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55、有事相求 好像是要故

　　曲微棠并没有在院中多留，而是趁着停雪往加紧赶路。不过，这一路走来桃夭和青柳的神色一直保持在怪异的状态，这让她有些奇怪。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嘛？”曲微棠停步对二人道。

　　两人闻声抬头，青柳有些藏不住心里疑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曲微棠再看向桃夭，见她不比青柳好多少。

　　可她们两个皆是一言不发，让曲微棠等的着急。

　　“怎么不说话？”

　　突然，她转念一想，再问：“在冷宫的时候，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青柳也是忍不下去了，神情有些委屈，低声道：“娘娘，我记得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一旁的桃夭忍不住开口对青柳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敢有人再欺负娘娘。”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诉说着曲微棠进宫后的种种不易，就比如刚进宫就被刺了一剑呀，被陆挽涟针对呀，被毒害呀……倒是把曲微棠晾在了一边。

　　“等等，”她终于出声打断，曲微棠怕再不阻止这二人就要抱头痛哭了，“在冷宫我那副模样只不过是为了吓吓她。”

　　其实在冷宫的那副样子的确是为了恐吓周如渡装出来的，但未必没有真实情感，就当是一半真情一半假吧。

　　旁边两人止住了声，面面相觑。

　　曲微棠干咳一声，继续道：“她之前想杀我，我吓吓她有什么不妥吗？”

　　桃夭垂眸：“并无不妥。”

　　“那你二人做什么都不说话？”

　　桃夭：“我只是觉得，要是娘娘真的那么坏就好了，就不会……”

　　“好了，”曲微棠抬手抚上桃夭的肩，声音柔若抚水，“没人会欺负你们家娘娘的。”

　　但愿……如此吧……

　　回到芳华宫后，曲微棠先是取下身上的斗篷，随后是换下被雪浸湿的鞋。

　　在那之后，就等着太医过来为自己清理伤口。

　　先前曲微棠并未感到伤口有多大的痛楚，现下静下来，倒是觉得疼得厉害。

　　将近半盏茶的时间，凝玉终于带着太医回来了。

　　常在青被凝玉领进来，见到曲微棠后立马跪下见礼。

　　曲微棠：“平身。”

　　之后曲微棠便将左胳膊一伸，道：“有劳常太医了。”

　　常在青瞥了一眼她伸过来的胳膊，那道深红的血口瞬间拾入眼眶，不禁一蹙眉。

　　……

　　翌日一早，曲微棠从梦中醒来。今日她醒了要比往日早许多，往外一看，天还未亮。

　　她从床上坐起，明显感觉今日比往些要冷了许多。更完衣，桃夭顺便替她的伤口换了药，之后才让人传上来早膳。睡了一夜，曲微棠是很饿的。哪知，早膳一送上来她就恶心不止，最后不得不让人全撤走。

　　“娘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青柳面有忧色。

　　桃夭在一旁道：“要不，请太医来吧。”

　　“不用！”曲微棠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她记得上次自己也是这么拒绝李长嫣的。

　　桃夭不太放心：“可是娘娘你最近老是这样。”

　　可曲微棠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坚持：“真的不用，我真的没事。”

　　“可——”桃夭还想劝，却被曲微棠打断。

　　“好了，我又有些乏了，先出去吧。”话都这么说了，她们两个也只得出去。

　　人走后，她耳根倒是清净了，但也不由得想起最近几日自己的确是胃口不佳，顿时生出一股不安感，一时惹得自己心中不快。

　　可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后来，她是感受到身体的晃动才醒过来的，微一睁眼是一片红色衣料。

　　曲微棠迷迷糊糊将头贴近，嘴里呢喃：“是你吗？”

　　话出，抱着她的那个人身形一顿，但并未语。

　　“是你吧，李长嫣。”曲微棠又道，嗓音里掺夹着刚醒的懒意，让人心里格外酥麻。

　　李长嫣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且柔媚动听。

　　“是我。”她将曲微棠放在床上，随后在其耳畔低语一句。

　　“爬着桌子就睡下，也不怕冻着。”

　　曲微棠没答，也没想让人把自己放在床榻上，于是在身体接触到床的那一刻，她直接伸手揽住了李长嫣的脖颈。

　　“我不要睡在这。”她语气似在撒娇。

　　但曲微棠不知道的是现下李长嫣被她弄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李长嫣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瞬间止住呼吸，连眼神都愈渐迷离，好似其中映入了这世间最靡丽的颜色。

