的哭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是哭好了。

　　李长嫣将头抬起看着曲微棠肩膀上那被她哭湿的一片，也不说话。

　　曲微棠感受到那人将头抬起，继而往后撤了一小步，去对上她的视线，然后抬手为其拭去余泪。正欲将手收回时，不料被李长嫣一把捉住了腕。

　　“再多摸我一会儿。”她哑着声，把曲微棠的手贴近自己的唇。

　　曲微棠没理由拒绝，便由着她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传报声：“靖阳公主。”

　　李长嫣有被打搅到，表情不满，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讲。”她大声道。

　　那太监似乎是听出了屋中人语气里的不快，接下来的声音都小了些，掺着一丝怯意：“禀公主，陛下驾到，还请公主出去恭迎。”

　　此话一出，李长嫣更加烦了，潮红未消的眼角生出其他情绪，托得整个人如同鬼魅。

　　“棠儿，我要出去一趟。”李长嫣温声对曲微棠说。

　　“我跟你一起。”

　　李长嫣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在这里待着就好，别出去。我敢说，过会儿肯定会出别的事。”

　　听人这么说，曲微棠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李长嫣想要做些什么。

　　“你要去做什么？”她问。

　　可是，李长嫣不回答，而是冲她笑了一下便走出了屋，临走时还不忘吩咐暗卫看好她。

　　“小一，看好她。莫要让她出来。”

　　暗卫颔首：“是，主子。”

　　李长嫣走后，曲微棠则独自待在偏殿。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之声。那声音格外的大，尤其是那声怒气十足的男声，曲微棠一听便知是李启的声音。

　　登时，她慌了神，她知这定是李长嫣同李启吵起来了，毕竟昨日里皇后因李启弄成那般惨样，李长嫣心里肯定窝着火。李启这时过来，不就是往火里趟吗。

　　不行，她得出去。想着就往外走，哪知一打开门一个身影一闪立马挡住了她的去路。

　　“娘娘若是想去找公主，那就请回去吧。”暗卫对着曲微棠恭恭敬敬地道。

　　不容她说话此次曲微棠出来的目的就已经被看破，到让其一时哑然，不知言何。不用想都知道是李长嫣的命令，曲微棠扶额，心里想着该怎么。可是传来的吵架之声实在是太大，她或多或少也受到影响，心中莫名生出股烦躁。

　　曲微棠索性不想了，决定硬闯。她脚下大步一跨，打算从暗卫侧面冲过去。李长嫣手下的暗卫哪是吃素的，竟是在前一秒就预测到了曲微棠的下一步动作，先一步上前再一次挡在了她的前面。

　　“你起开！”曲微棠眉宇染上愠色，她心里实在是急得不行。她真怕李长嫣急火攻心忘了分寸把李启惹恼了。

　　“请娘娘回去，公主交代过要属下看好娘娘你的。”暗卫不徐不疾地说。

　　曲微棠气得柳眉倒竖，一跺脚：“你家公主跟人吵起来了，你不去看看。”

　　暗卫摇头：“那是主子的事，与属下无关。”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她一时无言。

　　“那让本宫过去，本宫要去找她！”

　　暗卫也瞧出她的情绪愈加激动，连忙安抚：“娘娘你别急。”

　　“我怎么会不急。”说着她又想着闯过去。

　　见状，暗卫眉头一皱：“娘娘，得罪了。”

　　什么！！！

　　只听他话一出口，其他的根本来不及去反应，然后就觉胳膊被人一扯，待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扯到了屋中，接着是“嘭”一声的关门声。

　　“你把门给本宫打开。”

　　“恕属下不能从命。”

　　曲微棠：“那你去把桃夭和青柳找过来。”

　　“等属下闲下会去帮娘娘你找她们二人过来的。”

　　两人这一番“较量”下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外面争吵声在什么时候停了。静下后，曲微棠才注意这一点。

　　心道：“吵完了。”

　　她想去瞧一瞧情况，但是暗卫守着门定是出不去的。

　　曲微棠面色正愁，忽而灵机一动开始在屋中找上一圈。她想，既然门走不了，那翻窗不就行了。

　　即刻她就动身，曲微棠来到窗子边，两手一推小心翼翼地打开窗。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窗将将大开，正欲有下一步动作时另一边就传来了门开之声。继而一回眸，毫无征兆却又注定好似的与进来的暗卫的视线撞了一个山崩地裂。

