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56、有喜无喜 她爱她！所

　　此言一出，曲微棠瞬间忘了呼吸。

　　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温亦觉可是大启的一大能臣，将他弄下去不就等同于砍了自己的右臂。

　　李启是一国之主，应当为国家长远考虑。他当真会做出此等蠢事吗！！！

　　“你是如何得知的？”曲微棠不太敢相信。

　　李长嫣扶额，喟然一叹，声音里都带了苦意：“在周王死前，我见了他一面，他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我，还写了一份血书。”

　　曲微棠一时哑然，良久之后才堪堪启唇：“那这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长嫣：“他告诉我，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和我舅舅没有丝毫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拉上我舅舅，是我父皇要他这么做的。”

　　曲微棠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李长嫣吐出一口气，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他的话我还不能全信。”毕竟事关重大，牵扯太多。

　　曲微棠点头。

　　“棠儿，”李长嫣对她道，“这件事莫要告诉任何人。”

　　“我自然知道。”

　　“至于周如渡你要记得拖着她，否则你将没有筹码与她相持。当然，是在你不想杀了她的情况下。”

　　“我懂。”

　　二人一番交谈过后心情都不太好，特别是曲微棠耷拉着眼皮靠在床边。

　　房里很静，可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候她的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响起，掀起一阵尴尬。曲微棠只觉没脸见人，于是偏过头。

　　李长嫣则毫不掩饰地笑开，话里微带嘲弄的意味但更多是关心：“棠儿是话说太多，饿了吗？”

　　她自然听出其中的取笑，继而背过身不予理睬。

　　“哈。”李长嫣轻笑一声，自知自己把人给惹恼了。她往曲微棠那边挪了挪，不过只动了一点点，然后停下，接着又挪了挪。

　　那人好像察觉到有人朝着自己靠近，直接一个回眸，而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李长嫣。

　　曲微棠回眸了，李长嫣则更加胆大，觍着脸凑上去笑，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硬是把自己往人怀中一送。

　　“棠儿，莫要气了。”因为贴着曲微棠的缘故，所以话听着格外闷。

　　“我不气，你去给我拿些糕点来。”

　　李长嫣每当把曲微棠弄不高兴时就会变得分外听话，当即离开那温暖的怀，起了身，去给她拿。

　　须臾，她拿着一碟糕点过来往曲微棠面前一送：“吃吧。”

　　曲微棠接过，呆呆看了好一会儿，一蹙眉，表情颇有嫌弃：“算了，突然就不想吃了。”说完就还给了静静看着自己的她。

　　李长嫣没有说什么，很老实接过。

　　“但是我好饿。”曲微棠突然出声。

　　李长嫣动作一顿，轻晃一下手里糕点，意思是你吃不吃。

　　她摇头：“不要这个。”

　　待放下糕点后，李长嫣问：“你想吃什么？”

　　她低头思考一会儿，却一个都没说。很久后……

　　李长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忍着没有催促。

　　“我还是等午膳吧。”

　　好！很好！

　　李长嫣顿时知道了曲微棠是在整自己，殊不知，曲微棠并非有意。也没有等多长时间曲微棠就派人传来午膳，当然，李长嫣也自觉留下用膳。

　　菜上齐之后，曲微棠和李长嫣才堪堪入座。不料，刚坐下一阵菜肴香气掺进鼻息惹得曲微棠泛起恶心，登时脸色就不太好。

　　李长嫣也是饿了，所以就没怎么注意到她，只顾着给人夹菜，根本没注意到她表现出的不适。

　　“呕。”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根本没留给李长嫣反应的时间，曲微棠立马捂住嘴往外跑去。

　　“你怎么了？”李长嫣立即搁下筷子追出去。

　　一出去，李长嫣就看见曲微棠在一棵树下干呕，桃夭在其一边被吓得脸色铁青，而青柳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李长嫣走上前，递过去一条帕子，柔声道：“可是哪里难受。”

　　她一面接过一面摇头。

　　“我让常在青来给你看看？”

　　她还是摇头。

　　见状，李长嫣微一压眉梢。这时，桃夭忍不住在一边道：“娘娘，你就让太医来瞧瞧吧！你最近几日老是这样，今日早膳也没吃下去，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早膳没吃？”李长嫣听出关键，忽然意识到她之前好像没有在捉弄自己。

　　“是啊！”桃夭都快急死了。

　　这下可没得商量了。

　　“你，”李长嫣沉着声对桃夭道，“去景华宫把常在青给本宫叫过来。”

　　“是。”

　　但桃夭心里还是有些顾虑：“那要是他们不放人怎么办？”