　　她的眼光在曲微棠脸上依次而过，先是眼，再是鼻梁，最后是唇。

　　登时停留，不在往下。

　　此时此刻，李长嫣的脑中已经被那一点欲望搅混的迷乱，继而伸手抚上身下人的脸颊，用拇指摩挲起一瓣红唇。在之后，便鬼使神差地俯下头去亲吻。

　　曲微棠感受到唇瓣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于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仅是一秒的时间，又安然闭上。

　　静静的感受着呼吸的每一秒碰撞，和那最温柔酥麻的触感。

　　不知不觉中，竟也去昂头迎合。可李长嫣好像是要故意捉弄她，在她迎合的一瞬间把唇给松了开。

　　曲微棠眉头微蹙，睁开眼，哼哼唧唧一阵。

　　李长嫣被她的举动给逗笑了，但还是狠下心与其拉开距离。如此，曲微棠也坐直身子，直接往人怀中一钻。

　　李长嫣眼中闪过惊诧，温声道：“棠儿是想我了吗？”

　　曲微棠不答。

　　不说，那她就当是了。

　　“你怎么想着来了？”

　　话出，李长嫣顿时想起什么，手下朝曲微棠的左胳膊摸去，避开了伤处一把抓住。

　　她将曲微棠的胳膊举起，问：“伤怎么来的？”

　　瞬间，曲微棠梦醒，眼神躲闪，也不往人身上凑了。

　　看人想跑，李长嫣一把揽腰将人揽了过来：“别跑啊！”

　　曲微棠嘴硬：“我没想跑。”

　　然而，李长嫣是不信的，嘴上继续刚才的追问：“伤怎么来的，告诉我就行了。”

　　她还是不说。

　　李长嫣有些急。殊不知，曲微棠是故意这样的。

　　“你不说我自然也会知道的。”她道，话毕，又仔细探看起她眼底的情绪，半晌才从其眼中看出一丝动容。

　　“你要帮帮我。”曲微棠敛目垂首，摆出一副委屈相。

　　见人刚刚想说就委屈成这样，李长嫣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我帮，我自然会帮，”她语气急慌，“有人欺负你了吗？”

　　曲微棠挤出一滴泪，颤着声道：“是周如渡，我们的……事……被知道了。”

　　但李长嫣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这伤是不是她弄的？”

　　曲微棠点头，之后又为其辩解：“但她并非有意。”

　　可李长嫣在乎吗？显然不在乎。现在，她只想把周如渡弄死。

　　于是，想要起身走人，却被曲微棠一把拉住。

　　“你别走。”

　　李长嫣回眸：“我去去就回。”

　　“我知道你是要去找她！不用去！”

　　听到曲微棠不让自己去找周如渡，她一时有些生气，甩开了手：“为何不让我去！”

　　曲微棠瑟缩，故作畏惧之态，讷讷道：“真的不用……”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好像饿了好几天。

　　李长嫣继续看着她演。

　　“这怎么行？”突然，她道。

　　“我不仅要去找她，还要杀了她。”

　　曲微棠没有说话，静默半晌才“噗嗤”笑出了声。

　　见人暴露了，李长嫣也放下了刚刚的架子，笑嘻嘻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曲微棠摇头：“你都看出来了，我干嘛要继续装？”

　　就在昨日常在青将曲微棠受伤之事告诉她时，她就知道是曲微棠是有意想让她知道。在她看来，曲微棠要真想瞒着，就不会去让常在青去给她包扎伤口。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曲微棠问。

　　李长嫣闲然答道：“在你表现出害怕的时候。”

　　“为什么？”

　　“你不怕我，我知道！”

　　“偶尔怕一下。”

　　李长嫣笑意加深：“要真是如此，那次从城外回来之后，你就不会再见我。”

　　曲微棠知道她说得是她省亲那次。

　　“但是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她又道。

　　李长嫣颔首：“我知道。需要我帮忙？”

　　“嗯，”曲微棠思量了一下，“我需要你帮我查查周家那件事。”

　　李长嫣点头，算是答应。

　　就在这时，曲微棠解释了，道：“我是拿这件事，才勉强封住她的嘴。”

　　李长嫣不说话了。

　　曲微棠继续道，想说服此人：“而且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怪吗？更何况这件事和温将军也有关系，如今他身在大牢，查一查也没什么坏处。”

　　李长嫣何尝不知道的这件事有怪异之处，所以她正在查。

　　“其实不瞒棠儿你，这件事我正在查。”李长嫣眉眼一沉道。

　　是吗！那就更好了。

　　但李长嫣的表情明显不太好。

　　曲微棠看出了端倪，知道她定是查出了什么：“怎么了嘛？”

　　李长嫣神色一凝，眼光都暗淡了几分：“是我父皇……”

　　曲微棠怔住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李长嫣：“是我父皇的意思。”