　　做坏事被逮个正着，曲微棠既心虚又直泛尴尬。

　　也难怪，李长嫣的暗卫哪个不是耳力极好。曲微棠刚进屋那会儿是一刻也不带消停的，只不过后来想到其他的计策便就不自觉的安静下来。一直闹下去倒是没事，就怕闹着闹着突然没了声。

　　此种情况下，要么出了事，要么就是有了怪点子。

　　这不免惹得柳一担心，想要推门一探究竟。当时，他其实有犹豫的，他犹豫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直到他听到木块相磨之声，终于是放下顾忌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

　　然后就有了这么个情景。

　　“娘娘啊。”暗卫扶额，三个字尽然是无奈。

　　很难想，跟在李长嫣身边的暗卫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竟是被她搞得万般无奈，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曲微棠也不好意思，躲在一边不说话。

　　暗卫上前关了窗，抬步离开之时却被叫住。

　　“算我求你。”

　　闻言，他一怔，茫然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低头说话的女人。

　　“娘娘别这么说。”他忙低下头。

　　“你让我出去，我求你了。”曲微棠还再说，听起来是快要哭的语调。

　　这下柳一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见其还再犹豫，曲微棠猛然抬起头，一双含水的眸子露了出来。他很想忽视那双眼睛和那恳求的视线，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最终，他妥协了。

　　哈，计成，她就知道能成。

　　这会儿，暗卫走在前，曲微棠在后。终于在温华瑶寝宫前看到她……和一众宫人。

　　如此情景，曲微棠讶然，忙上前。

　　瞧有人过来，看守的太监连忙上前迎接。

　　“奴才见过棠妃娘娘。”

　　曲微棠一扬手意思让人起来。转而又去找李长嫣。

　　曲微棠心里清楚，这定和方才的大吵有关。如此的话，理应李长嫣一人受罚就好，那为何现在宫人皆跪。难不成给李启气狠了，怒及众人。

　　她觉得应该是如此了，否则也没有更好的说法来解释现在这个状况。

　　兀自想着，身后隐隐约约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回眸，就见桃夭与青柳正朝这边过来。

　　“你们去哪里了？”曲微棠问。

　　话出，二人面色瞬间变得怪异起来，支支吾吾不知说些什么，与其说不知说些什么，倒不如说不敢说。

　　“是我让她们离开的，”李长嫣低哑的声音响起，“你莫要生气。”

　　曲微棠眸光一动，继而看过去：“不会。”话罢，便朝着李长嫣那跪得笔直的身影过去。

　　她于李长嫣的侧边蹲下，低声道：“你怎么那么糊涂。”

　　话落，李长嫣眉梢压下但没看她，只是广袖下的手暗暗攥紧。

　　“你……回去吧。”半晌她突然出声。

　　话音一落，曲微棠一怔，等了半天就等出这么一句话顿时火上心头。她腾地站起身，一扬袖背过身去，可刚一站定她又后悔了，于是带着火气又转了回来。

　　曲微棠忿忿盯着跪着的人，咬牙怒道：“李长嫣！”

　　知道自己把人惹火了李长嫣不太是滋味，眼神里生出慌乱，想看过去却又不敢。最终，李长嫣还是过意不去朝着一旁偷偷瞥了一眼。哪想，竟和曲微棠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如今，那双眼睛好像同失了神一般，低垂着，快哭了似的。

　　二人的视线僵持一会儿，终于是李长嫣先别过头。

　　见她不再看自己，曲微棠更恼，咬唇压眉。也许怕自己因怒火失去控制，转而又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呼出，曲微棠感觉好了许多，将将想启唇，不曾想李长嫣率先开了口。

　　“还不走吗？”四个字轻飘飘地出来，好似半点挽留的意味也没有。

　　真好，刚刚压下的火气霎时间又冲了上来。

　　这回是真的压不住了，曲微棠火气上头一把抓住李长嫣的胳膊，一扯。突然的动作不禁惹起李长嫣的警惕，不过一瞬，她迅速冷静下来，容曲微棠抓住自己。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霸道，一众宫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侧了过来。

　　“你可想好了？”曲微棠咬牙切齿地质问。

　　但李长嫣不答。

　　其实李长嫣想得很简单。她不想让曲微棠为自己担心也怕自己连累到她，所以发生什么事李长嫣只想让其离自己远一点，甚至到达了迫切的地步。

　　曲微棠则是相反。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曲微棠话有无奈。

　　话落，李长嫣的心猛然一痛，将头别过去迎风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