　　那可是皇后娘娘，她怎么敢去那里捞人过来。

　　李长嫣也没多说废话，直接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给。”

　　桃夭赶忙双手接过，然后就听李长嫣道：“他们要是不愿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是。”道完，桃夭转身离开。

　　见人走了，曲微棠还想阻止，却被李长嫣一个眼神看得哑了声，须臾又欲张口，哪知话还没出来就被李长嫣堵回。

　　她不快道：“怎么？还想嘴硬说你没事？”

　　“不是。”曲微棠讪讪挤出两个字，随后往回走去。

　　李长嫣跟上，一进屋就吩咐人撤下饭菜。在那之后，两个人便干坐着等。期间，曲微棠也不是没想过要逃，奈何她看得太紧，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离开。

　　等了挺长一段时间桃夭终于带着人回来。常在青进来正欲行礼，身子刚刚弯下，却被李长嫣出声打断：“赶快过来，给她看看。”

　　“是。”常在青紧忙起身，旋即走近为曲微棠把脉。

　　不知为何，就在他为自己把脉的那一刻，她这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感觉，这感觉她说不出来，反正不好受。

　　曲微棠仔细注意常在青的表情，想从其中获得些什么。可他的眉眼平静，根本看不出其他。就当曲微棠打算放弃之时，常在青脸上顿然出现了异动，她心也跟着一紧。

　　他收回了手。

　　曲微棠神情紧张地望着她。

　　李长嫣这时淡淡出声：“如何？”

　　常在青道：“回主子，棠妃娘娘她……有喜了。”

　　此话一出，曲微棠脑中一阵嗡鸣，心塞之感登时加重，压得她喘不出气。怔了几秒她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李长嫣，看到的却是无边无尽的阴沉之色。

　　“当，当真……”她颤着声。

　　常在青也被突然而起的低压影响到，继而说话时声音都小了些：“回娘娘，按你的脉象的确是有喜了。”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

　　曲微棠再一次看向李长嫣，就看见那人也正在看着自己。她不说话，但眼中的万千复杂是藏不住的。

　　可最可笑的是，曲微棠根本看不透那层复杂。

　　“你下去吧。”李长嫣启唇，声音悄然蒙上一层郁色。

　　“我……”曲微棠蓦然站起身，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李长嫣也站了起来，二人相视片刻，最后无言吐出。

　　“我走了。”

　　曲微棠眼睫一颤，她没有想过她等了那么长时间的一句话会是这个。继而泛起一阵苦涩，涩声“嗯”了一声。

　　“母后她……病还未好，我也该回去照顾她了。”她哑声解释。

　　其实，她骗了曲微棠，今日她之所以能来就是因为温华瑶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那便回去吧。”曲微棠的鼻子已经渐渐酸涩，可还在故作坚强，她知道这不过是打发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话落，李长嫣走了，听脚步没有丝毫留念。知道她走了，曲微棠终于舍得让泪下来，压在心底的悲意同那份羞耻一同爆发，化作一滴滴泪毫无轨迹地划过面庞。整个人……支离破散……

　　“没事的，不在意的……不在意的……”曲微棠跪坐在地上，低头任泪水坠落，在心里自己骗自己似的安慰起自己来。

　　既然泪都落下了，又怎么会不在意？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这里，曲微棠无论如何是骗不了自己了，只能清晰感受着那堪堪漫上的令她窒息的悲痛。

　　“棠儿——”忽然，只有哭声碰撞的屋中闯入了其他声音。

　　曲微棠一愣，然后想都没想回头寻找发出声音之人，正好看见那个人跑了进来。

　　李长嫣粗喘着气，一进来就看见曲微棠在地上哭红了眼，霎时间只感自己罪该万死。

　　她走过来将人抱起，然后抬步往里走去，她将人放在了床上，接着带着歉意为其擦去泪水。

　　“丢下你，是我的错。”李长嫣垂下眼，声音暗哑。

　　曲微棠没有说话。

　　陡然间，李长嫣歉意又深了几分。暗想了几秒，忽地捧住旁边人的两颊。

　　“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着身体，过会儿我让常在青给你开几副安胎药。”

　　她还是未语。

　　李长嫣愧疚攀至高峰，使得她发疯似得想把藏在最深处的那最纯白的真挚向她表达出来：“待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把这个孩子当做我们自己的孩子，可好？”

　　曲微棠眼中有了波动，抬眼看向她，嘴唇翕动，不知如何言语。许久才道：“你不介意吗？”

　　李长嫣摇头：“我不在乎。”

　　因为……

　　她爱她！所以其他的便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